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638章

作者:墨色江南

  周德興聽得眼睛都直了,他伸手在那張草圖上摸了又摸,彷彿已經看見無數個不用馬拉的車子在大路上跑的樣子,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案几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我的娘哎,要是真能造出這種車子,以後我們打元軍,根本不用再擔心糧草跟不上,以前我們打元大都,光呒Z草就要走三個月,等糧草到了,仗都打完了。有了這東西,我們的士兵走到哪裏,糧草就能跟到哪裏,不出半年,就能把元朝的皇帝從大都的龍椅上揪下來。”

  幾個人正說得熱鬧,宋濂突然皺起了眉頭,他捧着那本自然科學教材,猶豫了半天,纔開口說話。

  “吳王,七五公子,這些道理雖然新奇有用,可要是把這些東西都教給皇子們,那些江南的儒生們知道了,肯定會說我們不教聖賢書,教這些奇技淫巧,到時候肯定會有不少人上書反對,說我們誤人子弟。”

  他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幾個穿着青色儒衫的老儒生結伴走了進來,爲首的是元朝末年有名的大儒劉三吾,他手裏攥着一份長長的奏疏,臉色嚴肅得很。馬皇后趕緊讓人給他們搬來椅子,奉上茶水,幾個老儒生坐下來,掃了一眼案几上的教材,臉上的神色更凝重了。

  “吳王,我們幾個聽說大本堂現在不教四書五經,反而教什麼石頭往下掉、燒水推車子的旁門左道,特意趕過來勸諫。皇子們是未來的國之儲君,應該專心學習孔孟之道,怎麼能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工匠纔會擺弄的小把戲上面?長此以往,皇子們荒廢了聖賢學問,以後怎麼能治理好天下?”

  劉三吾把手裏的奏疏放在案几上,周圍的幾個儒生也紛紛點頭附和,說自古以來的帝王之學,從來都是仁義道德,從來沒有聽說過教這些工匠手藝的,要是傳出去,肯定會被天下讀書人笑話。

  朱元璋剛要開口反駁,朱標從外面跑了進來,他手裏捧着一個剛做好的小水車,是他帶着幾個小伴讀按照教材上的法子,用木頭削出來的。他把小水車放在院子裏的小溪邊,水流衝過來,水車立刻轉了起來,邊上連着的小磨盤,跟着飛快地轉動,沒一會兒就把一小碗麥子磨成了麪粉。

  幾個老儒生看得站了起來,走到小溪邊,盯着那個轉得飛快的小水車,眼睛都直了。劉三吾伸手抓了一把磨出來的麪粉,指尖捻了捻,滿臉的不敢相信。

  “就這麼一個小木頭做的東西,不用人推,不用牲口拉,就能自己磨面?這比以前用驢拉磨快了三倍都不止。”

  “要是我們在所有的河邊都裝上這種大水車,百姓們就不用再自己費力推磨,省下來的時間就能多幹不少農活。”朱標仰着小臉,聲音清脆,“先生以前教我們要仁愛百姓,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這些東西能讓百姓少受累,多收糧食,難道不是好事嗎?爲什麼要說是旁門左道?”

  幾個老儒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說不出話來。劉三吾捋着鬍子,盯着那個轉個不停的水車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對着朱七五拱了拱手。

  “是我們這些老頑固胡塗了,讀了一輩子死書,只知道抱着聖賢書不放,卻忘了聖賢當初創立學問,本來就是爲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這些學問哪裏是什麼奇技淫巧,明明是利國利民的大學問。我這就回去,把我家裏藏了幾十年的算經全部整理出來,再找幾個懂算術的先生,一起幫着編這些新教材。”

  剩下的幾個儒生也紛紛點頭,臉上的嚴肅神色全沒了,圍着那個小水車問東問西,連剛纔反對的話全忘了。周德興站在邊上,對着幾個儒生豎了豎大拇指,笑得滿臉都是褶子。

  “這就對了嘛,以前我還以爲你們這些老夫子都是老頑固,沒想到還能想明白這個道理。等以後我們造出了不用馬拉的大車,我帶你們都去坐一坐,讓你們看看這熱氣的力氣到底有多大。”

  正鬧着,管着軍器局的老工匠陳鐵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他身上的衣服還沾着鐵屑,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手裏舉着一把剛造出來的新槍,槍身比以前的火銃短了不少,後面裝着一個新的槍栓。

  “七五公子,按照你給的教材裏的線膛原理,我們把槍管裏面刻上了螺旋的膛線,試了幾十次,終於造出來了!剛纔在教場試射,兩百步的距離,能直接打穿三層牛皮甲,射速比以前的火銃快了兩倍,一個熟練的士兵,一分鐘能打五發子彈。”

第1538章 棗泥糕

  湯和一把從陳鐵手裏拿過那把新槍,掂了掂份量,對着外面的靶子比了比,興奮得手都在抖。

  “我的娘哎,兩百步!以前的火銃最多打八十步,這槍比弓箭的射程都遠!以後我們的士兵拿着這種槍,元軍的騎兵還沒衝到我們面前,就全部被打下來了。”

  朱元璋接過那把新槍,指尖摸着冰涼的槍管,又看了看院子裏轉得飛快的小水車,看了看幾個圍着新教材噰喳喳討論的老儒生,看了看幾個正在跟着王老實往地裏撒菜籽的小皇子,他突然轉過頭,看向站在身邊的朱七五,心裏說不出的暢快。

  以前他起兵的時候,只想能讓濠州的百姓喫上一口飽飯,能把元朝的那些貪官污吏趕出去,從來不敢想能有今天這樣的局面。現在有了這些新奇的學問,有了這些能讓百姓喫飽、能讓軍隊變強的新東西,他們要走的路,早就不止是推翻元朝這麼簡單了。

  朱七五剛要說話,系統的提示音又一次在腦海裏響了起來。【首次將近代自然科學體系引入古代皇室教育,打破千年以來的學術壁壘,簽到獎勵解鎖:全套標準化高爐冶鐵工藝,附帶新式焦炭冶煉技術圖紙,已存入系統倉庫。】

  朱七五眼睛一亮,立刻把冶鐵的圖紙從系統裏調出來,遞給陳鐵。陳鐵翻了兩頁,看着圖紙上畫的高達十幾丈的高爐,看着用焦炭代替木炭冶鐵的法子,激動得渾身都在抖。他造了一輩子鐵器,以前用木炭冶鐵,煉出來的鐵雜質多,產量還低,一個月最多煉幾千斤鐵,要是用這種新法子,一個月就能煉出幾十萬斤鐵,到時候別說給全軍換裝新的線膛槍,就算是造大炮、造蒸汽機車,鐵料都再也不會缺了。

  “七五公子,我現在就回軍器局,召集所有的工匠,連夜開始建高爐,不出三個月,我們就能煉出這種高質量的鐵,到時候我們的軍隊,全都會換上新的線膛槍,我們要造的那些不用馬拉的大車,也再也不用愁沒有鐵料了。”

  風從大本堂的院子裏吹過來,帶着新翻的泥土的氣息,帶着水車濺起來的水珠的涼意,幾個小皇子蹲在地上,跟着劉三吾學新的算術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徐達和湯和蹲在邊上,對着蒸汽機車的草圖指指點點,商量着該怎麼先造一個小的模型出來試試。

  天剛矇矇亮,大本堂的晨霧還沒散乾淨,朱七五就拎着個半人高的藤編箱子站在了院門口,箱子角上還沾着昨夜從城外田埂上蹭來的黃泥。門剛推開一條縫,朱標就攥着半塊剛熱好的麥餅衝了出來,身後跟着揉眼睛的朱樉、朱棡,還有踮着小短腿追上來的小女兒朱寧蓮,幾個小傢伙的布鞋底上全是泥點,顯然是天沒亮就偷偷爬起來等着了。

  “七叔今天要帶我們去哪裏?昨天你說要帶我們去看真正的賬房先生怎麼算賬,我昨晚翻了半宿劉富貴先生給的舊賬本,上面的字我都認全了,可那些勾連的符號我還是沒看懂。”朱標把手裏的麥餅往懷裏塞了塞,伸手就要去拎朱七五手裏的藤箱,指尖剛碰到箱沿就被燙得縮了回去,箱子縫裏還往外冒着淡淡的熱氣。

  朱七五笑着把箱子打開,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十幾副硬木做的算盤,每顆算珠都磨得發亮,旁邊還擺着一摞畫滿彩色條形的紙張,最底下壓着幾個用陶土捏出來的迷你小田塊,有的刻着稻穗,有的刻着麥苗,連田埂的紋路都清清楚楚。跟在後面的宋濂剛跨進院門,掃到箱子裏那些花花綠綠的紙張,腳步猛地頓住,手裏的書卷差點掉在地上。

  “七五公子,你這是要教小王爺們什麼東西?昨天劉三吾先生還跟我念叨,說新編的算術教材裏有幾處關於田畝丈量的算理,他琢磨了半宿都沒捋順,你這箱子裏的東西,看着就不是尋常物件。”

  幾個人正圍着箱子說話,周德興披着鎧甲從外面大步跨進來,身後跟着兩個親兵,抬着三個用粗麻繩捆得紮紮實實的稻草人,每個稻草人身上都套着元朝騎兵的皮甲,手裏還舉着木頭做的馬刀。他把稻草人往院子邊上一戳,震得地上的晨霧都散了不少。

  “昨天陳大力教他們射箭,幾個小娃娃嫌靶子太死板,射了兩箭就不肯玩了,我特意讓營裏的老兵紮了幾個元軍模樣的稻草人,等下學完算術,帶他們去校場練移動靶,省得他們坐不住。”

  話音剛落,朱元璋的聲音就從院門口傳了過來,他手裏攥着一份剛從浙西送過來的急報,袍子下襬還沾着朝堂上青石臺階的露水,身後跟着拎着食盒的馬皇后,食盒裏裝着剛蒸好的棗泥糕,是幾個小傢伙最愛喫的點心。他掃了一眼院子裏擺得滿滿當當的東西,又看了看幾個眼睛發亮的孩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我剛纔在朝堂上還跟李善長說,七五今天要親自給幾個小子上課,我倒要看看,你能教出什麼新鮮花樣來,別到最後把幾個小娃娃教得連《論語》都背不熟,我可要罰你替他們抄十遍。”

  “四哥你就等着瞧吧。”朱七五彎腰從箱子裏拿出幾個陶土小田塊,分給圍過來的幾個孩子,“今天第一節課,我們不學書本上的死數字,我們先玩個遊戲,叫分田地。”

  朱寧蓮捧着手裏的小陶田,指尖輕輕摸着上面刻的稻穗,歪着腦袋開口問:“七叔,田地不是都分給百姓種的嗎,爲什麼要分呀?”

  “以前元朝的貴族和地主,把大部分的田地都搶到自己手裏,幾百上千畝地全是他們一個人的,百姓手裏連半畝地都沒有,種出來的糧食大半都要交給地主,自己連粥都喝不上。”朱七五蹲在地上,把十幾塊小陶田在青石板上擺成一大片,“現在我們把這些地分給百姓,每戶人家分多少畝,怎麼分才能公平,怎麼算每家該交多少稅,這些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算錯一個數字,就可能讓一戶人家餓肚子。”

第1539章 掃盲手冊

  朱標立刻蹲下來,拿起一塊小陶田,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算起來,筆尖戳得紙面沙沙響,沒一會兒他就皺起了眉頭,抬起頭看向朱七五。

  “七叔,我剛纔算出來,要是按每戶分五畝地,剩下的邊角地湊起來,還能多分出三畝,可這三畝地分給誰呀?總不能讓幾戶人家湊在一起種半畝地吧。”

  站在邊上的劉三吾本來是過來旁聽的,聽見朱標這話,眼睛猛地亮了,他活了一輩子,教過的學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從來沒有哪個幾歲的孩子,能在剛接觸算術的時候,就想到實際分地會遇到的邊角地問題。他往前湊了兩步,蹲下來指着青石板上的陶田。

  “小王爺這問題問得好,老朽以前在浙西查田畝的時候,就遇到過這種事,一塊大地分成十幾塊小地,最後剩下的邊角地形狀歪歪扭扭,算面積的時候最容易出錯,以前的賬房先生爲了省事,就把這些邊角地的稅平攤到附近的百姓頭上,最後害得好幾戶人家交了好幾年冤枉稅。”

  朱七五拿起一根炭筆,在青石板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多邊形,幾筆就把它切成了幾個三角形和長方形,標上數字之後,面積立刻就算得明明白白。幾個小傢伙湊得更近了,小腦袋擠在一起,連呼吸都放輕了。宋濂盯着青石板上的圖形,嘴裏反覆念道着“分割法”三個字,只覺得以前讀了幾十年的算經,在這一刻突然全通了。

  “妙啊,把不規則的地切成我們認識的形狀,算完加起來,半分都不會差。以前我們丈量田畝,遇到這種歪地,只能大概估個數,不知道讓多少百姓喫了虧。等下我就把這個法子抄下來,送到各州縣去,以後再也不會有平攤冤枉稅的事了。”

  幾個人正算得熱鬧,湯和大踏步從外面闖進來,身上還沾着校場的塵土,手裏舉着個用木頭做的小模型,模型是個縮小版的營寨,裏面擺着幾十個木頭做的小兵,還有幾座迷你的瞭望塔。他把模型往石桌上一放,震得上面的算盤都跳了一下。

  “你們在這算田地算得熱火朝天,我剛從軍營過來,聽見士兵們說,上次我們按舊法子算軍糧,算錯了兩千斤,差點讓前線的士兵斷了一天糧。我特意找營裏的文書做了這個營寨模型,等下學完分田地,讓幾個小王爺算算,一個營寨裏一千個士兵,一天要喫多少糧食,存的糧草能撐多少天,要是敵人斷了我們的水源,我們還能撐幾天。”

  朱棡本來就坐不住,聽見這話立刻跳了起來,伸手就去擺弄模型裏的小兵,把幾個小兵挪到營寨門口,皺着眉頭算起來,沒一會兒他就抬起頭,臉上滿是得意。

  “我算出來了!一千個士兵一天要喫兩千斤米,我們糧倉裏現在有三萬斤米,能撐十五天,要是斷了水,我們每個人每天只能喝兩口水,最多撐三天,所以我們必須在三天之內突圍,不然就全完了。”

  周德興在邊上聽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朱棡的腦袋。

  “你小子算得還挺準,上次我們跟元軍在滁州打仗,就是被人斷了水源,撐了兩天兩夜,最後趁着夜色突圍出去,差點就沒回來。你七叔教你的這些算術,不是讓你在書房裏考狀元用的,是以後真的上了戰場,能保住你手下士兵的命的。”

  朱元璋站在邊上,看着幾個孩子蹲在地上,對着一堆陶田和木頭小兵算得滿頭大汗,連額頭上的汗滴到紙上,把墨跡暈開都不在意,心裏說不出的欣慰。他以前總覺得,皇子們只要學好聖賢書,練好武藝,以後就能當好王爺,現在看着他們連百姓種地的難處、軍營打仗的兇險都能算得明明白白,才知道朱七五教的這些東西,比任何聖賢書都實在。

  “以前我在皇覺寺當和尚的時候,出去化緣,見過不少地方的貪官污吏,就是靠着百姓不會算賬,在稅糧上動手腳,大斗進小鬥出,一石糧就能貪走兩鬥,百姓被坑得連飯都喫不上,還說不出哪裏不對。”朱元璋走到石桌邊上,指尖敲了敲那個算盤,“七五,你把這些算賬的法子,編成本滐@的小冊子,讓所有的百姓都能學會,以後那些貪官再想坑人,百姓自己就能算明白,看他們還怎麼玩花樣。”

  朱標聽見這話,立刻舉起手,小臉上滿是認真。

  “七叔,我要把這些算賬的法子,教給王府裏所有的伴讀,等他們長大了回到自己的家鄉,就可以教給當地的百姓,以後再也沒有人能騙他們。”

  幾個人正說着,管着織造局的新工匠張阿牛跑了進來,他手裏捧着一匹剛織出來的新布,布面上印着整整齊齊的彩色花紋,比以前用手工印的花布好看十倍。他把布往石桌上一鋪,眼睛裏滿是興奮。

  “七五公子,按照你上次教的活字印刷的法子,我們改了印花的版子,現在一天能印幾十匹花布,比以前快了十幾倍,成本降了一半,老百姓都能買得起花布做新衣服了。我今天過來,是想請小王爺們幫我算算,我們現在有二十個織工,每個人一天織兩匹布,一個月能織多少匹,每匹布賣多少錢,既能讓百姓買得起,我們還能賺夠錢買新的絲線。”

  幾個小傢伙立刻圍了上去,噼裏啪啦扒拉着算盤,算得熱火朝天,朱寧蓮的手指細,扒拉算珠的速度比幾個哥哥都快,沒一會兒她就算完了,抬起頭報出數字,張阿牛掰着手指頭算了兩遍,立刻豎起了大拇指。

  “小郡主算得一點沒錯!就是這個數,我剛纔跟賬房先生算了半宿,都沒算得這麼快。”

  馬皇后站在邊上,看着幾個孩子認真的模樣,笑着把食盒打開,把裏面的棗泥糕拿出來分給大家,剛分到朱樉手裏,就看見他皺着眉頭,把棗泥糕放在一邊,手裏的算盤還沒停下。

  “娘,我還沒算完,我在算如果我們把這些布賣到周邊的村子裏,每匹布收多少稅,才能用這些稅錢修村裏的路,讓百姓下雨天出門不用踩泥。”

  就在這時候,系統的提示音在朱七五的腦海裏響了起來。【首次完成皇室子弟實操型管理技能啓蒙,將民生、軍事、生產知識融入皇子日常教學,簽到獎勵解鎖:全套大明基礎戶籍田畝統計體系,附帶簡易算盤改良圖紙與全民算術掃盲手冊,已存入系統倉庫。】

第1540章 銅板的數字

  朱七五立刻把改良後的算盤圖紙和掃盲手冊拿出來,改良後的算盤珠子更大,檔位更清晰,連沒讀過書的人,學三天就能學會簡單的加減乘除。劉三吾接過手冊翻了兩頁,看見裏面全是大白話,連配圖都畫得清清楚楚,連“一石米多少斤”“一畝地多大”都寫得明明白白,激動得手都在抖。

  “有了這本小冊子,不用半年,應天城裏的百姓,大半都能學會算賬,以後那些貪官污吏,再也別想在稅糧上坑人了。我現在就組織人,連夜印刷,印他個幾十萬冊,發到每一個村子裏去。”

  徐達剛從外面巡營回來,身上的鎧甲還沒卸,他手裏拿着一份剛畫好的應天周邊河道地形圖,湊過來掃了兩眼手冊,立刻開口。

  “既然要教百姓算術,不如順便把河道治理的法子也編進去,讓沿河的百姓都能算清楚水位漲落的高度,什麼時候要泄洪,什麼時候要加固堤壩,不用等官府的人來,百姓自己就能提前防備,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去年那樣的決堤災了。”

  幾個皇子聽見這話,立刻放下手裏的算盤,圍到徐達身邊,對着那張河道地形圖指指點點,朱標拿着炭筆,在圖上標註出一個個村子的名字,算着每個村子要出多少人去修堤壩,多少人負責呤^,算得連棗泥糕放在邊上涼透了都沒顧得上喫。

  陽光慢慢爬到了大本堂的屋檐上,把院子裏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算盤噼裏啪啦的聲響,孩子們噰喳喳的爭論聲,混着不遠處水車轉動的吱呀聲,飄得很遠很遠。朱元璋靠在廊柱上,看着眼前熱熱鬧鬧的場景,端起馬皇后剛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只覺得這是他起兵這麼多年,喝過的最暖的一口茶。

  臘月的雪粒子砸在吳王府議事廳的青瓦上,噼啪作響,朱元璋剛從演武場回來,棉袍下襬沾着半圈沒拍乾淨的雪水,一掀門簾就看見朱七五趴在案几上,手裏攥着炭筆,對着攤開的紙幣發行細則塗塗改改,連他走到身後都沒察覺。朱元璋沒出聲,悄悄伸手把掛在邊上的狐裘披風解下來,輕輕搭在朱七五的肩膀上,指尖蹭到他凍得冰涼的耳尖,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你這小子,上次跟你說議事廳的炭火不夠旺,你偏說燒太多炭容易把桑皮紙烤焦,現在凍得耳朵尖都紅成凍柿子了,還在這死撐。”

  朱七五被他身上帶着的寒氣驚得一哆唆,手裏的炭筆在宣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印,他回頭瞪了朱元璋一眼,伸手把案几上溫着的熱酒端起來,往朱元璋手裏塞,酒液在粗陶盞裏晃出暖融融的熱氣。

  “四哥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剛纔在演武場跟士兵比摔跤,摔得滿頭大汗,風一吹就往骨頭縫裏鑽寒氣,等下回去馬皇后看見你領口全是溼的,又要罰你喝三大碗驅寒的薑湯。”

  朱元璋捧着熱酒盞往他身邊的胡牀上一坐,靴子上的雪水滴在青磚地上,很快洇出小小的溼痕。他伸手把朱七五剛纔劃出來的那道黑印子抹平,指尖點着細則上寫着“禁止官吏以新紙幣盤剝百姓”的那一條,指腹在“盤剝”兩個字上反覆摩挲了好幾遍。

  “昨天我去城外的村子裏私訪,看見有個里正拿着幾張新紙幣,逼着百姓用三石米換他一貫錢,說這是吳王新定的規矩,把那戶姓王的老漢逼得坐在田埂上哭。我當時沒亮身份,站在邊上看了半天,等那裏正走了,我過去給老漢塞了兩貫錢,告訴他這是假規矩,轉頭就讓周德興把那狗東西抓起來,當着全村人的面打了三十板子,把吞進去的米全給老漢送回去了。”

  朱七五手裏的炭筆頓了頓,立刻在細則後面添了半頁新的條款,把“官吏私抬紙幣兌換價,以貪墨軍糧同罪論處”幾個字寫得力透紙背。他抬頭看向朱元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我之前還擔心下面的人會藉着新政策耍花樣,沒想到四哥你先一步把這事堵上了。等下我就把這新條款抄一百份,連夜快馬送到所有州縣的衙門門口,貼在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百姓都能看見,誰再敢借着新紙幣坑人,直接扭送府衙,不用經過里正。”

  朱元璋笑着伸手彈了彈他的額頭,指尖的力道輕得像拂過一片落葉。他從懷裏摸出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半塊麥芽糖,遞到朱七五手裏,糖塊還帶着他懷裏的體溫,是昨天馬皇后給小皇子們準備的點心,他特意偷偷藏了一塊帶過來。

  “就知道你熬了半宿肯定沒喫東西,剛纔路過後廚,看見廚子剛蒸好的羊肉包子,我讓他們留了一唬认戮退瓦^來。你上次跟我說,新紙幣要在每個兌換點公示儲備銀的數量,我已經讓李善長安排人做了十幾塊大木牌子,刷上紅漆,每個兌換點門口都立一塊,上面把府庫裏存了多少銀子、多少糧食,寫得明明白白,連一個銅板的數字都不許錯,百姓湊過去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朱七五剝開油紙咬了一口麥芽糖,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散開,他突然想起之前系統簽到獎勵的那批改良版的防僞印泥,還存在系統倉庫裏沒拿出來。他趁着朱元璋低頭翻賬冊的功夫,悄悄把那盒印泥拿出來,往桌面上一放,硃砂色的印泥裏混着極細的金粉,在燭火下泛着細碎的光。

  “四哥你看,這是我之前偶然得到的特殊印泥,蓋在紙幣的官印上,就算泡在水裏三天三夜,顏色都不會掉,還能透出淡淡的金紅色,那些造假錢的混混,就算能仿造出花紋,也絕對仿造不出這種印泥。等下我就把這印泥分給所有管印鈔的工匠,以後每張紙幣上的官印,全用這個蓋。”

  朱元璋拿起那盒印泥,指尖沾了一點在宣紙上按了個紅印,看着宣紙上泛着金粉的硃砂印,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朱七五的後背,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手裏的麥芽糖震掉。

第1541章 新火銃

  “你這小子,總能掏出些別人想都想不到的好東西。當年我們在濠州當放牛娃的時候,你偷偷把地主家的牛牽出來烤了給我喫,那時候我就知道,你這腦袋裏裝的東西,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現在我們佔了這麼大的地盤,手裏握着這麼多百姓的生計,有你在邊上幫我盯着,我就算帶着兵去前線北伐,心裏都塌實。”

  兩個人正說着,後廚的親兵端着一粺釟怛v騰的羊肉包子進來,掀開粚系乃查g,香氣瞬間飄滿了整個議事廳。朱元璋伸手先拿了最大的一個,吹了吹熱氣,直接塞到朱七五手裏,自己纔拿起第二個,咬了一口,油汁順着嘴角往下流,他隨手用袖子一抹,完全沒有半點吳王的架子。

  “等下喫完包子,你跟我去校場走一趟,昨天徐達他們新練了一支火器營,弄出來的新火銃,比之前的老款式準頭高了三倍,我特意留了十支最好的,給你當防身的傢伙。你天天往城外的鑄錢工坊跑,路上人雜,帶幾支火銃在身邊,比帶十個親兵都管用。”

  朱七五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擺手,說自己不會用那玩意兒,上次試火銃的時候差點把槍管炸了,嚇得他三天沒敢碰。朱元璋笑得直拍大腿,伸手把他手裏剩下的半拉包子接過來,放在邊上的碟子裏,拽着他的手腕就往門外走,雪粒子落在兩個人的棉袍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

  “不會用我教你,當年你連弓都拉不開,我教了你半個月,現在不也能百步穿楊了?今天我親自盯着你練,三發子彈能中兩環,我就把我那匹從元軍大將手裏搶過來的大宛馬送給你,那馬跑起來比風還快,以後你去浙東巡查,騎着它三天就能打個來回。”

  兩個人踩着積雪往校場走,身後的親兵遠遠跟着,不敢上前打擾。

  雪粒子砸在臉上涼絲絲的,朱元璋攥着朱七五的手腕走在前面,棉袍下襬掃過積雪,留下兩道深深的印子。剛轉過校場外圍的木柵欄,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震得地面發顫的火銃轟鳴聲,白煙順着風飄出來,混着火藥的硫磺味,裹着漫天的雪沫子往兩個人臉上撲。

  湯和攥着個火銃站在靶子邊上,棉帽的耳罩翻在頭頂,鬢角的霜花結得老厚,看見兩個人走過來,立刻揮着手大嗓門喊起來,震得邊上掛着的雪團都從樹枝上往下掉。

  “你們可算來了!徐達剛纔還跟我打賭,說吳王肯定要拉着七五公子來校場練火銃,我賭了兩斤醬牛肉,這下我輸定了,等下我就去後廚讓廚子給你們滷上。”

  周德興拎着個剛炸完的舊火銃槍管走過來,槍管還冒着淡淡的熱氣,他把變形的槍管往邊上的廢鐵堆裏一扔,哐噹一聲濺起好幾片鐵屑。他臉上那道舊傷疤沾了點黑火藥的灰,看着像添了道新紋路,伸手就去拽朱七五的胳膊,把他往火器營的隊列那邊拉。

  “上次炸你那支火銃是個殘次品,管造火器的工匠張順昨天已經被我罵了半宿,現在這批新火銃,每一支都試射了三十次,連個火星子都不會往外濺,你就算閉着眼扣扳機都炸不着你。”

  徐達從隊列後面走過來,手裏捧着十支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新火銃,油布掀開的瞬間,露出打磨得發亮的胡桃木槍托,槍管上刻着細細的防滑紋路,槍身側面還鏨着小小的“大中”二字。他把火銃往邊上的木架上一放,指尖點着最邊上那支刻着小馬圖案的火銃,遞到朱七五手裏。

  “這支是我特意讓工匠給你量身改的,槍托比普通的短三寸,剛好適合你的手型,準星我親自調了三回,五十步外打銅錢,十槍能中八槍。你上次炸膛那事不怪你,是之前的工匠偷工減料,用了回收的舊鐵鑄槍管,現在我們每支槍管鑄完,都要先灌三倍的火藥試炸,不合格的直接扔去煉農具,絕對不會再出半分岔子。”

  朱七五接過那支火銃,入手沉甸甸的,胡桃木的槍托磨得光滑,帶着工匠手心的溫度。他指尖蹭過槍管上的小馬鏨紋,剛要開口說話,就看見十幾個穿着粗布短打的工匠從後面跑過來,領頭的老工匠韓陀手裏捧着個用紅綢布裹着的新物件,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往朱元璋面前一跪,把紅綢布掀開,露出裏面一把帶着摺疊刺刀的新火銃。

  “吳王,七五公子,我們按照之前七五公子給的圖紙,熬了整整一個月,終於把這把帶刺刀的新火銃造出來了,白刃戰的時候不用換腰刀,直接把刺刀一擰就能用,比之前的老火銃好用十倍。”

  朱元璋彎腰把那把火銃拿起來,指尖試着擰了擰刺刀,寒光閃閃的刀刃“咔噠”一聲就卡在了槍管前面,他對着五十步外的稻草人比了比,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轉頭就對着身後的親兵喊,賞所有工匠每人五貫新紙幣,兩匹粗布,過年的時候每人再加半頭豬。十幾個工匠趴在地上連連磕頭,歡呼聲差點把校場的頂棚掀翻。

  周德興早就等得手癢,從木架上抄起一支新火銃,幾步就衝到射擊位上,對着百步外的靶子扣下扳機,“轟”的一聲巨響,白煙冒起來,等煙霧散了,大家湊過去看,子彈剛好打在靶心的正中央,連偏差半寸都沒有。他把火銃往邊上的木架上一戳,撓着後腦勺哈哈大笑,拍着胸脯跟朱元璋打包票。

  “就這準頭,我們練上三個月,一萬個火器兵列成陣,元軍的騎兵衝過來,連我們的邊都挨不上,直接就能把他們連人帶馬打成篩子。上次我跟常遇春打賭,說我們火器營一個時辰就能沖垮元軍的三千騎兵,他還不信,等開春北伐的時候,我非要讓他親眼瞧瞧。”

  朱元璋把朱七五拉到射擊位上,伸手扶着他的手把火銃抬起來,他的手掌寬大粗糙,帶着常年握刀劍磨出來的厚繭,穩穩地把朱七五的手腕托住,指尖幫他調整準星的位置,呼吸噴在朱七五的耳尖上,帶着淡淡的烈酒和火藥的味道。

第1542章 青銅大炮

  “你別攥那麼緊,肩膀放鬆,眼睛盯着準星,對準靶子的紅心,慢慢扣扳機,別猛使勁。當年我教你拉弓的時候,你也是混身繃得像塊石頭,箭射出去連靶子的邊都挨不上,後來我讓你盯着天上的飛鷹看半個時辰,你慢慢就穩下來了。”

  朱七五按照他說的話,慢慢調整呼吸,指尖輕輕釦下扳機,“轟”的一聲巨響,後坐力撞在肩膀上,他往後退了半步,手裏的火銃差點扔出去。等白煙散了,大家往靶子那邊看,子彈打在了靶子最外面的一環上,連靶心的邊都沒挨着。湯和在邊上笑得直跺腳,指着朱七五的肩膀喊。

  “你這準頭還不如我家那隻老黃狗扔石頭準,上次我家黃狗追兔子,扔出去的石頭都能砸中兔子的耳朵,你這一槍打出去,連靶子邊上的雪堆都沒擦到。”

  朱七五臉漲得通紅,轉身就要把火銃塞回木架上,說自己根本不是玩這個的料,還不如回去接着印紙幣。朱元璋伸手把他的手腕按住,把掉在地上的紙彈殼撿起來,塞進他手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急什麼,第一槍能打在靶子上就不錯了,我第一次打火銃的時候,子彈直接飛到了樹上去,把樹上的老鴉窩給打下來了,掉下來的老鴉砸了周德興滿頭。來,再來第二槍,我扶着你,這次肯定能中。”

  朱元璋站在他身後,從背後環着他的手,幫他把火銃穩穩抬起來,兩個人的視線順着準星落在五十步外的紅心靶子上,風捲着雪沫子吹過來,把他們的棉袍衣角吹得貼在一起。朱七五慢慢扣下扳機,這一次的槍響比剛纔沉穩得多,等白煙散開,徐達舉着望遠鏡往靶子那邊看,突然大笑起來。

  “中了!直接打在了四環上,比剛纔強了十倍!七五公子你這天賦,比當年剛入營的新兵強多了。”

  湯和瞪圓了眼睛,搶過望遠鏡往那邊看,果然看見四環的位置上多了個圓圓的彈孔,他拍着大腿喊,說自己那兩斤醬牛肉輸得不冤,等下回去就再加兩斤花生,當下酒的小菜。周德興早就命人把第三發子彈填好了,遞到朱七五手裏,擠眉弄眼地在邊上起簦f這一槍要是能中五環,他就把自己藏了半年的那瓶百年陳釀拿出來,給兩個人當下酒菜。

  朱七五接過子彈,這次沒有朱元璋扶着,自己穩穩地把火銃抬起來,肩膀繃得穩穩的,眼睛盯着準星,連邊上湯和的起袈暥悸牪灰娏恕K钗艘豢趲ё叛┪兜睦淇諝猓讣饴巯掳鈾C,槍響的瞬間,他甚至能感覺到子彈順着槍管衝出去的震動。等白煙飄走,所有人都盯着靶子的方向,徐達率先反應過來,哈哈大笑,聲音大得整個校場都能聽見。

  “我的天,直接打在了七環上!七五公子你這是藏着本事呢,剛纔第一槍故意打偏逗我們玩是吧!”

  朱元璋樂得直拍朱七五的後背,差點把他手裏的火銃震掉,他轉身對着身後的親兵喊,讓他們立刻去馬廄把那匹大宛馬牽過來,今天就給朱七五當坐騎。親兵剛跑出去沒兩步,就看見管馬廄的老倌牽着那匹通體烏黑的大宛馬走過來,馬鬃上繫着紅綢帶,馬蹄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噠噠的脆響,走到朱七五身邊的時候,還溫順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朱七五摸着大宛馬順滑的馬鬃,笑得合不攏嘴,剛要翻身上馬試試腳力,就看見一個穿着驛卒衣服的小夥子騎着馬從校場門口衝進來,馬跑得渾身是汗,連馬繮繩上都結了冰碴子。他翻身下馬,“噗通”一聲跪在朱元璋面前,懷裏的急報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遞上來的時候,邊緣還沾着路上的雪水。

  “啓稟吳王,浙東急報,方國珍的人偷偷在海面上截了我們的商船,扣了我們二十船的新瓷器和綢緞,還放話說,要我們拿十萬兩銀子去贖,不然就把船上的人全扔到海里餵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