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505章

作者:墨色江南

  府丞又推過來一張。

  是一筆銀兩的支出記錄,不在公賬,在私賬。

  數目不大,卻剛好夠封一個人的嘴。

  堂上安靜得可怕。

  那副手喉嚨動了動,終於跪伏下去。

  “是、是有人交待的。”他聲音幾乎聽不清,“說那天夜裏,讓倉吏一個人歇着,別再叫人跟着……”

  “誰交代的?”

  那人閉了閉眼。

  “地方倉……主事。”

  消息傳到內廷時,朱瀚正在用早膳。

  內侍壓低聲音,將順天府的審訊結果一字不漏地報上。

  朱瀚聽完,筷子沒停。

  “地方倉主事?”他說,“官不大,心卻不小。”

  他放下筷子,漱了口。

  “傳話給順天府。”

  內侍立刻躬身:“殿下吩咐。”

  “人,先別動死。”朱瀚道,“我還要他開口,說點更有用的。”

  “是。”

  與此同時,朝堂上已經起了風。

  地方倉主事被帶走的消息,像是被人刻意放出來的,不到半日,幾乎傳遍六部。

  有人開始真正慌了。

  兵部左司郎中再一次求見。

  這一次,他沒再繞彎子。

  “殿下,”他一進門便行大禮,“此事若再查下去,恐牽連甚廣。”

  朱瀚坐在案後,翻着一份奏報,頭也沒抬。

  “牽連廣,是我的錯?”

  “殿下明鑑,下官不是這個意思。”郎中額上已經見汗,“只是……朝局未穩,若多人受牽,恐生變數。”

  朱瀚終於抬眼看他。

  那一眼,很靜。

  “你知道我爲什麼是瀚王爺嗎?”

  郎中一愣。

  “不是因爲我姓朱。”朱瀚緩緩道,“是因爲先帝給我這個位置,就是讓我在該翻的時候翻,在該斷的時候斷。”

  他站起身,走到郎中面前。

  “你們怕變數。”朱瀚道,“可你們現在站的地方,本來就踩在變數上。”

  郎中嘴脣動了動,終究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朱瀚轉身。

  “回去告訴你們的人。”他語氣不高,卻字字清楚,“我給過他們機會,在封條補第一道的時候停手。”

  “現在——”

  他頓了頓。

  “該我走到庫門裏面了。”

  西庫開庫的那一刻,內廷罕見地聚了不少人。

  不是宣召,卻一個不缺。

  工部、戶部、河道總署,各有一名主事到場;兵部那邊來的是一位素來謹慎的侍郎;右僉都御史站在最末,卻是全場最鎮定的一個。

  庫門前,朱瀚站在最前。

  他今日穿的是王府常服,沒有佩劍,也沒有多餘裝飾。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落在他身上。

  “驗封。”朱瀚道。

  負責封庫的內侍上前,當幸噷Ψ鈼l。新舊兩道,一道不少。

  “封條無誤。”

  “開。”

  庫門被推開的聲音很沉。

  塵封的氣味撲面而來,混着木料、紙張和鐵鎖的味道。

  幾名負責搬叩膬仁踢M庫,將賬箱一一擡出,按年、按項擺在廊下。

  朱瀚沒有立刻翻。

  他只是站在那裏,看着那些箱子。

  “去年秋修的賬,在第幾箱?”他問。

  一名工部主事下意識上前:“回王爺,在第三箱。”

  “打開。”

  箱鎖落地。

  賬冊被取出,按次序鋪在案上。

  朱瀚隨手翻了一本,目光極快,卻在第三頁停住。

  “這一頁,”他說,“誰經的手?”

  工部主事額頭一跳,還是回道:“是地方倉先錄,後由工部複覈。”

  “複覈的人是誰?”

  那人報了一個名字。

  朱瀚點了點頭,又翻過一頁。

  “那這一頁呢?”

  這一次,沒人立刻答話。

  朱瀚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兵部侍郎。

  “你來說。”

  兵部侍郎明顯一愣,卻不敢推辭,只得上前細看。

  “這一頁……是兵部調撥回補時所記。”

  “回補。”朱瀚重複了一遍。

  他伸出手指,在賬頁某一行輕輕一點。

  “八十八塊石料,回補在這裏。”

  “可我昨日看地方倉副冊,”朱瀚語氣平靜,“這八十八塊,已經在更早之前‘驗收合格’了。”

  空氣,驟然緊了。

  右僉都御史向前一步,聲音清晰:“也就是說——同一批石料,在兩本賬裏,走了兩次流程。”

  沒人反駁。

  因爲反駁不了。

  朱瀚合上賬冊。

  “這就是我說的。”他淡淡道,“曬一曬,黴味就出來了。”

  他轉頭,看向兵部侍郎。

  “你昨日說,調令多由副署經手。”朱瀚問,“那這一次,副署是誰?”

  兵部侍郎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前任副署。”

  “前任?”朱瀚微微一笑,“巧了。”

  他示意內侍。

  “把人帶上來。”

  很快,一名年近五十的官員被帶到廊下。

  不是現任官員。

  而是那位——三個月前,以“身體不適”爲由告老的副署。

  那人一見朱瀚,腿就軟了。

  “瀚、瀚王爺……”他勉強行禮,聲音發顫。

  朱瀚看着他。

  “你告老得很及時。”他說。

  那人不敢抬頭:“下官只是……年邁——”

  “年邁的人,不該記得這麼清楚。”朱瀚打斷他,“八十八塊石料,記得嗎?”

  那人沉默。

  朱瀚也不催。

  他只是轉身,對腥说溃骸澳銈兌加X得,這事複雜,牽連廣。”

  “可在我看來,很簡單。”

  他回頭,看着那名前副署。

  “你簽了兩次字。”朱瀚道,“一次,爲地方倉驗收;一次,爲兵部回補。”

  “你現在只需要告訴我——”

  朱瀚的聲音很穩。

  “這兩次,你是替誰籤的。”

  那人終於撐不住了,跪倒在地。

  “王爺……”他聲音啞得不像話,“不是下官一個人。”

  朱瀚點頭。

  “我知道。”

  他看向右僉都御史。

  “記下了嗎?”

  “記下了。”

  “那就好。”

  朱瀚抬眼,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今天到這裏的,算你們邭夂谩!彼f,“因爲我給了你們一個機會——站着看清楚,坐着想明白。”

  他轉身離開。

  早朝。

  殿內的氣氛,與往日明顯不同。

  往常這個時辰,大臣們低聲交換幾句,等着傳喚;可今日,站位已定,卻幾乎沒人說話。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殿側那個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