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314章

作者:墨色江南

  日頭升到頭頂時,朱瀚宣佈休息。

  腥松⑷メ幔氉宰叩焦那埃种篙p輕撫過鼓面。

  鼓皮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痕,是昨日那個青年敲出來的。

  “王爺。”繆行端着茶碗過來,“那幾個鼓手還在門外等着,說想拜師。”

  “讓他們進來。”朱瀚接過茶碗,“不過拜的不是我,是鼓。”

  青年們被領進院子時,個個忐忑不安。

  他們原以爲會見到什麼世外高人,卻見朱瀚正蹲在鼓前,手裏拿着一把糯米粉。

  “看好了。”他將糯米粉均勻地撒在鼓面上,“鼓皮繃得越緊,聲音傳得越遠;但繃得太緊,就會像這樣——”

  他突然用鼓槌猛敲一下,鼓面“嘭”地裂開,糯米粉像雪花般飛濺。

  青年們驚呼出聲,朱瀚卻慢條斯理地伸手進鼓腔,摸出一塊鬆動的鼓釘:“鼓釘是骨,鼓皮是肉,糯米粉是血。三者缺一,鼓便死了。”

  他抬頭看向爲首的青年,“你昨日敲鼓時,心裏在想什麼?”

  青年臉色發白:“想……想讓王爺注意到我。”

  “所以你的鼓聲裏全是雜念。”朱瀚站起身,“真正的鼓手,敲的是自己的心跳。”

  他將鼓槌遞給青年,“再試一次,這次只想一件事——讓鼓皮和你的掌心貼得更緊。”

  青年接過鼓槌,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他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每一下都像在撫摸情人的臉頰。

  鼓聲起初微弱,漸漸變得沉穩,最後竟與朱標敲出的節奏隱隱呼應。

  “好。”朱瀚點頭,“從今日起,你們每日未時來此練鼓。不過有個規矩——”

  他突然揚手,鼓槌“嗖”地飛向牆頭,將一隻正要偷喫的野貓嚇得炸毛,“練鼓時,不許想任何與鼓無關的事。”

  午後下起小雨,朱標抱着木牌來找朱瀚時,見他正站在廊下看雨打槐葉。

  “皇叔,”他將木牌遞過去,“牌背的話都寫好了,您看看行不行?”

  朱瀚接過木牌,第一塊上寫着“站時不怨,走時不爭,收時不拖”——是老人的字跡,蒼勁有力。

  第二塊是“慢也算贏”,字跡歪歪扭扭,卻透着股稚氣。

  第三塊寫着“你不是路障,他也不是風”,第四塊是“心火不熄”,最後一塊卻只有兩個字:“聽風”。

  “‘聽風’?”朱瀚挑眉,“誰寫的?”

  “是……”朱標猶豫了一下,“是那個口吃學子。他說昨夜躺在牀上,聽見風穿過窗欞的聲音,忽然就明白了什麼叫‘收得回’。”

  朱瀚沉默片刻,將木牌翻過來。

  每塊牌的正面都刻着“站、走、收”三個字,字體卻各不相同:老人的字像山,學子的字像竹,孩子的字像雲,貨郎的字像路,而最後一塊“聽風”的背面,竟刻着一隻振翅的鶴。

  “好。”他將木牌還給朱標,“明日把這些牌掛在院門兩邊,不過……”他忽然壓低聲音,“掛的時候,讓白榆去。”

  朱標一愣:“爲何?”

  朱瀚但笑不語。

  “王爺,”白簪匆匆跑來,“太學那邊來了人,說想借幾塊木牌去展覽……”

  “不借。”朱瀚正在教孩子們編草鞋,“告訴他們,想看就來舊學府,站在雨裏看。”

  白簪愣住:“雨裏?”

  “對。”朱瀚拿起一根草繩,“這些字,要淋過雨、曬過太陽、被人踩過泥,纔算是活字。”

  他突然抬頭看向朱標,“標兒,你去把那面舊鼓搬到院門口。”

  朱標依言而行。當鼓被放在木牌下方時,人羣裏忽然有人喊:“我認得這面鼓!昨日有個胖子想捐錢,被王爺趕出去了!”

  “不是趕。”朱瀚走到鼓前,“是讓他明白,有些東西,錢買不來。”

  他拿起鼓槌,“今日我敲三下,能跟着節奏走出直線的人,可以進院學半個時辰。”

  鼓聲響起時,雨下得更大了。

  可奇怪的是,沒有人躲雨——他們盯着朱瀚的腳步,盯着木牌上的字,甚至盯着自己鞋尖上的水珠。

  當第三聲鼓落時,竟有十幾個人同時邁出了第一步。

  他們走得歪歪扭扭,卻都死死盯着前方,彷彿那裏有什麼無形的線在牽引。

  “王爺!”白榆突然指着人羣,“那個胖子也在!”

  朱瀚順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見那個穿綢衫的胖子正深一腳溡荒_地走着。

  他的綢衫早已溼透,頭髮貼在臉上,可每一步都邁得格外認真。

  當他在朱瀚面前站定時,左腳果然比右腳重了半兩——不是因爲銀子,而是因爲泥水。

  “你叫什麼?”朱瀚問。

  “王、王福。”胖子喘着粗氣,“王爺,我……我走直線了!”

  “還不夠直。”朱瀚將鼓槌塞進他手裏,“敲鼓。”

  王福愣住:“我……我不會……”

  “跟着你的心跳敲。”朱瀚退後一步,“就像走路一樣。”

  王福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第一下敲在鼓邊,第二下敲在鼓心,第三下卻敲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他疼得直咧嘴,可當看見朱瀚沒有阻止時,又咬着牙敲出了第四下、第五下……漸漸的,鼓聲有了些節奏,雖然雜亂,卻透着股倔強的生氣。

  “好。”朱瀚點頭,“從今日起,你每日辰時來此敲鼓,酉時離開。不過有個條件——”他指了指王福的綢衫,“來時穿粗布衣,走時換回綢衫。”

  王福低頭看着自己溼漉漉的綢衫,忽然咧嘴笑了:“是!王爺!”

  雨停時,院門口已經聚了上百人。

  他們有的站着,有的坐着,甚至有幾個攤販直接在地上擺起了攤——賣草鞋的、賣斗笠的、賣熱茶的,竟在舊學府外形成了一條小小的集市。

  “王爺,”繆行湊過來,“要不要驅散他們?”

  “驅散做什麼?”朱瀚笑着搖頭,“讓他們待着。不過……”

  他突然提高聲音,“白簪,去庫房搬十張凳子出來,再煮一鍋薑茶——記得多放紅糖。”

  人羣爆發出歡呼聲。

  朱標站在廊下,看着父親皇叔與百姓們說笑,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麼東西在發芽。

  他轉頭去找那個口吃學子,卻見他正蹲在鼓前,用手指輕輕撫過鼓面上的裂痕。

  “你……”朱標剛開口,學子就猛地抬頭,臉上泛起紅暈:“殿、殿下!”

  “別緊張。”朱標蹲下身,“你在看什麼?”

  學子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這、這條裂痕……像、像一條路。”

  “路?”

  “對。”學子眼睛發亮,“鼓皮裂了,可、可是聲音還能傳出去。就像……就像人摔倒了,還能爬起來繼續走。”

  他突然指着木牌上的“聽風”二字,“殿、殿下,您聽——風在教我們怎麼走。”

  朱標靜下心,果然聽見微風拂過槐葉的沙沙聲,夾雜着遠處孩子們的笑聲、貨郎的叫賣聲,甚至還有王福斷斷續續的鼓聲。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竟像一首無形的歌。

  “你說得對。”他輕聲說,“風確實在教我們。”

  暮色四合時,朱瀚宣佈今日到此爲止。

  人羣散去後,他獨自走到院門口,將“聽風”的木牌又往高處掛了掛。

  月光下,那隻刻在牌背的鶴彷彿要振翅飛走。

  “王爺。”白簪輕聲問,“明日還敲鼓嗎?”

  “敲。”朱瀚轉身往廊下走,“不過明日換個人敲。”

  “誰?”

  “那個口吃學子。”朱瀚的聲音裏帶着笑意,“他說風在教他走路,我倒想聽聽,風教他怎麼敲鼓。”

  人羣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朱瀚站在廊下,看着學子被腥藝谥虚g,忽然覺得胸口那盞火燒得更旺了。

  他轉身對朱標說:“標兒,去把那塊‘不說’的石碑搬到院門口。”

  “現在?”朱標問。

  “現在。”朱瀚點頭,“告訴所有人——有些話,不用說出口,也能傳得很遠。”

  朱標應聲而去。

  朱瀚則走到鼓前,輕輕撫過鼓面上的裂痕。

  風穿過院角,吹起他的衣角,也吹動了木牌上的那隻鶴。

  他忽然想起昨夜簽到時,系統說的那句話:

  【簽到地點:舊學府正院風聲】

  【獎勵:聲振之術·基礎(可聽百步內腳步聲);附贈:‘心火不滅’延三天】

  當時他還不明白“聲振之術”有什麼用,現在卻忽然懂了——原來有些聲音,真的能改變人心。

  “王爺!”白榆從太學方向跑來,“太學的先生們來了,說想和您比試走路!”

  朱瀚一愣,隨即大笑起來:“比試?好!讓他們來!”他轉身對腥烁呗暫暗溃敖袢詹磺霉牧恕覀冏呗罚 �

  朱瀚站在人羣外,看着這一切,忽然覺得心裏充滿了期待。

  “王爺!”王福抱着鼓跑過來,綢衫已經換成了粗布衣,“您看,我把鼓修好了!”

  朱瀚低頭看去,果然見鼓面上的裂痕被細心地縫補過,針腳雖粗,卻格外結實。“好。”他拍拍王福的肩膀,“今日你走第一圈。”

  “我?”王福瞪大眼睛,“可、可我走得不好……”

  “走得不好纔要練。”朱瀚將鼓槌塞進他手裏,“敲鼓。”

  王福深吸一口氣,閉眼敲出了第一聲。

  雨後的天井還帶着潮氣,石縫裏滲出的水珠一顆顆滾落,像細小的鐘聲。

  王福抱着修好的鼓,立在院心。

  朱瀚抬手,示意人羣退到廊下,聲音不高,卻壓住了紛亂——

  “都讓開些。第一圈,讓王福走。”

  “我?”王福把鼓抱得更緊,眼睛在腥四樕限D來轉去,像頭被雨驚過的牛,“王爺,我怕踩錯。”

  “錯着也走。”朱瀚道,“腳尖觸地,腳心落穩,腳跟收住。鼓隨腳,不用想別的。”

  口吃學子正捧着鼓槌,聞言忙點頭,輕聲補了一句:“我、我給他打點。”

  “好。”朱瀚看他,“先慢,別急。”

  人羣靜了。賣草鞋的用繩子拴了把草鞋高高掛起,抬起下巴看;賣茶的把竈口風門按到最小,熱氣盤旋在他頭頂;

  幾個孩子肩並肩蹲在臺階,一人手裏攥着一把瓜子,不敢嗑,只把殼兒攥得吱啦作響。

  “咚。”

  第一下鼓聲落在院心,像雨止後的第一滴溪水。

  王福邁出左腳,綢衫已換成粗布,粗布在他胸口一起一伏。

  他右腳緊跟,步子穩了半分。

  “咚,咚。”

  鼓聲接着落,口吃學子一邊打,一邊下意識在心裏數拍。

  他忽然停住,抬眼找朱瀚:“王、王爺,要、要換——”

  “換什麼?”朱瀚笑。

  “換、換弱拍。”學子臉漲紅,“他左重右輕,弱拍放、放左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