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皇太子 第193章

作者:烟十叁

  也許是這橫渠四句,擊碎了他心中的虛僞,高尚和身爲大儒的體面。

  現如今的儒學算什麼?

  統治者的政治工具罷了,高官厚祿的墊腳石罷了,寒門子弟的敲門磚罷了。

  有誰是真正的教化天下,救民於火?

  蘇穎達每每沉思,或許他真的不如孫兒蘇瑾那般有氣魄,可以放棄一切的跟在葉洵身後,爲百姓趟出一片光明大道。

  緊接着,蘇穎達抬頭看向葉洵,眸光堅定,“太子殿下,老朽斗膽問一句,您以爲的天下應該是什麼樣的?”

  葉洵依舊風輕雲淡,緩緩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醫, 勤者有其業, 勞者有其得,老有所養,幼有所依,安居樂業,國泰民安,僅此而已。 ”

  此話落地。

  蘇穎達眼眸中泛出亮光,顯露出敬佩。

  其實百姓需要的,只有這麼多,但卻是多少代帝王都不曾理解,不曾體諒的。

  讓百姓喫上一口飽飯,住上一間能遮風擋雨的暖房,真的就這麼難嗎!?

  葉洵的話,觸動了他的心。

  也許蘇瑾的選擇是正確的,也許是他真的老了。

  緊接着,蘇穎達收斂起心情,恢復平靜,問道:“太子殿下,您有何吩咐,請說吧。”

第227章 執拗大儒也得被老老實實拿捏

  葉洵沒想到,跟蘇穎達私下見面第一句討論的竟然是,什麼樣的天下。

  這事葉洵太知道了,他可是過過苦日子,身體力行了二十幾年百姓疾苦,人情冷暖的,也許這也是他的優勢。

  隨即,葉洵緩緩開口道:“本宮造了一些在紙,想要開辦一個紙行,特此前來請蘇祭酒幫忙提幾個字,當然這忙不讓您白幫。”

  他說着將手伸到武嶽面前。

  武嶽戀戀不捨的將酒遞給了葉洵,他也知道這是好酒。

  蘇穎達擺了擺手,隨後淡淡道:“殿下客氣,只是題字而已,倒也算不得什麼大事,這份重禮就不必了。”

  蘇穎達一向清廉,最不喜歡的便是收禮。

  葉洵將酒遞過去,沉吟道:“倒也不是貴重的東西,就是一瓶酒而已,不過是珍釀,世上僅二十瓶,第一瓶在陛下手中,第二瓶在鎮國公中,這第三瓶是給蘇祭酒的。”

  話音剛落。

  蘇穎達手掌向下一番,順勢竟酒接了過去,“謝謝殿下的酒。”

  葉洵:......

  蘇瑾:......

  穆凌霜:......

  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諏崋幔�

  蘇瑾都感覺十分無奈,他這一向視清高如命的祖父,還真是第一次收禮。

  葉洵真是太會送禮了,畢竟他祖父也是酒蒙子一個,平時也喜歡自己小酌幾杯。

  蘇穎達望着紫檀木盒子,聞着酒香,十分享受,“殿下,這酒叫什麼名字?”

  葉洵沉吟道:“名爲“上京”僅此二十瓶,今後都不會再有了。”

  蘇穎達忍住想打開嘗一嘗的衝動,將酒小心翼翼放在遠離腥说牡胤剑瑔柕溃骸暗钕滤±闲嘀毖裕ぜ以旒埿g傳承已有百年曆史,老朽知道肖家對您的敵意,但您造出來的紙......”

  他這話有幾分懷疑。

  畢竟他是當代大儒,國子監祭酒,親題的牌匾到時候被人當劈柴燒,那可有點太丟面子了。

  而且,他只爲別人提過兩次字。

  葉洵招了招手,武嶽將一摞紙遞到蘇穎達面前。

  葉洵緩緩道:“蘇祭酒您看看,這是本宮造出來的宣紙,價格只有肖家商行的一半。”

  價格只有肖家紙張的一半?

  蘇穎達心下一驚,隨即拿起來一張細細研究。

  無論是色澤,質地,平滑度,松厚度皆是上乘。

  “太子殿下,您這紙多少錢?”蘇穎達將紙張放下,眼眸中浮現出驚訝。

  葉洵淡淡道:“只兩萬錢一令,當然也可以一萬錢一令,甚至是五千錢一令。”

  此話落地。

  蘇穎達眼眸中的震驚更甚。

  肖家造紙術可是有百年傳承的,怎麼就讓太子給破解,甚至是超遠了?

  難道太子真有通天手段,亦或是背後有高人指點?

  雖然蘇穎達不知道葉洵是哪般手段,但對肖家紙業來說是致命的。

  緊接着,葉洵補充道:“蘇祭酒今日爲本宮題字,今後蘇家的紙張本宮包了。”

  蘇穎達連忙拒絕道:“太子殿下,這倒是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

  葉洵便直接道:“質量應該比澄心堂紙好一些,而且這紙今後不賣,只給您這樣的德高望重的大儒用。”緊接着,他問道:“蘇祭酒,您說這倒是不什麼?”

  “啊?”蘇穎達微微一愣,隨即道:“老朽是說,這倒是不好意思,那就是麻煩殿下了。”

  聽着葉洵的誇讚和比澄心堂紙,蘇穎達即便再淡漠,也不由揚起了笑臉。

  蘇瑾:.......

  完了。

  祖父的一世英名全都敗在太子爺手中了。

  唉......

  沒辦法,太子爺給的實在是太對祖父胃口了。

  祖父人生兩大樂事,一是喝酒,二是喝着酒練書法。

  一是世間僅二十瓶的珍釀。

  二是抵過澄心堂紙的宣紙。

  這令蘇穎達如何抵擋?又拿什麼抵擋?

  葉洵嘴角微揚,心中暗喜。

  他今日前來找蘇穎達題字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拉攏。

  喫人嘴軟,拿人手短,蘇瑾又在他手底下當差。

  蘇家怎麼也是幾百年傳承的儒家正統,今後隨隨便便寫幾封信,那些遍佈天下的桃李不得給幾分薄面?

  蘇穎達不願意用,葉洵得幫他用。

  這是爲生民立命,爲萬事開太平的好事。

  既然蘇瑾已經上了他這條俅翘K家便一個都跑不了。

  “呵呵......”葉洵十分禮貌的笑了笑,“蘇祭酒客氣,那就請您題字吧,只是四個字,夏商紙行。”

  “好。”蘇穎達應聲,隨即讓蘇瑾找來筆墨,在紙上龍飛鳳舞幾個大字,《夏商紙行》。

  親題與親書不同。

  親題是讓蘇穎達在紙上寫,隨後找工匠在牌匾上臨摹雕刻。

  親書就是讓蘇穎達在牌匾上直接寫了,但這沒有必要,而且不耐風吹雨淋。

  “太子殿下,您看這幾個字可行?”蘇穎達的態度和語氣明顯好了許多。

  倒不是他世俗,畢竟拿了人家好處,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那也有點太狗了。

  葉洵認真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好,非常好,那本宮便不多叨擾了,今後那紙本宮着人送來。”

  蘇穎達跟着起身,“謝殿下。”

  隨後,蘇穎達將葉洵幾人送出了府,看着他們上了馬車,這才死死抱住裝有酒的紫檀木盒子向書房而去。

  馬車上。

  蘇瑾對葉洵豎起大拇指,“太子爺,還得是你,祖父真的是第一次收人家禮,還是一次性收兩份。”

  原本蘇瑾還擔心今日會搞的不愉快,沒想到竟是如此輕鬆。

  雖然是葉洵拿捏的是他的祖父,但他還是非常高興,總歸是有人能打開他那執拗老祖父的心扉了。

  蘇瑾十分佩服葉洵,就沒有他送不出去的東西,而且從來不是什麼金銀珠寶那些俗物。

  葉洵不以爲意,淡淡道:“只是本宮手中剛巧有蘇祭酒喜歡東西而已,再過幾日咱們的紙行終於可以開業了。”

  葉洵倒是要看一看,肖家這百年世家能不能扛得住他價格戰的碾壓。

  蘇瑾亦是有幾分期待,他的儒道終於開始風起雲湧了。

第228章 柳州肖家在上京城的掌舵人

  兩日後。

  寒風料峭,雪花漫天。

  夏商紙行即將開業,一等紙兩萬錢一令,次等紙一萬錢一令,低等紙五千錢一令的消息,在有人刻意推動下,像一陣颶風,席捲上京城。

  無論是文人騷客,還是上京城大大小小的豪門世家,書香門第,王權貴胄皆是震驚無比。

  除了官營商紙行開業外,他們還嗅到了一絲別的氣味。

  肖家僅僅小小的着手製裁太子黨不到十日。

  剛剛走馬上任的太子爺,便予以了強烈的反擊。

  這等好戲可不是每年都能看到,而且這是十數年來皇室與世家第一次擺在明面上的交鋒。

  大家都很有默契,選的是小衅奉悾幢阏l輸誰贏也不會傷筋動骨,撕破臉面。

  當然這只是部分人的遐想。

  因爲肖家有人壓根就不覺得葉洵能有什麼反擊的手段,紙業那可是他們肖家傳承了百年的造紙術。

  上京城。

  中書侍郎府。

  正廳。

  中書侍郎肖德潤手中端着溫茶,聽着堂中管家的彙報,看不出喜怒。

  “老爺,這就是最近城中傳出來的消息。”管家將夏商紙行即將開業的消息,告訴了肖德潤。

  肖德潤,柳州人士,五望肖家在上京城的掌舵人,官拜正四品中書侍郎,中書令左章臺的副手。

  不過左章臺因爲八皇子葉山址匆话副淮蛉胨览危@個中書侍郎也只能暫時閒置在家。

  他平日裏仗着肖家名號沒少投資葉山,不過他這個投資顯然很失敗,敗的很徹底。

  不過這也無所謂,即便如此,肖德潤也並不驚慌,皇子不止葉山一個,而且葉瀾天也不可能罷免了他的官職,這是規則。

  肖德潤上前微微探頭,一旁俊俏侍女急忙拿着痰盂走上,跪在地上,用纖纖玉手將痰盂舉過頭頂。

  he~

  一口已經些許酸臭的溫茶,從肖德潤冒着熱氣的嘴中噴出,不過他的嘴可能有點漏,噴濺到了侍女玉手上不少。

  侍女不敢怠慢,也不敢顯露出任何表情,急忙舉着痰盂向廳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