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86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朱標淡淡道:“他們倒也並非全無道理。”

  顧清萍微怔:“您不辯?”

  “他們指的是‘位’,我問的是‘政’。”

  朱標目光如常,卻語氣一頓,“他們所守的是舊體制,我所設的是新問法。二者若真不可兼容,那便不是我的錯。”

  他望向窗外廊檐垂影:“不過,既然他們想問‘太子該不該問政’,那我便給他們一個機會。”

  “傳令東宮內設‘鏡議之日’,擇五人共堂論‘君位與政責’,禮部可薦三人,東宮留二人,各持一議,於外策堂公開辯問。”

  顧清萍蹙眉:“您這是正面迎戰。”

  朱標輕笑:“我要他們明白,我設堂非爲控權,是爲控心。”

  “若我連問一句‘我問政,錯在何處’都不敢問,還何來之東宮?”

  三日後,外策堂首設“鏡議之日”。

  堂設兩案,東案由太子主坐,左右設兩席,一爲禮部侍郎王子韶,一爲翰林院成進士柳攸之。

  西案爲士子出席三人,其中之一乃建德堂舊習生孫齊。

  朱標一身素袍,不披龍章,僅系文帶,親自坐堂。

  首問由朱標親開:“今日所議,只問一事:太子問政,可否設策堂聽言?”

  王子韶率先起身,聲如撞鐘:“殿下爲儲君,當以謹慎自持。王者不爭,太子不議,設堂問政,是爲越位。”

  “臣非言殿下不賢,而是欲殿下能自守禮度。設堂者,官之事也,聽策者,帝之權也。今設而主聽,天下士子觀之,以爲太子已行君之責矣。”

  朱標面無異色:“你言太子不當聽策,是否言太子不當議政?”

  王子韶頓住,片刻才道:“可問,但不應設制。”

  “太子應以‘學問之所’而非‘政議之堂’。”

  朱標拱手一禮:“既如此,臣下可否於東宮堂前自言策議?”

  王子韶答:“若無設堂,自言可也。”

  朱標再問:“若人自言,我聽之,是否便是‘聽政’?”

  王子韶一愣,未語。

  朱標環顧諸人:“諸位不言我所問之義,只言我設堂之‘象’,那請問:象與實,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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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柳攸之輕聲道:“太子之設堂,乃以問爲心,以政爲跡。非設權柄之器,而是設對話之席。”

  “若因一‘設’字,便斷其越位,恐是以形斷義,失之偏頗。”

  王子韶面色不豫:“你是東宮舊習生,怎可偏言?”

  柳攸之拱手:“臣之所言,不爲人情,只爲理通。”

  朱標起身,溫聲道:“今日我不定論,不裁語。”

  “但我願將此‘鏡議’所錄,全交太史館,刻爲一章,列於《問政錄》之後。”

  “願後世子孫,觀之自斷。”

  場下腥藙尤荨M踝由匮凵褚怀粒K未再語。

  王府中。

  黃祁展卷後嘆息:“殿下此招,雖不破敵,卻削其心鋒。”

  朱瀚倚案沉吟:“朱標已懂得如何讓對手在他設下的場子裏——自失鋒鋩。”

  “但接下來,纔是更難之事。”

  黃祁不解:“王爺所指爲何?”

  朱瀚緩緩道:“要讓朝臣不怕你設堂,不怕你問政——而是願主動投言。”

  “這,纔是真正的‘執筆而不攝權’。”

  當晚,顧清萍爲朱標熬了藥湯,見他連夜改書案中《問政新錄》,輕聲勸道:“您今日已駁禮官、穩言官,實屬大勝,何須徹夜批改?”

  朱標目不轉睛:“今日設堂問政,是爲理。”

  “但理之後,要有術。”

  他抬頭看着她,聲音低沉:“我能開堂,能駁難,能釋疑。”

  “但接下來——我要讓他們,願意留下。”

  “堂開不難,難的是……不散。”

  顧清萍輕輕握住他的手,眼中泛起罕見的光:“我信你。”

  而此時,文淵閣後閣燈火通明,朱元璋看完《鏡議全錄》,久久不語。

  許久,他纔將卷冊輕放一旁,喃喃自語:“朱標啊,你已不需人扶。”

  “可你日後要走的,是孤身設局之路。”

  “你能扛嗎?”

  身後簾影動,朱瀚緩步而入,躬身行禮。

  朱元璋不看他,只問一句:“你看那‘鏡議’,怎麼看?”

  朱瀚微笑:“侄兒已能照鏡,臣該退後一步。”

  朱元璋望向他:“可你不退,他才更安。”

  朱瀚低聲道:“臣不退,但只做影子。”

  “只要東宮心中,有一面明鏡在,他便不會昏。”

  顧清萍緩步入內,手中捧着一封“外策堂官生議錄”,低聲道:“今日錄中,有人動了‘官名’。”

  朱標放下手中墨筆,抬眸:“誰?”

  顧清萍將錄本遞上:“翰林院編修鄭義之,在外策堂中言:‘今之吏部尚書李崇位高職滿,卻任人唯私;禮部侍郎王子韶固守章典,不識時政;若殿下欲問實政,應首改其人。’”

  朱標眼神微凝:“他是在借我東宮之名,行黨爭之實。”

  顧清萍點頭:“事後已有兩人附議,一人引舊案,一人陳新議,皆不點名,卻暗有所指。”

  朱標沉默許久,終於吐出一句:“設堂之局,終歸出了破綻。”

  他起身,在堂前緩步而行。

  “外策堂之設,是爲問政,而非斷人。”

  “若今日外策之語,被人視作可行之柄,朝中上下便再不敢言。”

  顧清萍遲疑一瞬,道:“那……是否該止?”

  “不。”朱標站定,語氣堅定。

  “設堂者我,容言者我。”

  “若言者不端,我便親斥。”

  “傳令堂吏,明日外策堂,東宮太子親登堂首,設席而問。”

  次日,外策堂中,席設四方,泄偕孔蛹娭另硜怼�

  朱標未坐案後,而是親立於堂前。

  他未持冊、未攜策,只雙手執筆,拱於胸前。

  “諸君,昨錄之語,本是議政之辭,卻已沾染黨私之色。”

  “本宮不喜,也不諱。”

  “我今日不問誰言,而問此言——若此言出於公心,可斥官亦可;若爲治恢嫞潜闶菙〔摺!�

  他頓一頓,目光一一掃過堂下。

  “今日我不避諱,不避名。”

  “鄭義之——你可在堂?”

  人羣中,一青衣士子起身,神色不懼。

  “臣在。”

  “昨言出自實心,非私鬥也。”

  朱標目光微動:“你可知你之言,已令李尚書連上三章求明責,王侍郎遞辭呈於中書?”

  鄭義之一愣,隨即拱手道:“臣未意其重,然心不悔。”

  “朝政之弊,若不敢言,只恐殿下空問政而不知政。”

  朱標緩緩點頭:“你之言,我聽進去了。”

  “但從今日起,外策堂中不再匿名、不再影射。”

  “若欲言官、言策,皆要落名立跡,自述緣由。”

  “若諍者無懼,便當自署其名。”

  “若私者藉口問政之堂,便由我親手——一一清之。”

  堂下寂然。無人再語。

  當日晚間,文淵閣中,梁肅翻讀今日錄本,面色沉靜。

  他手指輕敲几案,忽而問:“東宮如此設問,不懼將士子之言逼入絕境?”

  案側王士謙答道:“太子此招,實是‘自束其手’。”

  “表面斥私,實則是爲堂言設限。”

  梁肅點頭:“這便是他厲害之處。”

  而就在朝堂漸息之時,王府中夜色正濃。

  黃祁捧來數封信箋:“王爺,今日士林已有數人向翰林院請調入東宮,爲旁聽議策。”

  “但其中兩人,曾爲舊韓黨門下,您看——可否接納?”

  朱瀚接過信箋,掃了一眼,忽而一笑。

  “他們要來,便讓他們來。”

  “朱標如今,設的是‘能言之堂’,不是‘知政之所’。”

  “若我連他們也不讓進,那東宮將成孤島。”

  他隨即吩咐:“傳令蔣希遠,着手擬定《堂議準則》初稿,設‘四不議’:不議宗親、不議宮闈、不議外務、不議私諫。”

  “以此,立下一線牆。”

  黃祁驚訝:“王爺,您要設限?”

  朱瀚冷聲道:“東宮不怕言多,就怕言雜。”

  “朱標若要控堂而不控人,便得用‘牆’把堂圍住。”

  翌日,《東宮堂議準則》初稿送至朱標案前。

  他看完全文,目光微凝。

  顧清萍低聲道:“此文應是蔣希遠筆,背後之意……是王爺?”

  朱標輕輕點頭:“皇叔在替我設局。”

  他沉吟片刻,忽而笑道:“這份‘牆’,我接。”

  “但我要親自加一道‘門’。”

  “準則末頁,加一條:‘凡堂外之言,不入堂評,然東宮仍設一室,名曰“留言齋”。’”

  “願言而不願署者,可密投其言,由我親閱,不歸堂評。”

  顧清萍眼中微動:“您是……設一道退路?”

  朱標搖頭:“是留一絲風。”

  “太剛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