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話畢,猛地撞向朱瀚,力道之大幾乎帶他一同倒地。
兩人同時跌入血水中。朱瀚喘息着起身,趙承晟已死,脣角帶笑。
殿門重新合攏,禁軍穩住陣腳。
太子自殿內步出,臉上覆着血跡,神色冷靜得近乎可怖。
“殿下,陛下如何?”朱瀚急問。
太子抬眼:“無恙。但有話——要傳。”
“什麼話?”
太子緩緩道:“傳朕令——平王叛,德壽留。靖安王爲統帥,領兵南下。”
朱瀚怔住:“陛下要我——”
“伐平。”太子聲音冷如霜,“今日之後,鳳印歸內府。鳳二、鳳三,皆封。母后失印,責已盡;皇后停權,嫌已明。接下來,只有刀。”
他側首,看着朱瀚,目光深沉:“王叔,你願不願再信我一次?”
朱瀚默然半晌,終於低聲道:“臣在。”
太子伸手,將那柄染血的鳳印柄交還他手中。
“這柄印,暫代節鉞。”
朱瀚接過,重重一抱拳。
冬月初三,雪未下而風先至。
城南的旌旗一夜之間拔地而起,靖安王麾下五萬鐵騎整裝於御河兩岸。
甲冑映着晨光,猶如一片流動的銀。
朱瀚登馬於轅門前,身披玄甲,披風被北風掀得獵獵作響。
太子自宮門而出,青冠束髮,未戴盔甲,只攜一卷黃綾詔。
“王叔,”他聲如鐵,“此去南疆,節鉞在手,兵權聽調。平王擁兵二十萬,已逼至江北關。父皇命你三月平亂。”
“臣領旨。”朱瀚翻身下馬,跪接黃綾。
太子俯身將他扶起,低聲道:“朝中仍亂。太后雖表面靜,卻密令禁衛重調。皇后失蹤三日,無音。有人說她被劫往德壽,也有人說她已出宮。靖安王若遇使者送信,先辨印再信。”
“鳳印還是鳳印?”
“鳳三。”太子的眸光一閃。
朱瀚心頭一震——鳳三未滅。
“鳳三是刀,刀在人手,便能割誰誰死。”
太子語聲低沉,“若我身亡,鳳三在,你便知誰是‘主’。但若你拿到‘柄’,便割下那隻手。”
他後退一步,按劍而立。
“靖安王,出征!”
鼓聲如雷,鐵騎齊動,塵雪翻湧。
朱瀚策馬一揮,令旗破風,軍陣浩蕩而出。
南行七日。御河盡頭,江北關已被戰火燒成一線焦黑。
城頭旗幟折斷,黑煙瀰漫。
“平王軍在江東佈陣,外營二十萬,內軍五萬。攻城器具已成列。”童子翻着圖卷,眉頭緊鎖。
朱瀚望向遠處山脊,鐵騎的陣形如蛇。
“他兵多,但調度雜。看樣子,有兩股勢力在爭指揮。”
“王爺是說——”
“平王與別的人。”
“齊王?”
“齊王在京,兵由平王調。但齊王若真叛,應先封江口,不會逼北。說明這支軍中有人另圖。”
朱瀚目光掃過遠方,落在一面新旗上。
那旗不是平王舊紋,而是一隻展翅的金鳳。
“鳳三。”他低聲。
“王爺,那不是太后鳳紋?”
“不。太后鳳印是盤翼,這旗展翼。”
朱瀚語氣極輕,“盤者守,展者攻。”
他抽刀一指:“調左翼潛入江岸,夜渡江心,明晨打他們糧道。右軍設疑陣,守不戰。今晚——只取中營。”
“王爺要斬將?”童子驚道。
“要捉‘影’。”
夜色沉。江北風急。營火如星。
朱瀚率三百騎潛入敵營,從側林繞入中軍。
雪霧翻卷,戰馬被他勒得幾乎無聲。前方帳中隱隱傳來人聲。
“……靖安王已出京,聽說節鉞在手。”
“那又如何?‘鳳三’在我,太后敢言一聲?”
朱瀚聞聲頓止,手指輕敲鞍頭。
那聲音不似平王,卻極熟。
“齊王。”童子脣角發白。
帳中火光一閃,齊王掀簾而出,手中握着一方小匣,正與一名戴黑麪具的男子低語。
“鳳三不能落他手。”那黑影道。
齊王冷笑:“他要天下清,我要天下定。太后能借鳳印押兵,我爲何不能?”
“王爺若要定天下,就得先除他。”黑影頓了頓,“我來助你。”
朱瀚目光驟冷。
他一抬手,示意童子後退。下一瞬,刀光閃起,劈開帳幕。
“齊王——你也敢用鳳印?!”
齊王一驚,迅速後退。
黑影反手拔劍迎上,兩人刀氣相交,火星炸散。
朱瀚刀勢沉穩如山,黑影身形詭異如蛇,數合間刀風已震裂營柱。
“靖安王,你來得好。”齊王退到帳後,突然一按匣蓋。
“轟——!”
火光自營地底爆起,整個中營瞬間陷入火海。
朱瀚被震得後退半步,熱浪撲面。
他拎刀而出,衣袖着火。童子迎上去一掌拍滅。
“王爺!”
“撤!”
火光之中,齊王已與那黑影遠遁。
朱瀚望着燃燒的營地,沉聲道:“他要毀鳳三的證。”
“可鳳三在他手!”
“不——他不會真毀。鳳三是他的籌碼。”
他收刀,轉身:“全軍退三里。等火散,再進。”
黎明。江面霧濃。營火餘燼尚未滅盡。
童子蹲在地上,拾起一片焦黑的銅片。
“王爺,您看。”
那片銅片上,隱隱刻着“鳳”字的半邊——鳳三的印。
“他留下這半片,讓我知他真在動。”
朱瀚嘆,“齊王這人,比誰都聰明。他不是叛,他是賭。賭太后垮,賭我敗。”
“那我們呢?”
“我們不賭。”朱瀚看向遠處被雪掩的江水,目光如刃,“我們贏。”
他抬手,展開地圖。
“童子,傳令:明日辰時渡江,直取江北關。留兩千鐵騎在後備陣。若我未回,立即帶‘鳳三殘印’北歸,交太子。”
童子咬牙:“王爺說什麼呢!我跟着您!”
“命令。”朱瀚不容拒絕。
夜。風雪交加。江水凍得泛白。
朱瀚親率三千騎渡江。戰鼓聲如雷,矢雨自對岸飛來。
鐵騎踏浪而進,水花混着血光。
對岸的平王軍顯然未料到夜襲,防線一瞬崩潰。
朱瀚刀光如雪,破敵三重營。
忽然,背後風聲異動——數十騎從暗處衝出,爲首者披黑甲,手持長槍,正是齊王!
“靖安王!”齊王怒喝,“你要守天下,我便毀天下!”
兩騎相撞,槍刀相擊,火星四濺。
“齊王!”朱瀚冷聲,“你以天下爲賭注,不配爲王!”
“你不懂——太后之死,帝權已空。無主之國,不爭即亡!”齊王嘶吼。
朱瀚刀鋒一轉,硬接齊王長槍,兩人同時墜馬,滾入雪中。
齊王踢開長槍,猛地拔出腰間短刃。那刃上鑲着金紋——鳳紋。
“鳳三!”朱瀚心頭一震。
“沒錯。”齊王笑意殘酷,“鳳三在此,天下在此!”
朱瀚毫不遲疑,一腳踢翻雪泥,借力上身,刀光如電。
齊王的短刃被震開,鳳印跌入雪地。
兩人同時伸手——
“鏗!”
鳳印被朱瀚握在手中,寒意刺骨。
“齊王,你輸了。”
齊王仰頭大笑,鮮血自口角溢出:“不,我贏了。”
話音未落,他胸前忽然炸開一團血花——一支冷箭自林間射出,直貫心口。
朱瀚猛然回身,只見林間一匹白馬,馬上之人披白狐裘,面帶素紗——是顧清萍。
“顧氏的女兒,果然狠。”朱瀚冷道。
顧清萍舉弓,眼神冷如冰:“他該死。鳳三留不得。”
“你來做什麼?”
“太子命我取印。”
“太子?”朱瀚一怔。
上一篇:耕战三国从收编百越开始
下一篇:大秦:我特么刚穿越,政哥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