作者:一品御猫
捏了捏熟悉的臉蛋,逗趣道:“多好,春暖花開,正是讀書好時節。從明日起,多臨幾張字帖如何?”
啊啊啊啊……
賈琮立馬往後跳了一步,瞪大了眼珠子指着黛玉啊啊啊叫了起來。
“你是魔鬼嗎?我那可可愛愛的林姐姐呢?被你藏哪了,快把她還回來……”
咚!
黛玉伸手就往小胖子的腦瓜子上輕輕敲了一下,捂嘴笑道:“你那個可可愛愛的林姐姐被我藏在字帖裏了,快快多臨幾張,許會救她出來。”
說着黛玉起身,撿起被賈琮碰落在地字帖,歪頭笑說:“三郎,來,春暖花開好讀書,咱們繼續臨帖吧。”
“啊啊啊啊……”
窗外的那對肥嘟嘟的雀兒,隨着屋裏的笑鬧聲唱起了迎春小曲,賈赦從小院外經過,聞聲笑了笑,背手離開。
……
隨着京察與大計拉開帷幕,原本因清丈田畝之事鬧得不可開交的朝堂,似乎被一桶冷水潑下,一夜之間轉了風向。
各部寺皆是消停了許多,往日的悠閒不在,一位位官員急匆匆的尋摸着關係,想要打聽吏部的安排。
等齊博瀚與褚邦正出京巡視地方,內閣的紛爭也好像少了許多。清正的周炯在請示了皇帝后,暫時施行了無爲而治的辦法,給清丈田畝的事兒降溫,最後被即將開始的春闈大比徹底壓下。
京城,永遠不缺新鮮事。
等初九日貢院門開,客居榮國府的林柏赴試春闈。時間轉瞬即逝,三日後的二月十二花朝節,黛玉十歲了。
因避奉聖夫人病危之忌,黛玉的十日生辰宴只能小小的慶賀一下。除了府中親眷,並未邀請姻親故舊。
天還未亮,賈琮就鑽進了廚房中,踩着凳子站在鍋臺邊上,浪費了不少食材,終於煮出了一碗還算合格的長壽麪來。
初春微寒,當紫鵑推開窗戶的時候,正好看到賈琮捧着托盤小心翼翼的從院門進來。
“姑娘,琮三爺來了。”
正在梳洗的黛玉疑惑道:“這麼早?琮哥兒什麼時候這麼勤快了?這些天他是能拖就拖,生怕早來我這一回,給他多佈置些課業來。”
咚咚咚……
正說着,敲門聲響起。
“林姐姐,我來給你慶生了!”
雪雁嘻嘻笑了起來,一邊開門一邊說道:“原來姑爺這是惦記姑娘的生辰啊,就是不知道林夫子今日要不要給姑爺弟子放一天假呢。”
這聲姑爺讓黛玉俏臉羞紅,嬌嗔道:“你這丫頭,怎麼還編排起我來了。”
房門打開,賈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鏡前的黛玉,披散着長長的秀髮,正笑盈盈看着他。
“林姐姐,生辰快樂!”
屋子裏充斥着淡淡的幽香,賈琮輕嗅一二,將冒着熱氣的長壽麪擺在桌前,自豪的表功:“這是我親手做的長壽麪,林姐姐快嚐嚐。”
原本笑意濃濃的黛玉突然紅了眼,吧嗒吧嗒就落下了眼淚。
“林姐姐別哭啊……”
“我沒哭!”
黛玉抹去了眼淚,拿起筷子,低頭小口吃了起來。
賈琮就趴在桌前,看着黛玉一邊掉眼淚一邊喫着長壽麪。兩人都沒有再說哭不哭的事,心有靈犀一點通,這對小兒女早就心意相通,知曉對方的心思。
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麪下肚,黛玉感覺初春的微寒早就消失不見。
等梳妝完畢,此時的黛玉如同百花仙子,讓趴在桌前呆呆盯着她看的小胖子挪不開眼。
黛玉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敲了敲他的腦瓜兒,眉眼帶笑:“今日我生辰,是不是我最大?”
“當然!”
賈琮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殊不知已經落入了黛玉的圈套中。
只見黛玉起身去了屏風後,不一會取來一個小匣子,放在賈琮面前,盈盈笑道:“打開看看……”
啊?
“打開看看,我送你的禮物。”
賈琮下意識的打開了小匣子,只見裏面竟然是齊齊整整的一匣子書冊。
他翻看了一下,字跡眼熟的很,全部都是漂亮的簪花小楷。
“這是我這些日子謄抄的典籍經義,琮哥兒,我等你考中探花郎來娶我!”
賈琮抬起頭,驚喜的看着眼前羞紅了臉的姑娘,這還是林姐姐第一次跟自己說出表白之語。
只見黛玉雖是羞得臉紅到了脖頸,可依舊期待得等待他的回應。一旁的雪雁和紫鵑更是驚訝的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家姑娘。
賈琮憨憨笑了起來,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紅綢包裹之物,慢慢打開。
是一根桃木雕刻的髮簪,略顯粗糙,卻也金絲裝飾,其上有一金絲編織的蝴蝶,在朝陽的金輝中閃閃發光。
他往前一步,伸手將髮簪插在黛玉的髮髻上,柔聲說道:“壽星都這麼說了,那我怎能不考個探花郎?這髮簪是我親手打造,粗糙是粗糙了些,卻代表着我對林姐姐的心意。你我相約杏榜,等那日跨馬遊街,請林姐姐穿上嫁衣,我來娶你!”
……
自二月初九開始,歷經九日煎熬,赴試的舉子們終於從順天府貢院爬了出來。
沒錯,的確跟爬出來差不多。
賈琮看着魚貫“爬”出的一個個儒生,不禁打了個哆嗦。
好可怕!
竟然能把人折磨成這個鬼樣子,科舉果然不是人乾的事!
林家也算是文武兼修,林柏與友人相互攙扶,走出貢院的一剎那,差點哭出聲來。
太煎熬了,怎麼就分到臭號了呢?要不是考籃中備着的香囊,他絕對撐不過一日。
“柏三哥,可還堅持的住?”
賈琮正要往前迎去,卻見林柏有氣無力的擺手道:“別,別過來,我不乾淨了!”
嗯?
賈十一小聲說道:“柏三爺被分到臭號了。”
噗……
賈琮實在沒有忍住,笑出了聲:“柏三哥你也太倒黴了……走走走,趕緊回家好好洗洗。咦,唐大哥,走,一起。”
“算了算了,我還是回會館……”
與林柏相互攙扶的杭州舉子唐尹情不自禁的嗅了嗅衣袖,苦笑道:“我這一身污穢之氣,就不去燻着貴府了。”
賈琮無所謂的哈哈一笑,忍着味兒上前拉住兩人:“走了走了,兩位兄長可是在貢院裏熬了九日,身子正虛的厲害,會館裏哪有家裏舒服。正好我這幾天讀書碰到了許多問題,還想跟兩位兄長好好請教一下……十一叔,走了,回家!”
……
畫堂三月初三日,絮撲窗紗燕拂檐。
蓮子數杯嘗冷酒,柘枝一曲試春衫。
階臨池面勝看鏡,戶映花叢當下簾。
指點樓南玩新月,玉鉤素手兩纖纖。
半月即過,滿京城的舉子們都已經從七日煎熬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無比眼巴巴的等待着皇榜張出。
上巳之日,百花正豔。
昨夜一場春雨,洗盡京師煙塵。
前廳中的賈政比坐在一旁的林柏、唐尹還要緊張,茶喝了一杯又一杯,緊緊盯着照壁方向。
噼裏啪啦、噼裏啪啦……
“成了!肯定是報喜的人~”
賈政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椅子上不斷髮抖的林柏與唐尹更加緊張了。
“中了,中了,唐公子太厲害了,竟然力壓羣雄,勇奪會試第一!”
嘶!
這下別說賈政了,就連賈琮都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這位喜歡喫雞的唐大兄,竟然這麼猛!
一臉喜色的賈十一快步來到前廳中,抱拳唱喜:“林三爺皇榜第一百零八,三月朔金鑾殿上面聖!”
第一百六十三章 林爹爹奉旨回京
三月朔,殿試之後,林柏竟然再進一步,以二甲十二賜進士出身,給林家再次奪下一塊進士牌坊。
會元郎唐尹殿試時意氣風發,先是炮打禁海之策,後擊藩鎮,再轉商稅,諫言朝廷修改稅法,提高商稅……
當賈琮聽說了唐尹的壯舉後,深吸一口涼氣,這廝真是激進到家了,真不怕被扔到同進士中去?
好在這是殿試,皇帝還是很關注會元的卷子的。等杏榜日時,因殿試答卷之故,皇帝欽點唐尹爲探花郎,也算是保住了這個愣頭青。
館選後,林柏到底沾了族伯林如海的光,翰林院中多了一位姓林的庶吉士,每日裏不是抄書整理經卷就是在整理經卷的路上。
直到這一日林如海即將抵達京城,他才請了兩天假,與賈琮、賈寶玉、薛蟠一起前往通州碼頭。
波光粼粼的吆由希秩绾T阱瑟的陪伴下站在船首,迎面吹來的風不斷拂動着他的心絃。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闊別十年,他終於要回到京城了!
可惜,敏兒長眠姑蘇,再未踏上京城的土地。
迳布t了眼,眺望前方。
許久後船速慢了下來,不遠處已經能看到碼頭上忙忙碌碌的人影,她柔聲提醒了一句:“老爺,通州碼頭到了。”
哐!
轟!
正當林如海眺望前方的碼頭時,船身猛的一晃,強烈的晃動下,差點跌倒在地。
他一把拉住即將掉下船首的迳吘蛡鱽砹肃驳囊宦暎橆a一同,一支羽箭從耳邊擦過……
“有刺客,保護老爺!”
林家的護衛似乎已經習慣了刺殺,四名護衛立馬將林如海與迳獓谥虚g,緩緩往船艙挪動。
嗖嗖嗖……
官船已經無法移動,前後兩頭皆有船隻死死抵住,左右兩側更是圍過來數艘小船,蒙面的悍匪一支又一支的往林如海這兒射箭,原本保護林如海的護衛已經倒下了兩人。
好不容易回到船艙時,偃艘呀浱狭斯俅装澹c林家的護衛廝殺起來。
林如海一把抄起掛在艙壁上的文士劍,對迳f道:“你先整理咱們的物什,安心等我回來。”
林福帶人堵在船艙門口,鎮靜的跟林如海稟報道:“老爺,偃诵多,有不下兩百人!”
砰砰砰……
數支羽箭狠狠扎進了身側的船身木板上,箭尾嗡嗡作響。林如海拔下一根,仔細打量後,嗤笑道:“藏頭露尾之徒,正當抹去印記就查不出來了?”
他轉頭跟身側一名中年劍眉漢子說道:“夏將軍,是軍中制式用箭,你瞧瞧。”
那人接過羽箭,僅僅看了一眼就有了大致的結論。
“的確是軍中用箭,從製作的手法上來看,十有八九是金陵出產。咱們這一路從揚州出發,大大小小的刺殺竟然多達七次,看來大人把這些人給逼急了。”
林如海毫不畏懼的看着眼前的廝殺,哈哈大笑:“煌煌大日之下,魑魅魍魎將無所遁形!”
……
賈琮原本都已經遠遠看到掛着林字大旗的官船了,正眼巴巴的等着他的姑父爹爹,卻突然看到幾艘小船圍了上去,隨後便隱隱有廝殺聲傳來。
“遭了,有偃耍 �
“什麼?偃耍磕膬海俊�
寶玉迷迷糊糊的左右查看,不由自主的往賈琮這兒靠來。
賈琮連忙招呼賈十一過來,將腰間掛着的盤龍金令塞給他,叮囑道:“快去神武中衛找沈老將軍,有亂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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