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80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有些人,不該只留在史館案角。若能執尺畫規,就該立於堂上。”

  當日午時,朱標親手書《器堂試錄》,列趙文寬爲首,另二人並列,署之“東署三典使”。

  此冊隨即送入御前。

  御書房內,朱元璋翻閱完奏冊,眉頭緊鎖半晌,突問:

  “程守義,此人趙文寬,你可曾聽說?”

  程守義恭謹道:“是內府庶吏,曾從工部借調一年,因言辭直率,未獲擢升。”

  朱元璋輕嗤一聲:“倒是我那太子有眼。”

  他沉吟片刻,道:“擬旨——趙文寬升戶部主事,署內度量司。三旬後,再呈評。”

  程守義頓首:“喳。”

第1214章 備一冊舊錄

  朱元璋起身,負手而立:“東宮今日若真能用人唯實、立政唯器,那便讓他將來親理天下,又有何難?”

  他回眸一笑:“朱標啊朱標,你越是自立,我越能放心。”

  朱瀚斜倚於長案之側,黃祁送上一封暹呍t書。

  “趙文寬已準升戶部主事,太子所薦,聖上不改一字。”

  朱瀚微笑:“他如今懂了。”

  “想讓人信你,就得先讓人信你用的‘人’。”

  “用人用得正,用器用得準,不需再開口,就有人替他築牆。”

  黃祁小聲問道:“那王爺,是否該再有所動?再助其一臂之力?”

  朱瀚卻搖頭:“不動。”

  “他今日立局、定人、建信,我若再出手,反倒破了‘自立’之勢。”

  “要他坐穩東宮,就必須讓所有人看見——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趙文寬已卸試職,身着新賜戶部直服,欲辭謝太子。

  朱標未設儀,僅邀他於小堂飲茶。

  “趙文寬。”他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今升戶部,非因我一言之薦,而是你自己一筆一筆寫出來的尺。”

  “你可知,今日你之升,已動了多少舊人之心?”

  趙文寬一震:“殿下,屬下……惶恐。”

  朱標卻輕輕一笑:“惶恐不必,謹慎須有。”

  “你今日雖立,但真正的難處,纔要開始。”

  他頓了頓,道:“往後若再設三試之職,我仍會薦你,但條件是:你不爲我所用,只爲器而署。”

  趙文寬重重一揖:“殿下之訓,屬下終身不敢忘。”

  而在太子妃顧清萍書室中,吳瓊悄聲道:“建德堂風漸成,殿下已然入權路正途。”

  顧清萍放下筆,語氣卻帶着幾分隱憂:“但越成勢,越需防‘近者’。”

  吳瓊一愣:“您指的是……”

  顧清萍未言,只輕聲道:“若有一日,朝中人不再將東宮視爲‘主’,而視之爲‘天’,那纔是最大的險境。”

  吳瓊低首思索,良久嘆道:“是我疏忽了。”

  冬盡春回,雪化水流,太廟前已見第一株紅梅初放,枝上寒意未褪,香卻清絕。

  朱標立於太廟後殿,身後不隨禮官、不列侍從,唯他一人拈香而立。

  香火正旺,他卻閉目良久,心中無言。

  片刻後,輕聲低語:“父皇曾言,欲執天下之政,先須心無旁颍豢蛇@世間,真有一日無擾的太子嗎?”

  身後,一人自陰影處現身,卻未踏入香火之外,低聲道:“若要真得一日無擾,只能日日不懼。”

  朱標睜眼,轉身,見是朱瀚,似早料到,淡然一笑。

  “皇叔此來,可是也來勸我?”

  朱瀚緩步入殿,負手道:“你今日已非當年在講堂後背詩的稚兒,我勸你,也勸不動。”

  “但我可來,給你講一件舊事。”

  朱標側身相請:“請講。”

  朱瀚負手而立,眼神遙望廟外蒼柏:

  “當年你父皇初定天下,那時朝中人心未定,兵將未散,百官未歸。有人勸他設太傅輔政,有人勸他分王建制,還有人勸他徹查功臣心腹。”

  “你知道他最後怎麼做的嗎?”

  朱標靜靜聽着,不語。

  朱瀚淡淡一笑:“他什麼都沒做。他隻立了一道聖旨,把當年最讓他猜忌的徐達升了三級。”

  “因爲他知道——猜忌,是最容易的,也是最無用的。”

  “真正的帝王,從不靠猜忌奪權,只靠一個字——‘用’。”

  朱標低頭沉思,半晌才道:“皇叔是說……我不該疑人?”

  朱瀚看了他一眼:“你不該只用你信的,也要學會讓你不信的人,爲你所用。”

  “你若事事只依清流、只用‘器堂中人’,那真正的朝臣,會慢慢遠你。”

  朱標若有所思,道:“可是,我不想被人捧高,再被踩下。”

  朱瀚輕聲:“那你就要先學會,自己立得穩。”

  他頓了一下,意味深長:

  “朱標,真正危險的不是那些不信你的人,而是那些一開始就跪得太快的人。”

  “他們要的,不是輔你;是借你——起勢。”

  朱標沉默。

  片刻,他開口:“我明白了。”

  “所以……皇叔今日,是來點我一盞燈?”

  朱瀚一笑:“我點的不是燈,是影子。”

  “你要知道,只有看清自己腳下的影,纔不會被頭頂的光迷了眼。”

  次日,建德堂忽然有一封內示,傳至翰林院:

  “東宮設‘引禮參評’,凡前兩月三案試議所涉舉人、諸士,願赴堂自述者,可於三日內自請議見。”

  此舉,等於給了那些未能進入三案正席的士子一次“自辯”之機。

  也是朱標第一次,主動“收筆回鋒”。

  翰林院中,有人私語:“太子之舉,乃是回收‘器堂之勢’。”

  “他要藉此,重啓與士林之橋。”

  也有人冷笑:“不過是東宮知勢太過,欲退幾步,以避風聲。”

  而此刻,朱標正與顧清萍並坐於堂後,默讀一封又一封士子所呈自述之詞。

  顧清萍輕聲問道:“您真欲再設一問?”

  朱標目光不移,聲音平穩:

  “器堂立的是法,三案講的是人。”

  “但若無心,器再精、人再準,終會走偏。”

  他頓了頓,道:“我想看一看,這些被我‘遺漏’的人,是因器不稱、纔不及——還是我,誤判了人心。”

  顧清萍凝望他,許久才道:“您已經不只是太子。”

  “您在做的,是‘執政者’該做的事。”

  而東宮另設之“引禮堂”,三日內,共入二十七人。

  皆爲此前未中者,或名聲被擱者。

  朱標親自問話七人,其餘由建德堂評審官代議。

  但正當第四日清晨,一道風聲自左都御史口中傳出:“有言:東宮私設引堂,意圖外裁六部所議。”

  朱元璋聞訊,未作聲,只於御書房中端坐許久。

  當晚,他密召朱瀚入宮。

  “皇弟,”他開口時語氣罕見平緩,“你那侄子,走得太急了些。”

  朱瀚神色平常:“陛下,這不是‘急’,這是‘試’。”

  “您既要他撐得起一朝風雨,就該讓他,先學會在雨中張傘。”

  朱元璋不語。

  半晌,他忽然輕輕嘆道:“你可還記得,先前你說——你不走遠,你只走夠。”

  “現在看來,你走得,比我想得更遠。”

  朱瀚忽然一笑,目中帶意:“皇兄,我之所走,止於他肩。”

  “但他之所走,將至萬民之心。”

  朱元璋點頭,望着窗外夜色,低聲道:“朕倒真想看看,這小子……究竟能走多遠。”

  建德堂引禮評議第三日,天未亮,朱標便着素袍靜候於西廊下。

  他未攜案,亦未攜筆,隻立於一方青石之上,望着晨光未起的天色。

  顧清萍遠遠立於迴廊後,不言不動,只靜靜望着他身影。她知道,朱標今日要問的,不再是“誰能做事”,而是“誰可託心”。

  “吳瓊。”朱標輕喚。

  吳瓊應聲至側:“殿下。”

  “今日最後一人,是誰?”

  吳瓊低頭呈上一卷簡冊:“名叫李從禮,庶出世家,本擬投吏部典役,因三案中人薦其‘利口’而棄之。”

  “但此人曾隨太常寺歷三州校籍,又私修一卷《庶法存異略》,其言雖不中廟堂,卻多解基層之困。”

  朱標淡淡一笑:“‘不中廟堂’,卻解民憂,正合我意。”

  “傳他進來。”

  李從禮步入堂中,年不過三十,衣著素薄,面色不驚,跪拜如儀。

  朱標不坐案,不高座,只請他於階下石墊之上就席。

  “李從禮。”朱標道,“你知自己爲何在三案不錄嗎?”

  李從禮頓首:“臣知。臣言多直,語涉律例邊緣,且無門第託舉。”

  朱標一笑:“你倒是自知。”

  “那你可知,爲何今日卻得我一面之召?”

  李從禮略一凝,答道:“臣不知殿下所思,唯知臣之所寫,雖不合權途,卻皆出於實地實政。”

  “臣願爲吏,不爲名;願校簿冊,不問封賞。”

  朱標沉默片刻,忽問:“若我使你入東宮典署,三月而不問你一語,你可願留?”

  李從禮眉目一展,拱手作揖:“願留。”

  “願爲殿下看賬三月,理人三旬,不求職,不求祿,只願求一事——實事可行,文書可用。”

  朱標緩緩頷首。

  黃昏,朱標獨坐案前,命顧清萍查閱李從禮舊曆,心中已然篤定。

  而朱瀚那邊,也於王府密廳召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