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89章

作者:墨色江南

  “明日,我離開三舍後,會立案送入建德堂,三日之內,堂中將發‘民聽冊’,逐條回覆。”

  一老者皺眉問:“可你若走了,那回音還能落下嗎?我們村裏,也不是頭一次聽這種話了。”

  朱標面色一凜,走近幾步,緩聲道:“我朱標,太子建德堂之主。今日你們說,我既聽了,便不能不應。”

  “若三日後無應,諸位可聯名上告,告我朱標——失信於民。”

  屋內一靜。

  朱瀚坐在一旁,微微一笑,將剩半碗酒飲盡,開口道:“你們若不信他,不妨先信我這把老臉。”

  “這世上,不怕你罵朝廷,最怕你不說話。”

  “你們今日願說,就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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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仍坐於堂前臺階,望着黑沉沉的夜幕。

  朱瀚緩步而來,將一件粗布衣搭在他肩上,道:“今日聽了這許多,你心中可有一言?”

  朱標沉聲:“民之所苦,不在於法不通,而在於無人理。”

  “朝中所立之制,到得民間,便要過三道手、四道心、五道嘴。真正的‘政’,往往止步於衙門門檻。”

  朱瀚笑了:“所以你知曉,何爲‘聽政’,何爲‘行政’。”

  “你今日聽得再明,若不能借手,行不出這村外三里。”

  朱標轉頭看他:“那皇叔的意思是,我該扶誰的手?”

  “東宮無實權,靠誰?”

  朱瀚沉聲道:“不靠權,靠人。”

  “你需的是一羣敢做事、能做事,又願擔事之人。”

  “你想立政,那就去找那羣人,不在廟堂,而在這些柴火炊煙的街頭。”

  朱標陷入沉思,過了良久才緩緩道:“我明日便寫一令,建德堂設‘鄉試錄言’,擇村吏、里正、教諭中有德能之人,逐月入冊,令其每旬匯事一篇,准入外策堂。”

  “我若真想聽,便不能只聽士人之言。”

  朱瀚點頭:“這一步,纔是真正的下山。”

  “你若敢引百姓之聲入朝,那你——便真的不再靠我撐傘了。”

  朱標不語。

  黃昏時分,朱標與朱瀚終於來到一片荒野的邊緣,周圍僅有幾家農戶。

  坐在草垛旁,他們卸下馬鞍,短暫休憩。

  朱標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盤中食物,忽然問道:“皇叔,您說,我們東宮這些法案,能否真正成事?”

  朱瀚沉默片刻,答道:“你是太子,繼位之後的路是要你走的。但無論這條路多麼曲折,民心卻是最終的評判。”

  朱標抬頭看着他,眼中一絲堅定閃爍:“我想走的,是一條能聽得見民聲的路。”

  “那你就試試,不要輕言放棄。”

  朱瀚輕輕嘆了口氣,“但記住,你也無法讓每一個人都滿意。即使你有仁心,也難免被誤解。”

  朱標深吸一口氣:“我知道。”

  兩人安靜地坐着,草叢間蛐蛐的叫聲與遠處狗吠交織。

  朱標抬頭望向遠處的天際,白雲逐漸淡去,星星開始升起。

  他看了看朱瀚:“我們這一路走來,見了不少不平,也聽到了不少疑慮。我常在想,東宮從未真正接觸百姓,我們所定的‘法’又豈能直接落實?”

  朱瀚莞爾:“人心是最複雜的東西,但若能聽見,那便勝過萬言的法令。”

  朱標的目光堅定,他終於做出決定:“明日,我將繼續在京城之外尋訪,儘可能深入每個民間,瞭解百姓的痛苦與需求。我想——”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我必須走一條不同的路。”

  朱瀚輕輕笑了:“你若真心願意做,便是好的開始。”

  兩人策馬穿林,輾轉已至順化集東南一隅,地界不大,卻是聞名的“耕讀鎮”。

  鎮子不通大道,四面水渠夾道,青磚泥牆,行人不過三五成羣,卻自有一股悠緩氣息。

  朱瀚挑了挑眉,笑道:“此地便是京郊口口相傳的‘文鎮’,據說十戶七書生,三巷兩塾堂。”

  “那不正合適?”朱標笑了,眼神中多了些期待,“我倒要看看這些‘書生’是否真如朝中言官所說:‘好策不及民問,空談多於寸行’。”

  兩人換上布衣粗鞋,入鎮前故意繞開驛亭與市肆,直走鄉巷小道。

  剛過一條河堤,就聽見一陣喧譁之聲從前方一座低矮瓦屋傳出。

  “我賭他三聲叫喚不出!”

  “放屁,那雞今晨才啼,保管再來一聲!”

  “你當這雞是你家的?”

  朱標聽得一愣,不自覺快步幾分。

  朱瀚好整以暇跟上,兩人來到屋前,便見七八個青布短衣的少年圍坐堂外,爭着向屋裏張望。

  再看堂中,一名鬚髮皆白的老漢正捧着一隻神情惶然的老公雞,嘴中唸唸有詞,身前一張小案,案上有酒、有香、有銅錢。

  兩旁牆上貼着“雞鳴上第”“金雞報曉”幾行歪歪斜斜的紙條。

  “這是……”朱標轉頭低聲問朱瀚,眼中帶笑。

  朱瀚道:“文鎮有一舊俗,塾中若有子弟欲試才學,便要選一隻‘曉雞’。雞鳴即興,便是文思暢通;雞不鳴,則主冥頑不化。此俗乃舊儒沿襲,雖無據,卻頗爲玩味。”

  “可這……”朱標忍俊不禁,指着老漢,“這分明是強逼雞鳴。”

  “子弟無策,便賴雞喚,朝堂之議,亦常如此。”

  朱瀚語調平淡,望向朱標,“你以爲是笑話,其實是鏡子。”

  就在兩人說話間,那老雞忽然高一聲“咕——嗄”,尾音拖得極長,場下一片粜Α�

  “哈哈哈!你看,我說它要叫吧?”

  “這算不算上第?”

  “只怕是驚慌成聲。”

  “你小子還不去寫策了?雞替你出聲,你就能過殿試?”

  朱標聽得滿臉驚奇,忽然走上前去,大聲道:“列位!請問此雞一鳴,是否真能助諸君策筆如飛?”

  少年們一愣,抬頭看他,只覺此人雖着布衣,然儀態莊重、言語不俗。

  一少年笑道:“客官說笑了,此不過一俗。聽聞今春廷策‘問政實錄’,我們幾人日日操筆,腦中亂麻,便拿雞一試,求個靈光。”

  朱標笑:“若策不通,能否怪雞誤人?”

  少年哈哈大笑:“若策不中,雞自要祭鍋!”

  這番玩笑雖輕,朱標卻聽出了幾分真意。

  他轉頭對朱瀚低聲道:“這羣學子雖戲言,但其苦讀之心不減,朝中士人之爭,或許有虛誇,但民間之志,尚可一用。”

  朱瀚點頭,不言。

  忽聽一人道:“兩位兄臺也是來趕策者?”

  朱標答:“非也,只路過此地,倒覺貴鎮讀風尤盛,頗羨。”

  “既如此,不如一同赴我家塾,今夜正設‘對策夜辯’,諸生輪誦廷策題,雖簡陋,尚可觀。”

  朱標看向朱瀚,朱瀚笑:“你是太子,你說了算。”

  朱標沉吟一下,笑道:“那便叨擾。”

  暮色降臨,朱標與朱瀚坐於簡陋塾堂一側,圍爐而坐。

  屋內二十餘人,有年近四十的白麪文士,有稚氣未脫的少年郎,各執一卷,面前點着油燈。

  主講者是一位中年儒士,名叫錢學銘,乃鎮中塾師,風骨清峻,一開口便問:

  “今題:‘太子問政,是否應得實責之權?’諸生誰先辯之?”

  一少年起身答:“太子既問政,自當執權!無責之權不可守,有責之政不可推!”

  錢師點頭,又道:“那若太子行誤,誰當糾之?”

第1221章 睡個囫圇覺?

  少年頓住,答不上。

  又一人起身道:“應以內閣爲綱,若太子越規,則以諫止之。”

  錢師冷笑:“閣議屬輔,非監。太子若高於百官,又低於皇帝,此責從何來?”

  屋中一片靜默。

  朱標忽然出聲:“若太子得權,失責無人問,則亂。若太子被問,無實責,則虛。故‘權責對置’,纔是根本。”

  諸生皆望向這陌生男子,有人起身問:“敢問閣下何人?”

  朱瀚答道:“此乃我侄,一讀書人。”

  屋中轟笑,卻也不敢輕視。

  錢師凝望朱標,拱手笑道:“敢問閣下,可願與諸生一辯?”

  朱標答:“若不棄,願與諸位共論‘問政之本’。”

  村頭樹影斜斜,一間石砌小廟前坐着三個老翁,正圍火煮茶。

  見車停於樹旁,其中一人眯眼看了片刻,忽喚道:“客官若要避雨,進來坐罷,荒廟無佛,只暖茶可慰。”

  朱標笑着應了,攜朱瀚下車,入廟中一坐,茶碗已遞上。

  粗陶舊器,茶味微澀,然入口竟極暖。

  朱標拱手致謝:“敢問三位老丈,村中可安穩?”

  老翁呵呵一笑:“安穩是安穩,只是這年景,雨多了些,菜價貴了些,叫小戶人家有些扯肺。”

  另一個老頭插話:“你們若早來兩日,便見着一樁趣事。”

  “哦?”朱瀚挑眉。

  那老翁放下茶盞,拍拍膝蓋道:“村東口賣豆腐的老陳,與村西編籮筐的李二鬧了兩年,連狗都知道他們不對付。結果前日縣裏來貼公榜,說什麼‘貢冊更新,需查戶列’,這兩人啊,竟結伴上縣衙,硬說自己不是‘獨戶’要算‘合夥’。”

  朱標一愣,脫口問道:“爲何?”

  老翁哈哈大笑:“聽說是獨戶賦重,合戶能攤。可憐李二那老光棍,回村後竟被笑了兩日,說他‘嫁’給了老陳。”

  腥唆堂。

  朱瀚也失笑:“這兩人怕是比貢冊還精。”

  朱標卻不笑了,沉聲道:“那貼榜之後,村中如何應?”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年長的一位嘆了口氣:“說是查冊,可人不知該報什麼,問來問去,無人解。小戶怕多填喫虧,大戶卻總說‘不記得’。我們這些老骨頭,只當是官裏又起花樣,誰還信那冊子真有用?”

  朱標目光微斂,良久未語。

  廟外雨聲未止,忽有童子自坡上飛奔而來,赤足踏泥,氣喘如牛:“爺爺!嫂子摔了!肚子疼得滾地!”

  三老驚起,朱標亦立刻蹙眉,追問:“幾月身孕?”

  童子哽咽:“八個月了!方纔挑水路滑,就……就倒了。”

  朱瀚瞬息間已跨出門外:“朱標,你隨我來。”

  兩人疾步趕至村中一處土屋,只見一婦人正側臥於牀,脣白如紙,手緊捂腹部。

  屋中無一人會醫,只剩哭聲與慌亂。

  朱標不敢怠慢,撩袍跪下,將手覆於其腕,雖不通脈理,卻感其指尖已冷。

  朱瀚沉聲:“附近可有郎中?”

  童子搖頭:“平日裏只請鎮上藥行的李老兒,他這幾日去了州里。”

  朱瀚一轉頭,忽問朱標:“你可識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