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95章

作者:墨色江南

  “瀚王?這個時辰……”

  朱瀚沒寒暄,直接入內。

  “把近三個月,入京宗室的名錄給我。”

  朱檀臉色微變:“王爺,這不合規矩。”

  朱瀚看了他一眼,目光冷靜,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規矩,是護宗室的,不是給宗室擋刀的。”他淡淡道,“還是說,你想等聖旨下來,再給?”

  朱檀沉默了幾息,終於低頭:“來人,取冊。”

  名錄攤開在案上,朱瀚一頁頁翻過,指尖極穩。

  “楚王府的人,來得勤。”

  “齊王府,也不少。”

  翻到最後,他的手停住。

  “周王府,三次夜入。”

  朱檀額頭見汗:“說是……省親。”

  朱瀚合上冊子:“省親不走白日,不走正門?”

  朱檀不敢再辯。

  朱瀚抬頭:“今晚,周王府還有誰在城中?”

  朱檀聲音低了下去:“周王本人,已在城西別院住了五日。”

  朱瀚笑了一聲。

  “好。”

  同一時刻,東宮。

  朱標披衣未眠,坐在書案前,案上是還未寫完的奏疏。

  他寫了,又劃掉,劃掉,又寫,始終落不下筆。

  顧清萍站在一旁,輕聲道:“殿下,歇一歇吧。”

  朱標抬頭,眼中有壓不住的疲憊。

  “清萍,我是不是……真的太軟了?”

  顧清萍一怔,隨即搖頭:“不是軟,是殿下心裏裝的人太多。”

  朱標苦笑:“可若我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怎麼護天下?”

  顧清萍正要再說,忽然外頭腳步急促。

  內侍低聲稟報:“殿下,瀚王府送來一句話。”

  朱標立刻站起:“什麼話?”

  “瀚王說——‘今夜別睡,明日別動。’”

  朱標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深吸了一口氣。

  “皇叔已經動手了。”

  城西別院。

  燈火通明,卻無歌舞。

  周王朱橚坐在堂中,面前擺着酒,卻一口未動。

  “瀚王真敢來?”有人低聲問。

  “他若不來,才奇怪。”朱橚淡淡道,“他一向最不喜別人動太子。”

  朱瀚入內,未帶一兵一卒。

  “六哥。”他站定,行了一禮。

  朱橚眯起眼:“深夜造訪,所爲何事?”

  “爲一句話。”朱瀚抬頭,“太子,動不得。”

  朱橚笑了:“你覺得,是我在動?”

  “是不是,不重要。”朱瀚語氣平穩,“重要的是,有人想借你們的手,試探陛下的底線。”

  朱橚臉色微沉。

  “你們覺得,河工一案,是我的主意?”他冷聲道,“我若真想爭那個位置,不會選這麼蠢的路。”

  朱瀚點頭:“所以我來,不是興師問罪。”

  “那是?”

  “是提醒。”朱瀚看着他,“有人在宗室中散話,說陛下年邁,說太子難當,說宗室該爲‘宗’字多想一步。”

  朱橚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瀚弟,你比我想的,站得更前。”

  “因爲我不能退。”朱瀚道,“我一退,標兒就要獨自面對。”

  朱橚看着他,眼神複雜:“你可知,你這麼做,遲早會被所有宗室視爲眼中釘。”

  “我知道。”朱瀚答得很快,“可若他們盯的是我,而不是太子,那這釘子,我當得起。”

  堂中一靜。

  許久,朱橚端起酒,一飲而盡。

  “我會約束府中人,不再摻和這些話。”他放下酒盞,“但你要小心,有人比我們都急。”

  朱瀚點頭:“我正等他急。”

  夜色尚未褪去,城西別院的燈火卻一盞盞熄滅。

  朱瀚離開時,街巷仍舊寂靜。

  他沒有回王府,而是策馬繞城半圈,進了皇城外一處不起眼的小院。

  這裏原是逡滦l舊檔所,後來廢置,幾次火災後無人問津,如今卻被他暗中接管。

  院門合上,朱瀚解下斗篷,腳步不急不緩。

  堂中已有三人等候。

  一個是逡滦l指揮僉事出身的舊將蔣越,一個是內廷暗線頭目沈青,一個則是負責宗室動向的老吏林佑。

  三人同時起身行禮。

  朱瀚擺手,直接落座。

  “周王府這條線,暫時不用再盯。”

  他說得很輕,卻讓人不敢怠慢,“真正急的,不是他。”

  蔣越低聲道:“王爺,是齊王?”

  朱瀚搖頭:“齊王愛熱鬧,不愛擔事。他喜歡在局外看火燒得旺,卻不肯親手添柴。”

  林佑遲疑了一下:“那便只剩楚王那邊了。近來楚王府的人,進出內城頻繁,還幾次與尚儀局舊人接觸。”

  朱瀚抬眼:“尚儀局只是表皮。順着這條線往下查,別驚動任何人。”

  沈青應聲:“已按王爺吩咐,把幾條線頭全壓在夜裏,連東廠都沒察覺。”

  朱瀚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牆上掛着一幅京城輿圖,密密麻麻標着點。

  那些點並不集中在宮城,而是散落在宗人府、各王府別院、以及幾處不起眼的宅子。

  “流言不會停。”朱瀚語氣平穩,“但它也撐不了太久。散話的人,遲早要用事實來印證自己說過的話。”

  蔣越一怔:“他們要動手?”

  “不是要,是已經動了。”朱瀚淡淡道,“只是動得慢,怕被看見。”

  他說完,轉身離去。

  天亮前,他回到瀚王府,只歇了不到一個時辰。

  晨鐘響起時,京城表面依舊如常。

  早朝照開,百官列班,朱元璋端坐御座,神色冷靜,看不出半點異樣。

  但細心的人能察覺,今日朝中奏事,比往常少了幾分拖泥帶水。

  河工舊案的卷宗,被重新呈上。

  提出此事的,是一位向來低調的給事中,語氣謹慎,卻句句指向當年經手的幾位舊臣,暗示有人借案翻舊賬,意在擾亂朝綱。

  朱元璋聽完,沒有立刻發話,只是看了朱瀚一眼。

  朱瀚微微頷首,隨後出列。

  “此案,當年已有定論。”他語氣平直,“若今日重提,便要重查。重查,便不能只查表面。”

  那給事中臉色一白,還未來得及接話,朱元璋已抬手。

  “準。”

  一字落下,滿朝皆靜。

  朱標站在太子位上,背脊挺得筆直。他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又迅速移開。

  退朝後,朱標並未回東宮,而是被朱元璋留下。

  御書房內,朱元璋翻着案上的摺子,像是在隨意翻閱。

  “你昨夜沒睡。”他忽然道。

  朱標一愣,低頭:“兒臣……”

  “瀚王讓你別睡。”朱元璋打斷他,“他說得沒錯。今天這局,你若亂一步,事情就會偏。”

  朱標沉默。

  朱元璋放下摺子,看向他:“你覺得,你皇叔在替你擋什麼?”

  朱標抬頭,聲音低卻堅定:“擋刀。”

  朱元璋哼了一聲:“那你要記住,這刀不是一把。擋得了一次,擋不了一世。”

  朱標深吸一口氣:“兒臣明白。”

  “明白就好。”朱元璋站起身,“回去吧。接下來幾日,不必多言,不必多動。”

  同一日午後,宗人府忽然接到一道密令。

  清查近半年宗室在京活動,所有夜入內城者,一律登記,逐一覈對。

  命令不大,卻極不尋常。

  朱檀接令時,手心都是汗。他很清楚,這道令意味着什麼——意味着有人已經不打算再等。

  當夜,楚王府一名隨從在回府途中被攔下。

  沒有刀兵,沒有喝問。

  只是一封信,被悄無聲息地塞進他的袖中。

  信不長,只有一句話:

  “話散得太快了。”

  那隨從臉色驟變,連夜改道,卻還是在城門前被逡滦l攔下。

  天剛亮,市口便已人聲鼎沸。賣布的支起木架,賣粥的掀開鍋蓋,熱氣裹着豆香,在冷晨裏散開。

  一名穿舊青袍的中年人縮着肩,從人羣裏快步穿過。

  他走得很急,像是生怕被誰看見,袖口不時往裏攏,遮着那隻戴了舊玉扳指的手。

  “劉主事!”

  有人在後頭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