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80章

作者:墨色江南

  更重要的是,其中一處批次編號,與那封匿名信中所列,恰好相合。

  朱瀚合上冊子,放回暗格。

  他終於坐下,提筆,卻沒有立刻落字。燭火輕晃,映得他面容冷靜而清晰。

  他在等。

  不到子時,窗外傳來極輕的步聲。不是巡夜的府兵,也不是值夜內侍。

  朱瀚沒有抬頭。

  “進來。”

  門被推開一線,一道瘦削的身影閃身而入,反手掩門。

  來人一身深色短袍,腰間無佩,行禮時不發出半點聲響。

  “王爺。”來人低聲道,“東城那邊,有動靜了。”

  朱瀚這才抬眼。“說。”

  “城東第二庫,今晚調出兩車鐵件,走的是夜路,沒有走工部正冊,用的是舊憑。”

  “押叩娜耍俊�

  “不是工部的人。”那人答,“是兵馬司掛名,卻沒在名冊上的。”

  朱瀚輕輕點頭。兵馬司掛名,意味着這批東西,一旦出城,便可名正言順不再追溯。

  “車往哪走?”

  “先往南,再折向東。像是要繞過外城。”

  朱瀚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隨後將紙折起,遞過去。“把這個送去太子府,不要走正門。”

  那人接過,應聲而去。

  書房再次安靜下來。

  朱瀚沒有繼續看圖,而是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如水,府中燈火稀疏。他望着遠處城廓的輪廓,目光平靜。

  他不需要知道所有去向。

  只要知道一條線,就夠了。

  翌日清晨,朱瀚照常入朝。

  朝會上並無異樣。

  朱元璋精神尚可,幾位重臣依次奏事,多是秋祭前的例行安排。

第1368章 合理範圍內

  朱瀚站在班中,既不出聲,也不顯眼,彷彿昨日種種皆與他無關。

  散朝後,朱標沒有立刻回東宮,而是被朱元璋留了片刻。

  朱瀚出了奉天殿,卻沒有離開,而是沿着廊下慢行。

  走到一處轉角時,他聽見身後腳步聲。

  “叔父。”

  朱標追了上來,神色如常,聲音卻壓得很低。“昨夜,有人送來一張紙。”

  “看了?”

  “看了。”朱標點頭,“和我手裏的那封信,對得上。”

  朱瀚沒有多問,只道:“殿下打算如何?”

  朱標沉吟片刻。“我會先把賬調出來。”

  “賬在誰手裏?”

  “戶部、工部,各一份。”朱標答,“但我不會驚動他們。”

  朱瀚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殿下記住,賬不是證據,是線索。”

  朱標一怔,隨即點頭。“我明白。”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誰也沒有再提那件事。到了岔路口,朱標行禮告退,轉身回了東宮。

  朱瀚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斂。

  太子還年輕,但已經知道什麼時候該慢,什麼時候該停。

  這就夠了。

  當日下午,朱瀚沒有回府,而是去了城西的一處老倉。

  老倉廢棄已久,名義上歸兵部,實則多年無人問津。

  朱瀚只帶了兩名隨從,進門時連守門的老卒都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去。

  倉中空曠,塵土厚積,木樑上掛着蛛網。

  朱瀚在倉中走了一圈,最終停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裏地面略有下陷,磚石新舊不一。

  他蹲下身,伸手敲了敲。

  聲音發悶。

  “撬開。”

  隨從立刻動手。幾下之後,磚石被掀起,露出下面的暗格。

  暗格中放着幾隻木箱,封條早已被撕去。

  箱中並非成件鐵器,而是被拆分過的部件,打着舊號,卻按新制重新分組。

  朱瀚一一看過,心中已有數。

  這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有人,按着舊制的影子,在現行規制的縫隙裏行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封回去。”

  隨從照辦。

  離開老倉時,天色已暗。朱瀚沒有回府,而是繞道去了城中一處不起眼的茶肆。

  二樓靠窗的位置,早有人等着。

  那是個面容普通的年輕人,穿着市井常見的布衣,見朱瀚上來,只略一拱手,便繼續低頭喝茶。

  朱瀚坐下。“路上順?”

  “順。”那人答,“東城那批東西,今晚不會再動。”

  “爲什麼?”

  “因爲有人在等消息。”那人放下茶盞,“等一個‘是否已經被看見’的消息。”

  朱瀚笑了一下,很淡。“那你告訴他。”

  “告訴什麼?”

  “告訴他,看見了。”朱瀚道,“而且,看得很清楚。”

  那人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點頭應下。

  夜色漸深,茶肆人聲漸散。朱瀚獨自坐了一會兒,起身離去。

  回府時,書房燈已點起。

  陳述站在門外,見他回來,低聲道:“王爺,宮裏傳話,皇上明日要召您入宮。”

  “知道了。”朱瀚應了一聲,推門而入。

  書房中,一切如常。那捲舊制水工冊安靜地躺在暗格裏,彷彿從未被翻動。

  朱瀚坐下,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寫得很慢,很穩。

  寫完後,他將紙折起,放入一隻不起眼的信封中。

  封口時,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落下一個極輕的印。

  那不是官印,也不是私章。

  只是一箇舊符號。

  翌日清晨,信被送入宮中,卻沒有進文華殿,也沒有進中書省。

  它被直接送到了朱元璋的案前。

  皇帝展開信,只看了幾行,便抬起頭來。

  “老五。”

  “臣在。”朱瀚上前一步。

  朱元璋指了指信紙。“你寫的?”

  “是。”

  “你要朕看什麼?”

  朱瀚語氣平靜。“看城,看庫,看賬。”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卻沒有半點笑意。“你這皇弟,一向不愛多話。”

  “臣只是把看見的,寫出來。”

  朱元璋將信紙摺好,放在一旁。“那你覺得,該怎麼做?”

  朱瀚沒有立刻回答。

  殿中安靜下來。

  片刻後,他纔開口:“該動的,不在檯面上。”

  朱元璋看了他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去吧。”

  朱瀚出宮時,日影已斜。

  宮道上風不大,吹動檐下銅鈴,聲音清而短。

  他步子不疾不徐,像往常一樣,從容得近乎隨意。

  可隨行的內侍卻能感覺到,那種“靜”,比往日更深了一層。

  回府之後,朱瀚沒有再進書房,而是去了後園。

  瀚王府的後園不大,卻佈置得極講究。

  池水引自外河,假山不高,卻藏着一條窄道,直通園外一處不起眼的小門。

  那是舊時留下的便道,後來府邸擴建,仍被保留了下來。

  朱瀚站在池邊,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落葉,忽然開口:“出來吧。”

  假山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個身影從陰影裏走出,單膝點地。

  “王爺。”

  此人身形不高,卻極爲精悍,衣著尋常,放在人羣中毫不起眼。

  “城東那邊,怎麼樣了?”朱瀚問。

  “昨夜之後,所有調撥都停了。”那人答得簡短,“有人下了死令,不許再動。”

  “誰的令?”

  “還不確定。”那人遲疑了一下,“但能壓住工部和兵馬司的人,不多。”

  朱瀚點了點頭,並不意外。“盯着就好,不必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