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87章

作者:墨色江南

  “我若真將此堂鑄成鐵城,東風也吹不進來了。”

  “留言齋”設於東宮後廊一角,不署名、不設吏、不回信。

  三日之內,收到簡冊四十九封。

  其中一封,字跡圓潤,語氣肅正,只言一句:

  “東宮設堂,可也。”

  “太子若能問民於微,纔是真正能問政者。”

  朱標看完,將那封簡冊緩緩置於案中。

  顧清萍走來,輕聲問:“寫信之人,您知是誰?”

  朱標點頭:“知。”

  “是太師舊門下一士,早年棄官歸田。”

  “他若願開口,我就知——我設堂這局,立住了。”

  顧清萍凝視着他:“但也意味着,您真正入了政權之局。”

  朱標望向窗外,微雨初霽,夜色澄淨。

  正值申時,東宮內苑。朱標立於庭廊之側,手中捧着一卷灰邊簡冊,神色凝重。

  顧清萍立在一旁,眉眼亦凝:“吏部送來的人事試薦冊,共七十三人,三十一人來自前案薦舉,餘者爲舊籍再評。”

  朱標未語,只將那捲簡冊緩緩合上,道:“看似一紙薦名,實則已是——布子之局。”

  顧清萍輕聲:“吏部尚書李崇雖無實過,但心中已有所傾。其所薦人,多數出自南苑學舍系譜。”

第1219章 受新折統所擾?

  朱標沉默良久,忽而問道:“蔣希遠今何在?”

  “仍在交籍房中理案。”顧清萍答。

  朱標點頭:“傳他來議。”

  未及一刻,蔣希遠入堂。

  他衣冠樸素,目中卻神色清明,一揖到底:“太子召見,末學在此。”

  朱標將簡冊遞於他:“吏部薦人,你如何看?”

  蔣希遠翻閱片刻,冷聲道:“前薦所舉,皆循上意;再評之人,俱避舊案。其表端方,其裏失真。”

  顧清萍微訝:“你說……失真?”

  蔣希遠點頭:“三十餘人中,竟無一人敢直書政法之議。若太子真以此冊定人,朝局將成清平之面,卻無實用之骨。”

  朱標緩緩道:“那你以爲,當如何破局?”

  蔣希遠抬首:“設‘吏評試辯’。”

  “明言試薦僅爲初定,須再經東宮複覈,由舉薦者親辯其人、其政、其過。”

  “若舉者不能辯所薦,太子可斷不錄。”

  朱標沉思片刻,忽而露出一絲微笑:“好。”

  “設‘吏評之局’,就由我親問薦者之心。”

  數日後,建德堂設“吏評堂”,不設朝官,僅請舉薦者入席而辯。

  首日入堂者,便是吏部尚書李崇。

  堂中人寂。朱標未設案前之席,而是與李崇對坐於一案兩側,僅有一壺茶,一卷簡。

  朱標開口第一語,便直擊核心:“李大人所薦秦暉,曾於漕倉一案中交差遲疑,雖未有實過,但亦有前例。閣下爲何仍舉?”

  李崇拱手,語氣沉穩:“臣薦秦暉,不爲其過,而爲其後改。”

  “彼自案後勤謹十年,任無一瑕,且通典章、曉民事。”

  “若因一案之跡而終廢一才,太子所倡之‘問政容言’,將成空言。”

  朱標目光如炬:“可若因勤謹十年,便可抹去前錯,那此後舉官,豈非人人皆可重來?”

  李崇一愣,卻道:“殿下此言,正應設規。”

  “臣願獻一議:凡東宮錄人,設三律一線。”

  “一爲任前律,舊績過三必斟;二爲薦者律,若薦而失,可罰薦權三年;三爲覆審律,太子親裁其後,可定留與否。”

  “此爲‘吏評三規’。”

  朱標默然,忽而點頭:“李大人,你今日這一辯——我記下了。”

  “你所薦秦暉,我準錄,但記一約:三年內,再有瑕疵,薦者同責。”

  數日內,凡七十三人,三十六人遭“問薦”。

  其中五人直接去名,四人自行請退,一人辯無可辯,自削職籍。

  外堂之中,羣議四起。

  有人稱“太子問政過嚴,動搖舉薦之風”;亦有人贊“東宮始有識才之眼,敢挑舉人之骨”。

  而在文淵閣中,朱元璋看完吏評錄,沉吟許久,只淡淡道:“朱標如今,不問‘能否’,而問‘爲何’。”

  “他不是在問事,而是在斷人心。”

  王府內,黃祁送上今日東宮“吏評三律”抄本。

  朱瀚看完,緩緩道:“他終於明白——設規,纔是真正的執政。”

  “光靠清名,攪不動朝局。”

  “但今日起,他將面對的,不再是羣議,而是……”

  “舊人之懼。”

  黃祁不解:“王爺何意?”

  朱瀚低聲道:“太子越明規,舊臣越懼換代。”

  “下一場風,不會從東宮起,而會從——太祖身邊那些老臣,暗中而動。”

  他頓了頓,道:“傳我令,查‘西華舊案’中未清錄名者。東宮需立新功,我便送他一樁舊案——讓他自己,挑一條路。”

  “是退、是斷,是立……皆由他自己定。”

  當日晚,建德堂燈未滅。

  朱標立於堂前,望着堂後廊中的那面“吏評錄碑”,沉默不語。

  顧清萍走來,低聲:“明日再議‘律審’,是否太密?”

  朱標搖頭:“不密。”

  “越是新曅鷶_之時,越要用律令定心。”

  子時三刻,京城未央門外,北巷僻靜小口,燈火微搖。

  朱瀚負手而立,身着青布直裰,束髮無冠,眉宇間卻自有不動之氣。

  身側,朱標亦換作白衣短袍,面覆一抹輕紗,神情凝肅。

  “皇叔,”他輕聲道,“這般微服而出,父皇若知——”

  朱瀚打斷他:“你若怕,就回去。”

  朱標頓了頓,隨即笑了笑:“若真怕,也不會跟您換了這身舊衣。”

  朱瀚一笑:“走吧,太子殿下。”

  兩人由北巷入市,避開禁軍眼目,穿過漕街、經文昌坊,最終步入京西舊城——此地人稱“半邊巷”,乃舊時遷民雜居之地,坊牆殘破,屋舍斜斜。

  朱標一眼望去,街頭孩童赤足追逐,老人於屋前編蓬織蓆,婦人背嬰談笑,卻皆衣襤而不自卑。

  朱標輕聲問:“這是……城中最貧之地?”

  朱瀚淡淡答道:“不,是最活的地。”

  他們未入茶館,不進學坊,只沿街而行,聽、看、記。

  朱瀚時而停步,耳微側,似在辨談中之語。

  街邊一座油鋪前,一名年約六旬的老者正與鋪中夥計低聲計賬,語中多提“漕糧”、“入官”、“賬未兌”。朱標側身靠近,靜靜聽着。

  “老胡,這批油你要真拖到下旬才付,咱可撐不住。”夥計壓低聲音。

  “那也沒法子,”那老者搖頭,“今歲徵糧多添兩項,一是‘民自報補’,二是‘丁役調解’,說是合算了人數,其實……哼,東宮設的規,咱們小民難斷真假。”

  朱標聽得一怔,輕聲道:“這是……貢籍折統後的民議?”

  朱瀚只望他:“不出宮,你聽得見這個?”

  朱標沉默片刻,快步前行。忽見前方茶肆中,有一羣人圍坐,正論政而談,不似平民,倒像是書吏官生。

  只聽其中一人朗聲道:“太子設外策堂,我原道是圖進賢才,怎料竟有連三場皆不中之人也可上堂?此爲何理?”

  另一人冷笑:“你三場不中,怪不得東宮;東宮設堂,不問官品,只求一問,是人是策,不是名。”

  又一人撫掌:“說得好。那太子若真肯納言,何不立一‘議言紀’,將每人之語明書傳於史冊,叫後世評說?”

  議聲漸烈,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朱標佇立堂外片刻,欲步入,又被朱瀚攔下。

  “進去便驚局。”

  朱標皺眉:“我不怕讓人識得。”

  “可他們怕。”朱瀚語氣淡然,“你若進去,他們便不敢說了。”

  “你若真想知他們所言,就聽——聽他們不知你在時所言。”

  朱標垂目:“我記得顧清萍說過,要知人心,先別自現身份。”

  “那你可知——”朱瀚忽問,“人心最難聽之處是什麼?”

  朱標搖頭。

  朱瀚道:“是你不願聽之處,偏偏最真。”

  兩人未入茶肆,靜聽半刻後離去。

  夜色已濃,街角偶有醉漢倚牆高歌,市井氣混合飯菜香、汗氣與茶湯,撲面而來。

  朱標輕輕道:“我原以爲,政在堂上,理在朝中。可今晚看來,最明的理,反倒藏在巷口。”

  朱瀚:“你當了太子這麼些年,今晚才懂?”

  朱標頓住,忽然低聲一笑:“懂得晚,總比不懂強。”

  兩人繼續向前,步入一個燈火昏暗的偏巷,忽聽一陣急促腳步,有人跌撞奔出。

  一少年撲通一聲倒在朱瀚腳前,肩頭染血,嘴脣發青。

  “別……別送我去守門坊……我沒偷……”

  朱標驚問:“這是誰傷的?”

  朱瀚目光一凝,俯身查看,冷聲道:“是刑杖後遺未愈,怕是先前受拘……”

  遠處隱有喧譁,有人高喊:“那小偻魅チ耍 �

  朱瀚抬眼,道:“別出聲。”

  片刻後,一隊捕快帶刀而入,拱手問道:“兩位是?”

  朱瀚未答,只往前一步,低聲道:“我們是市中散客,剛入巷便見有人倒地。”

  那捕頭察看少年,又皺眉:“此人是前日竊入商號的伲回熑确懦觯袢沼址浮!�

  朱標沉聲道:“他口中說自己未偷。”

  捕頭冷笑:“倌挠凶猿械摹!�

  朱瀚忽道:“你可有卷宗?有事主?”

  捕頭一怔:“你……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