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真正讓這位壇主忌憚的,還是陳友亮那些舊部。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上過戰場的百戰老兵,有一些人甚至還當過將軍。
他們這些人的能力,可不是白蓮教的這些人能夠相比的。
如果不是他們,就憑一個陳學英,怎麼可能反客爲主?
反殺了白蓮教原來的教主,最後反客爲主呢。
陳學英也許沒有辦法掌控整個白蓮教,可如果只對付他一個人的話,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就比如一直站在陳學英身後,燈光照不到的暗處的兩個人。
雖然他們兩個人表現的很是低調,可壇主只是站在他們附近,就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甚至他都能夠隱隱約約聞到一股血腥味兒。
這種人,絕對是在戰場上赤山血海拼殺出來的。
真要拼起命來,哪怕他這邊人數更多,也未必能夠討得了好。
收起自己心中的那點兒小心思,壇主恭恭敬敬的道:“回漢王殿下,小人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被封爲了齊國公,不過這壇主,顯然還沒有適應自己新身份的變化。
畢竟他這個所謂的齊國公,只不過是空有一個名頭罷了。
既沒有封地,也沒有相應的國公待遇。
除了陳學英剛剛乾掉白蓮教教主的時候,在給他們封爵的所謂聖旨送到之時,攤主跟自己的手下們喫喝慶祝了一番。
手下們一個個興沖沖的恭喜之外,跟之前沒有什麼變化。
所以,壇主還是下意識的,把自己當成了以前那個普通人。
情不自禁的,用上了小人這個稱呼。
陳學英微微皺眉,心中暗暗感嘆:“果然是成不了事兒的泥腿子。”
表面卻是哈哈一笑:“齊國公不必如此自謙,您可是我大漢的國公,自稱臣即可。”
紅老頭更是露出了鄙夷的眼神,果然是上不了檯面的泥腿子。
壇主連忙改口:“小人……臣,只是認爲,我們現在應該儘快行動,絕對不能夠拖延。”
“哦。”陳學英來了興趣:“說說你的想法。”
“回王爺,狗朝廷雖然貪得無厭,朱瀚那個狗東西更是換着花樣的搜刮民脂民膏。”
“但是朱瀚這人的手段極其高明,這些百姓非但沒有怨恨朱瀚,怨恨狗朝廷,反而十分感激狗朝廷。”
“小……臣擔心,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願意跟着我們反抗狗朝廷的人會越來越少。”
“所以我們不如快刀斬亂麻,立刻開始行動。”
“這樣的話還會有許多百姓願意跟着我們聖教一起,對付狗朝廷。”
壇主的話音剛落,孔老頭兒氣急敗壞的跳了出來,鬍子都在不停的顫抖着:“荒謬!”
“齊國公,你如果不懂得天下大事,就不要隨便開口。”
“我等乃是正義之師,之所以起兵爲的乃是天下黎民蒼生。”
“百姓們苦暴明久已,一旦我們聖教亮出旗號,被朱瀚那個狗東西欺壓許久的百姓,必然羣集響應,加入我聖教反抗狗朝廷。”
“怎麼可能如同你說的無人響應?”
壇主畢竟只是個粗人,論起嘴皮子肯定是不如孔老頭兒的。
被孔老頭兒反駁,他紅着臉支支吾吾,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當然之所以如此,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這個時代的人對於讀書人還是打骨子裏敬畏的。
如果是普通的秀才也還罷了,可眼前這個人可是孔家的人啊。
在孔老頭面前,別說是他這個反倭耍瓦B陳學英,其實都有點兒低孔老頭兒一頭的。
否則的話,剛纔也不至於做出那種姿態。
“你什麼你?”壇主越是如此,孔老頭就越是咄咄逼人。
“聖人曾說……”一大通知乎者也下來。
房間之中的絕大部分人都已經徹底懵逼了,孔老頭說的每一個字他們都能夠聽的明白,可是這些字連在一起,他們卻根本就聽不懂什麼意思。
也就只有那位說書先生徐世恆,搖頭晃腦的彷彿聽明白了什麼似的。
不過他究竟聽不聽得懂,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口氣說的小半個時辰,孔老頭才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現在你明白了沒有,這天下大勢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所以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要沉得住氣,所謂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就是如此。”
“如果準備不足就貿然行動,萬一失敗了反而會讓狗朝廷警覺起來,到時候王爺在想成事,那可就千難萬難了。”
“所以我們必須靜待時機,務求一擊即中,絕對不能給狗朝廷留下任何喘息之機。”
壇主被噴了個狗血淋頭,眼睛都在轉圈圈兒呢。
他這種人認識的字都沒有多少,就更不要說那些深奧的儒家典籍了。
被孔老頭一頓痛罵,他連張嘴還口的餘地都沒有。
啪啪啪!
不輕不重的掌聲在屋子之中響了起來。
鼓掌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學英:“本王這次果然沒有白來大同府。”
“就算是這次沒有成功,能夠得到孔少保您的輔佐,本王也沒有白來一趟。”
“有您的輔佐,本王如虎添翼,甲乙十日必然能夠推翻暴明,恢復我漢室正統。”
被陳學英一連串的馬屁拍的舒舒服服,孔老夫子這才滿意的背這手,冷哼道:“漢王謬讚臣愧不敢當。”
之後又不輕不重的點了壇主一句:“西國宮本官知道,你也是一番好意。但是這爭霸天下的致韵耄刹皇鞘颤N人都有的。”
“以後如果你有什麼想法,最好還是想清楚了再開口,免得貽笑大方。”
“夫子教訓的是。”壇主表面恭敬的道歉,心裏卻已經把孔老頭的祖宗十八代,全都問候了一個遍。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如果不是我的話,你能有今天,這纔剛剛見到陳學英才,就翻臉不認人了。”
“果然啊,讀書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在壇主被罵了一頓之後,也就沒有人再敢質疑,陳學英跟孔老頭定下的決策。
只是在這間屋子裏,還有好幾個跟壇主的想法其實差不多。
周通跟趙明德兩個人,暗暗對視的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別樣的神色。
只不過,壇主都被痛罵了一頓,他們這些人自然也不會自找沒趣。
就在他們聚會過後的第二天,大同府就已經發布了公告。
朝廷察覺到有白人教意圖,趁大同府旱災作亂。
希望大同府的所有百姓,協助官府搜查白蓮教造反人員的下落。
但凡舉報白蓮教的百姓,一經查實,獎賞銀一兩。
如果被舉報的人身份乃是白蓮教的頭目,獎勵也會相應增加。
當然也不只有獎勵,如果查明是誣告的話,自然也有相應的懲罰。
這個公告一出,幾乎所有大同百姓的眼睛都紅了。
不管是大同府城裏的人,還是難民營裏的百姓。
全都開始瞪大眼睛,尋找可疑的人。
雖然現在災情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但是這些百姓們依舊還是很缺錢的呀。
舉報一個白人叫的人,就能夠得到一兩銀子。
如果舉報個十個八個的,最起碼幾年之內都不用擔心銀子的問題了。
這一下,正準備大展拳腳的陳學英跟孔老頭兒,以及白蓮教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傻了眼。
第560章 我聖教人心所向
“這種卑鄙無恥的主意究竟是哪個混蛋想出來的。”趙明德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這種辦法並不算新鮮,以前的朝廷對於那些罪犯之類,也會進行懸賞。
只是朝廷的懸賞,銀子雖然不少,可針對的終究只是少部分人。
大部分普通老百姓,就算見到了也未必敢真的去領這筆賞銀。
最重要的是,以前的官服在普通老百姓之中的信譽可並不算有多高。
天知道,那些貪官污吏究竟會不會兌換這些賞銀。
而且很多老百姓,也不願意冒着得罪這種兇殘人物兇險,去領什麼銀子?
可現在確實不痛,這次發佈懸賞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英王朱瀚啊。
整個大同府……不,放眼整個天下。
不僅僅是大明,華夏本土,就連外面那些蠻夷。
有幾個不知道英王朱瀚有多有錢的。
隨隨便便一個主意,就能夠賺的盆滿戕摹�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朱瀚這個傢伙有錢啊。
大同府發生旱災之後,這些來大同府做生意,大發國難財的糧商們,肯定給朱瀚上了,不知道多少貢。
再加上,這次懸賞的銀子實在是不少。
就算舉報一個普通的白蓮教教校p銀都足足有一兩銀子。
別的不說,光照明德的手下就有三百來號人。
普通的白人叫較重,再加上那些小頭目,趙德明幾乎下意識的就算出了,如果自己向朝廷投城的話,能夠被賞賜多少銀子?
最起碼一千二百多兩。
一下子,趙明德的心就突然之間活泛了起來。
畢竟他雖然是個小頭目,而且還被陳學英封了個什麼將軍。
可是誰都清楚,這些將軍不過就是個空名號而已,實際上什麼都沒有。
白蓮教雖然有教械南慊鸸┓睿墒悄芗尤氚咨徑痰陌傩斩际且恍]有什麼錢的。
再加上,那些香火錢其中有相當一部分要上交。
最後能留在他們手中的,其實也沒有多少。
白蓮教也不是沒有其他賺錢的買賣,只不過那些買賣可都是見不太得人的,做起來也是有風險。
現在只要投靠狗朝廷,大把大把的銀子直接就能落到自己的手上,很難讓人不心動啊。
陳學英也明顯的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換成以前的他,也許還不覺得有什麼。
甚至還有可能會嘲笑朱瀚異想天開,區區一兩銀子就想讓人家爲他效力。
不過在隱姓埋名過了一段普通百姓的日子之後,陳學英也算是知道了錢的重要性。
一兩銀子聽起來不多,可對於那些普通百姓來說也絕對是不菲的收入了。
白蓮教裏面的教徒,本就是一些最底層的百姓們。
誰也不敢保證在這種利益的誘惑下,他們會不會出賣自己人。
而且普通教校挥幸粌摄y子,他這個白蓮教的教主,賞銀可是足足有5萬兩啊。
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陳學英突然覺得十分沒有安全感。
只覺得周圍所有的人,甚至是陳有亮曾經的那些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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