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見朱瀚如此奇怪的模樣,張豐年關切得道:“王……老闆,您沒事兒吧?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你先回去休息好了。”
出汗又不是真的不舒服,哪裏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呢?
只是纔想張開嘴解釋,又聽到了重雲子跳大神兒的時候不停的念着什麼。
又一次差點忍不住笑出聲,如此反覆數次,直到張豐年差點兒惱羞成怒,這才勉強冷靜了下來。
只是朱瀚纔剛剛忍住笑意,看到院子裏的情況,又一次噗嗤一聲哈哈大笑了起來。
重雲子站在高臺之上跳大神,下面那些前來算命的百姓們,一排一排的做的整整齊齊。
這模樣哪裏是跳大神兒啊,分明就是魔術表演的現場,好不好?
“王爺,小人知道您不喜歡這些神鬼之,可您既然來了,還請不要嘲笑我等。”
在張豐年勸說朱瀚的時候,原本正在看重雲子魔術表演的觀袀儯紤崙嵅黄降目醋潘�
朱瀚也意識到不妙,總不能剛來就被人給趕出去吧。
於是趕緊擺手道歉:“不好意思,各位,我只是突然之間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所以一時之間有些忍不住,還請諸位海涵。”
大部分人聽到朱瀚的解釋之後,也就微微點頭不再關注了。
但是也有那些不依不饒的:“什麼事情讓你那麼好笑?說來聽聽。”
這也就是朱瀚現在沒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他們知道朱瀚是當今的英王殿下的話,恐怕早就無聊下跪了,哪裏會有現在這種可以指着朱瀚鼻子質問他的情況出現。
朱瀚展顏一笑:“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只不過是我老婆剛剛生了一個兒子而已。”
聽到朱瀚這麼說,剛纔站出來指責朱瀚的那個人,肉眼可見的枯萎了下去。
其他人也紛紛開始祝賀。
“恭喜啊,兄弟。”
“兄弟,你這是後繼有人了呀。
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重雲子自然也看到了張豐年的到來。
不過讓朱瀚有些意外的是,這傢伙並沒有一臉狂喜的放下手頭上的所有工作,過來巴結張豐年。
反而很快就轉過頭去,繼續坐在法壇旁邊兒椅子上的一個人說道:“施主,你命格本屬火,名字之中偏偏還有一個炎字,住處偏偏又在南方數活。”
“要知道這天下萬物,講究的就是一個陰陽相生相剋之道。”
“你這三火聚身,跟引火燒身沒有什麼區別,想必施主也是常年與火爲武之人,我說的可對?”
那人聽到重雲子的話,頓時激動的站了起來:“道長,您真是神了,小人的確經常跟火打交道,小人是一個廚子,每天都離不開竈臺邊兒。”
重雲子鄭重的點點頭:“這就對了。”
“所謂孤陰不長,孤陽不生,你現在的情況恐怕難有子嗣……”說着說着重雲子畫風突然一轉:“不過你早年行善積德,算是用功德把這個劫難給度過去了,所以應該是有子女了。”
廚子連連點頭:“道長,您說的太對了,我這一輩子就只有一個兒子,一直還想想生,但是婆娘一直懷不上。”
重雲左右第一聲嘟囔了一番,掐着手指彷彿在推算。
“你應該是富在母先亡,貧道說的可對。”
那廚子更是激動了,小雞啄米式的連源點頭:“道長,您說的太對了。”
張豐年知道朱瀚看不起這個重雲子,見重雲子說的如此之準,急忙向朱瀚推崇道:“王爺,您看到了吧,校長的本事就是如此厲害,連別人的家事,都能夠算的出來。”
“呵呵!”朱瀚都懶得跟張豐年解釋了。
現在他還在自己編織的信息繭房裏沒有走出來,不管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況且重雲子這個傢伙用的技巧,也是相當高端的技巧。
後是那些江湖騙子,都能夠用這一套技巧把人虎的找不着北。
更不要說現在的大明百姓了。
劉申宏心裏貓撓似的,湊到朱瀚的耳邊詢問道:“王爺,我也覺得這道長算的挺準的呀。”
朱瀚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兒:“你這是沒聽懂嗎?”
劉申宏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之色,顯然是真的沒有明白重雲子話中的意思。
別人可以被忽悠,自己身邊的人竟然都聽不懂這些話,朱瀚多少還是有點兒失望了。
不過很快他也就理解了,後世的他之所以知道這些東西。
也是拜聽相聲所賜,後世的劉姓相聲大師,所說的相聲黃半仙,其中就詳細的講述的這些江湖騙子所用的道道。
所以那個性質給劉申宏解釋道:“你只要能夠冷靜下來,仔細分析,就能夠發現這傢伙所說的很多話,都可以有多種解釋。”
“就比如那個,父在母先亡。”你覺得應該怎麼解釋?
比如春紅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父親在母親面前死去吧。”
朱瀚點點頭:“說的沒錯,看來你當年就是父親先過去,然後母親又過去了,對吧?”
劉申宏連連點頭:“王爺英明果然……”
說着說着劉申宏突然發現好像不太對。
第598章 命裏有火
劉申宏本能的覺得,自家王爺所說的話似乎有哪裏不對的樣子。
可是仔細一想想,好像又沒有什麼不對的呀。
自己的確是父親先故去,之後母親又走了!,王爺這話說的沒錯呀?
可說是沒錯,似乎還的確哪裏不對的樣子。
想着想着,劉申宏的腦海之中突然一陣雲光閃過。
“等等王爺,你這句話的意思應該不只是這樣吧?”
“如果解釋成我的母親是在我的父親之前死亡的,似乎也能說的通,對不對?”
朱瀚這才扯了扯嘴角,恨鐵不成鋼的訓斥道:“本王教了你這麼多年都白教了,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你這麼長時間纔想明白?”
“跟你說就這句兩頭堵的破話,無論怎麼說都是能解釋的通的。”
劉申宏有些不太服氣的道:“可是王爺,如果我說我父母健在的話,這不還是說錯了嗎?”
朱瀚冷笑連連:“爲什麼說錯了?本王說的是你以後父親有可能走在母親的前面。現在有可能還沒死,可這人終究都是會死的。”
“當然這句話如果你理解成,是你的母親在父親前面死也沒有錯。”
劉申宏下意識的還想要反駁,朱瀚卻不等他開口,就又說道:“而這句話對於父母有一人健在的情況,也是通用的。”
“如果說是父親在,那話裏已經說的明明白白,父在母先亡。”
“當然如果活着的是母親的話,你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聽到朱瀚的解釋,不只是劉申宏,就連旁邊的張豐年也是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比劉申宏想的還更多,因爲只要明白了這裏邊的關竅,他現在立刻就可以利用這句話去忽悠人。
因爲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有技巧的,只要在說話的時候觀察對方的態度。
甚至可以根據對方的反應,直接給對方說出結論。
雖然這也不一定能百分之百正確,但是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會讓對方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算準了。
畢竟在跟人談生意的時候,這種技巧張豐年也沒有少用,太明白這種模棱兩可的話,有多麼巨大的殺傷力了。
而只要這個開頭說中了,就會把對方的思緒帶進自己的節奏之中。
到時候自己說什麼離譜的話,對方只要沒有跳出當前的局勢進行思考,都會深信不疑。
而明白了這一些,再回想起自己跟重雲子見面時候的種種……
刷的一下,張豐年的後背就已經被冷汗溼透。
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之前也只不過是沒有想那麼多。
現在被朱瀚這麼一點,頓時就明悟了過來。
察覺到張豐年的變化,朱瀚微微頷首:“不錯,總算是沒有讓本王失望。”
這傢伙的反應,倒是比朱瀚預料之中的快了不少。
一個人一旦陷入自己編織的信息繭房之中,想要走出來那可是千難萬難的。
就如同後世那些被騙子騙的團團轉的人一樣,只要他自己想不通,就算是警察上門勸說,他們也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正因爲如此,張豐年反映的如此迅速,也讓朱瀚十分滿意:“總算是沒有傻到家。”
不過讓陷入自己的信息繭房之中。之中無法自拔的人,一下子就回過神兒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沒有真正體驗過喫虧上當感覺的人,就算是明白了,這裏邊有問題,也不是那麼容易能夠回頭的。
可能有人會說,這不對吧?張豐年不是已經損失了十幾萬兩銀子嗎,被騙了這麼多銀子,難道還沒有明悟?
這話倒不能說,完全是錯的,只是每個人對待金錢的觀念並不一樣。
對於有些人來說,可能被騙一兩銀子都能讓他心痛許久。
可對於有些人來說,十幾萬兩也不過是毛毛雨罷了。
以張豐年現在的身家,雖然還不能做到,不把十幾萬兩當回事的地步。
但是這點兒銀子,卻也不至於讓張豐年肉疼。
所以儘管已經有些察覺到,自己有可能是被騙了。
但是想到重雲子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張豐年依舊還抱着一絲希望。
也許自己並沒有被騙。
英王殿下雖然英明神武,卻也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仙,不是什麼事情都對的。
當然作爲一個合格的生意人,這句話張豐年是絕對不會當着朱瀚的面說出來的。
他只是討好的看着出汗,又出一個滿臉慚愧的表情,就彷彿自己已經明白了朱瀚的苦心一般。
朱瀚又不是張豐年肚子裏的蛔蟲,當然不知道這個傢伙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麼。
所以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重雲子的身上。
此時的重雲子,可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小把戲已經全都被人給看穿了。
畢竟在他看來,白蓮教給他的那些法術,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
所以他還在口沫橫飛的,忽悠着眼前的冤大頭。
又裝模作樣的,掐手推算了一番,繼續表情凝重的說道:“根據頻道推算,施主,您的名字之中應該帶有一個火字。”
誰知那人卻連忙搖頭:“道長,您說錯了呀,我的名字之中沒有火字的呀。”
聽到這話,院子裏的百姓頓時發出一陣小小的騷亂。
“怎麼回事兒?道長竟然算錯了。”
“應該不至於吧?可能是出了什麼問題。”
“我覺得道長肯定是不會算錯的,是這個人自己記錯了吧。”
“我看你纔是傻子吧?人家自己的名字還會記錯,我就說這個重雲字肯定有問題。”
“你竟然敢懷疑道長,道長的本事你又不是沒看到,如果你不相信的話,現在立刻就滾蛋呀!”
對於這些爭吵質疑,重雲子就彷彿完全沒聽到似的,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
別說這老傢伙的形象本就不錯,再加上這副寵辱不驚的做派。
前輩高人的範兒一下子就起來了。
就連朱瀚也忍不住嘖嘖稱其道:“這傢伙可真是生錯了時代呀,如果放在後世絕對是影帝級別的人物。”
因爲他的聲音不大,劉申宏跟張鳳年兩個人都沒聽清楚朱瀚說的是什麼。
“王爺,您剛纔說什麼帝?難道你已經知道這傢伙的身份了?”
朱瀚緩緩搖頭道。:“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本王已經越發能夠肯定,這傢伙是個江湖騙子了。”
張豐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不過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但是看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還是有些不太相信朱瀚的話的。
劉申宏倒是沒有那麼多顧忌,直接就問道:“王爺爲何如此肯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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