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94章

作者:墨色江南

  “我知道。”顧清萍垂眸,“可我更知道,若我什麼都不做,太子會更難。”

  朱瀚嘆了一口氣。

  “回去。”他說,“今夜當你沒來過。”

  顧清萍一怔。

  “那顧家……”

  “賬,會算。”朱瀚語氣平靜,“但刀,未必落在你想的地方。”

  顧清萍深深一拜,沒有再多問,轉身從窗中離去。

  三日後。

  都察院上奏。

  洪武十一年河工舊賬,確有隱匿,涉及工部、清吏司、內廷尚儀局數人。

  朱元璋震怒。

  一道旨意下,工部兩名侍郎、清吏司主事三人,立刻下獄。

  同日,尚儀局副使被革職查辦。

  尚姑姑,終於出面。

  她在奉天殿外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朱元璋沒有見她。

  見她的人,是朱瀚。

  偏殿中,尚姑姑已不復往日端肅,鬢角微亂。

  “王爺,您贏了。”

  “我沒贏。”朱瀚看着她,“是賬贏了。”

  尚姑姑苦笑:“那條河,真要掀到底?”

  “已經掀了。”朱瀚道,“剩下的,是該沉的沉,該浮的浮。”

  尚姑姑閉上眼。

  “顧廷玉,會供。”

  朱瀚點頭:“我知道。”

  “那顧家……”

  “顧家不倒。”朱瀚淡淡道,“倒的,是伸得太長的那隻手。”

  尚姑姑睜開眼,第一次,真正露出懼意。

  夜色漸沉,宮城如伏獸,靜默卻暗潮洶湧。

  瀚王府內,燈火只留一盞。

  朱瀚倚在案旁,手中把玩着一枚舊銅錢,邊緣磨損得厲害,正是當年河工臨調時發下的“役錢樣”。

  這種東西,本不該留到今日。

  暗衛立在陰影裏,低聲道:“王爺,尚儀局那邊,有動靜。”

  “說。”

  “尚姑姑被收押之前,曾遞出一封私信,經手之人,是坤寧宮舊內官趙福。”

  朱瀚指尖一頓:“趙福……還活着?”

  “活着,而且,今晚被召入宮中。”

  朱瀚輕輕一笑,把銅錢放回案上。

  “她不是給皇后寫的。”

  暗衛一愣:“那是給誰?”

  “給一個她以爲還能兜底的人。”

  朱瀚站起身,“更鼓未響,宮門未閉,這場戲,還沒完。”

  乾清宮偏殿。

  趙福跪在地上,額頭貼着冰涼的金磚,背後冷汗已溼透內衫。

  殿中沒有皇后,只有一人。

  朱元璋。

  “信呢?”朱元璋的聲音不高。

  趙福顫抖着雙手,把信舉過頭頂。

  朱元璋卻沒接,只淡淡道:“你念。”

  趙福喉頭髮緊,還是照唸了。

  信中言辭隱晦,字字不提河工、不提賬目,卻反覆強調一句話——“舊規不可破,內外需相護”。

  唸到最後,趙福的聲音已啞。

  朱元璋冷笑了一聲:“好一個內外相護。”

  他抬眼:“你知道這信,真正是寫給誰的嗎?”

  趙福茫然搖頭。

  朱元璋緩緩道:“寫給朕。”

  趙福如遭雷擊。

  “她是在告訴朕,”朱元璋繼續道,“內廷替外廷遮了這麼多年,若朕真要翻賬,就是親手拆自己的屋樑。”

  殿中靜得可怕。

  片刻後,朱元璋道:“去,把瀚王叫來。”

  朱瀚入殿時,趙福已被拖了下去。

  朱元璋盯着他:“你早就算到,她會遞這封信?”

  “算到七成。”朱瀚如實道。

  “那你也算到,朕會怎麼看?”

  朱瀚抬眼,目光坦然:“陛下會怒,但不會退。”

  朱元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比朕想得還狠。”

  “臣只是清楚一件事。”朱瀚道,“這賬若不由陛下親手翻,日後,就會被旁人拿來逼宮。”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標兒,今日來求朕了。”他忽然道。

  朱瀚神色微動,卻沒接話。

  “他說,願意自請清查東宮內庫,以證清白。”朱元璋盯着朱瀚,“你教的?”

  “不是。”朱瀚搖頭,“是他自己想的。”

  “那你怎麼看?”

  朱瀚沉吟一瞬:“現在查,是正中下懷。”

  朱元璋點頭:“所以朕沒準。”

  他靠回御座,目光幽深:“瀚弟,你覺得,這一局之後,誰最坐不住?”

  朱瀚毫不猶豫:“不是尚儀局。”

  “那是誰?”

  “是還沒露面的那隻手。”朱瀚語氣篤定,“尚儀局、顧廷玉,都是棋子。真正的下棋人,至今未現身。”

  朱元璋眯起眼:“你心裏,有數?”

  朱瀚緩緩吐出兩個字:“宗室。”

  殿中空氣驟然一緊。

  朱元璋的目光,像刀一樣落在他身上。

  “你再說一遍。”

  “有人不想等太子即位。”朱瀚平靜道,“也不想等陛下老。”

  朱元璋忽然笑了,笑聲卻毫無溫度。

  “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朱瀚面前。

  “那你告訴朕,若這隻手,真伸向標兒,你當如何?”

  朱瀚沒有遲疑。

  “臣會先剁了那隻手。”

  朱元璋看着他,許久,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數日後,京中忽起流言。

  說瀚王擅權,插手內廷;說太子東宮,早有不臣之心;甚至有人暗指,當年河工一案,本就是瀚王舊部所爲,如今翻賬,不過是倒打一耙。

  朱標在東宮聽到這些話,怒不可遏。

  “皇叔,他們這是要逼我!”

  “他們是在逼你亂。”朱瀚坐在他對面,神色平靜,“你一亂,他們就贏了。”

  朱標攥緊拳頭:“那我該怎麼辦?”

  “忍。”朱瀚道,“也只忍這一次。”

  “忍到什麼時候?”

  朱瀚看着他,一字一句:“忍到,他們自己跳出來。”

  彷彿爲了印證這句話,當夜,暗衛急報。

  “王爺,有人私下聯絡幾位宗室藩王,議論河工舊案,說陛下年邁,朝局不穩。”

  朱瀚眼底寒光一閃。

第1376章 流言呢?

  “終於來了。”

  朱瀚合上界面,站起身。

  “備馬。”

  “王爺要去哪?”

  朱瀚望向皇城方向,語氣低沉而堅定。

  “去見一個,早就該見的人。”

  瀚王府外的街巷空曠而冷清,朱瀚披着深色斗篷,上馬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王府的匾額,語氣淡淡:“讓暗線都收緊,今夜之後,京中會亂。”

  暗衛低聲應下。

  馬蹄聲很輕,卻在寂靜裏格外清晰。

  朱瀚的去向,沒有掩飾——宗人府。

  這是一個許久不曾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地方,供奉宗室譜牒、俸祿、典儀,看似清靜,卻恰恰是宗藩往來最密的所在。

  宗人府少卿秦王府出身,名叫朱檀,見朱瀚深夜到來,明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