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504章

作者:墨色江南

  那人應下,退了出去。

  不多時,舊書房裏又只剩下朱瀚一人。

  他重新翻開那本賬冊,卻沒有繼續往後翻,而是把之前停下的那一頁,重新看了一遍。

  隨後,他合上賬,站起身。

  “來人。”

  內侍立刻進來。

  “去請右僉都御史。”朱瀚道。

  內侍一愣:“殿下,是明着請,還是——”

  “明着。”朱瀚道,“就說我有些舊賬看不明白,想請他指點。”

  這話說得極輕,卻讓內侍心頭一跳。

  請御史“指點賬目”,從來不是請教。

  是亮刀。

  不多時,右僉都御史入內。

  他行禮之後,並未寒暄,顯然也猜到了來意。

  “殿下要看的,是哪一筆賬?”

  朱瀚把賬冊推到他面前,指了指那枚印信。

  “這一筆。”他說,“你怎麼看?”

  右僉都御史低頭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蓋章的人,很自信。”

  “自信什麼?”

  “自信查到這一步的人,不會再往下查。”右僉都御史抬頭,“或者說——不敢。”

  朱瀚點了點頭。

  “可我偏偏是個,沒什麼可不敢的人。”

  右僉都御史沉默了一瞬,隨即正色道:“那殿下打算從哪裏下手?”

  朱瀚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宮牆投下的影子正慢慢移動。

  “從最不怕查的人開始。”他說。

  右僉都御史一怔:“誰?”

  朱瀚回過頭,語氣平靜:

  “死人。”

  屋內一靜。

  右僉都御史很快反應過來,眼神驟然一凝。

  “殿下是說……去年秋修時,那名轉咄局胁」实膫}吏?”

  “對。”朱瀚道,“他死得太乾淨了。”

  右僉都御史慢慢吐出一口氣。

  “那這事,就真要翻個底朝天了。”

  朱瀚笑了笑。

第1381章 賬目是否清楚?

  “水已經渾了。”他說,“不翻,怎麼知道底下藏着什麼。”

  右僉都御史離開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內廷的燈一盞盞亮起,光影落在宮牆上,被拉得細長而沉默。

  朱瀚站在窗前,沒有再看賬冊,而是靜靜地等。

  他等的不是人。

  是反應。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外頭便有了動靜。

  先是一名內侍匆匆而來,在門外低聲稟報:“殿下,兵部左司郎中,在外求見。”

  朱瀚挑了挑眉。

  “他說什麼事?”

  “說是……聽聞殿下在查舊賬,特來說明幾句舊情形,免得誤會。”

  朱瀚笑了一聲。

  “舊情形?”他轉過身,“請他進來。”

  那名郎中進來時,神情很恭敬,行禮行得極穩,顯然早就演練過。

  “下官見過瀚王爺。”

  “免禮。”朱瀚示意他坐,“你來得倒快。”

  那郎中勉強笑了笑:“殿下召見御史之事,內廷都看在眼裏,下官想着,若有能說明之處,不敢不來。”

  “哦?”朱瀚端起茶盞,“那你說說。”

  郎中清了清嗓子,語氣刻意放緩:“去年秋修河道,兵部確曾臨時借調石料,用於軍需演練。那八十餘塊,或許正是當時調撥後,賬目回補時出了岔子。”

  話說得極圓。

  既承認“動過”,又把問題推到“回補”。

  朱瀚聽完,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問了一句:“那批石料,用在何處?”

  郎中一愣,隨即答道:“演練場地,具體位置……下官需回部查檔。”

  “查檔?”朱瀚點頭,“那就查。”

  郎中心裏一鬆。

  卻聽朱瀚接着道:“正好,我也想看看,那場演練,是誰下的調令。”

  這句話落下,郎中的笑僵在了臉上。

  “殿下,這……當時軍務繁雜,調令多由副署經手——”

  朱瀚抬手,打斷了他。

  “你不用急着解釋。”他的語氣依舊溫和,“我沒說一定是兵部的問題。”

  郎中連忙應聲:“是,是,下官多心了。”

  朱瀚看着他,忽然問:“你知道我爲什麼要請右僉都御史嗎?”

  郎中一怔:“下官……不敢揣測。”

  “因爲他不怕得罪人。”朱瀚道,“而我,也不怕。”

  這話說得很輕,卻讓屋內的空氣一瞬間冷了下來。

  郎中立刻起身,再行一禮:“殿下若無他事,下官先告退。”

  “去吧。”朱瀚點頭。

  人一走,朱瀚臉上的笑意便淡了。

  “第二個。”他低聲道。

  真正坐不住的人,已經開始自己往前走了。

  夜更深時,又一封密呈送到了朱瀚案上。

  不是摺子。

  是宗人府舊檔中,關於那名“途中病故”的倉吏的補錄。

  朱瀚展開細看。

  死因:暴疾。

  時辰:子初。

  地點:驛站偏房。

  隨行之人:無。

  “無?”朱瀚指尖輕點紙面。

  一個負責轉呤系膫}吏,途中病故,卻“無隨行之人”。

  他合上卷宗,抬頭道:“來人。”

  內侍應聲而入。

  “傳我口諭。”朱瀚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命順天府,明日一早,重查此案。”

  內侍一驚:“殿下,這是……要翻舊案?”

  朱瀚看了他一眼。

  “不是翻舊案。”他說,“是把沒查完的案子,查完。”

  內侍不敢再問,立刻領命。

  天還沒亮,順天府的大門就被敲響了。

  不是擊鼓。

  是內廷的腰牌。

  府丞披着外袍匆匆出來,一見那塊玉牌,心裏先涼了半截。

  “瀚王爺口諭。”內侍展開簡短的一行字,“重查去年秋修河道途中病故倉吏一案,即刻。”

  府丞不敢多問,只應了一個字:“是。”

  天亮之前,舊案卷宗被從最底層翻了出來。

  等天色真正放明,第一道鎖鏈已經落下。

  那名當年負責押送石料的副手,被帶進了順天府大堂。

  人還沒跪穩,汗已經順着鬢角往下淌。

  “大人,”他聲音發抖,“小的、小的只是個跟腳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府丞沒有立刻審。

  他看了一眼堂側坐着的那名內侍——那是瀚王府的人。

  “昨夜你在何處?”

  “小的在家,在家歇着。”

  “可有人作證?”

  “有、有,我妻——”

  “你妻昨夜回孃家了。”

  那人猛地抬頭。

  府丞把一頁紙推到他面前:“這是驛站舊檔,你認不認這個名字?”

  那人看清名字,臉色瞬間發白。

  “認……認得。”

  “那你再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