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81章

作者:墨色江南

  此人名章楚安,曾任順天府下吏,後因“口不擇言”被貶,實則爲一通判案卷中揭發上官舞弊,被腥伺艛D出職。

  朱瀚立於圖案之前,語氣淡淡:

  “章楚安,你可知太子東宮,近日設‘人事三案’?”

  章楚安神色緊張:“草民……有所耳聞,不敢臆論。”

  朱瀚看着他:“我不叫你來談案,而是要你去見一人。”

  “他叫李從禮,與你過往不相識,也無恩怨。”

  “你們一樣,都是‘不被主流用’的人。”

  “但你若真心爲政,則應知,‘不合權者’,不代表‘不合天下之用’。”

  章楚安屏息:“王爺要我……”

  朱瀚轉身,語氣極輕:

  “我要你,幫他。”

  “幫他立一冊新法。”

  “不是寫給殿上的,是寫給——將來你們能服務的那些‘百戶、千戶、民裏吏’。”

  “寫一冊真正能用的,‘州縣吏事操典’。”

  章楚安眼中陡然亮起光芒,頓首如山:“草民願獻命。”

  三日後,李從禮果然留於東宮。

  未入顯職,只領“引禮外籍”,無名無俸,但得朱標親手賜一簡:

  “事爲實根,筆爲政器。勿憂人議,但求可行。”

  而就在他於舊庫房內翻檢冊牘時,迎來章楚安。

  二人初見,並無寒暄,唯對坐半晌後,各取舊案一宗,開始推演。

  五日之中,不言權郑徽勆w,只對案如山、筆隨捲動,草成初卷《吏事直解》。

  建德堂後夜,顧清萍爲朱標呈上初錄的十七條案解,朱標看得極慢,卻每行都批。

  最後一頁,他寫下:

  “此人之言,非‘應制’,乃‘立法’。”

  “此冊不可埋之典藏,應置之事局,入法議參本。”

  顧清萍輕聲道:“這是殿下親授冊錄之外,首次爲人開評議之門。”

  “您不怕……朝中舊臣生疑?”

  朱標淡淡一笑:

  “我既開人事三案,便不求所有人都讚我。我只要,願做事的人,有事可做。”

  “我設的,不是‘清議’,是‘用人之局’。”

  “能爲用,能成事,便是我之人。”

  而朝中,果然不久後便起波瀾。

  有言士上章:“太子所納‘寒士’無名無學,恐混亂章制。”

  也有內閣中人暗言:“東宮廣用草民,不經六部薦舉,疑有僭越之意。”

  但朱元璋收到朝章後,只留下一句:

  “東宮用人,朕自有法衡。勿再空言。”

  短短九字,斬諸言如刀。

  而在朱瀚王府,黃祁得報後道:“王爺,陛下如此護持太子,東宮之勢已成。”

  朱瀚卻並不喜色,反而語重心長:

  “越是風順,越是波伏。”

  “朱標如今可用‘小人’,可任‘庶才’,這是好事。”

  “但他若因此而失去了‘舊臣之心’——那纔是最大的破口。”

  “叫人,備一冊舊錄。”

  “我要親自見一人。”

  黃祁問:“何人?”

  朱瀚微微一笑:

  “左都御史,梁肅。”

  承明門西側,梁府朱漆門未啓,一輛低調車輿悄然停駐門前,車中走下王府舊僕秦安,步入內院。

  半個時辰後,梁肅緩步踏出書齋,手中執着一卷舊簡,神情淡然,卻眉目間添了一抹罕見的凝肅。

  “他讓你送這東西來,只說一句話?”

  秦安拱手低頭:“王爺只言一句:‘左相門前三子,不堪任事。’”

  梁肅抬眸,盯着他片刻:“我這三人,都是從科舉中薦上來,入閣前由你王爺親薦者之一。”

  “他今日卻來打臉,是何用意?”

  秦安不敢接話,只道:“王爺說:不爲打臉,只爲清面。”

  梁肅一愣,隨即冷笑一聲,將簡卷投入爐中,火起三丈。

  “去告訴朱瀚——東宮不來取我這局,我也不入他的戲。”

  “但我會自己看,看他朱標——能不能用得起我梁肅棄下的人。”

第1215章 由朝廷裁定

  三日後,東宮案前呈上一人之名。

  戶部銓選司舊錄中,標註“避議調解”,已列邊冊之人:蔣希遠。

  此人曾爲梁肅門生,因調戶籍一案得罪諸曹官,被連削兩級。自請外放未果後,隱居南城講舍。

  而今,建德堂出文:

  “錄蔣希遠入東宮事局,任外典書記,專理交籍、佐案、文覆三事。”

  朝中震動。

  黃祁入王府密報,朱瀚卻只微笑:“梁肅的棋,終究動了。”

  “東宮這步,不是回人情,是接燙手。”

  “但一旦接下,便將再無退路。”

  黃祁不解:“王爺爲何讓殿下接下這等人?”

  朱瀚語氣平靜:“因爲蔣希遠——是惟一能將‘貢籍折統’實制落地之人。”

  “梁肅看得懂,但不敢用。”

  “而朱標若敢用,哪怕被彈劾十次,陛下也只會再信他一次。”

  果然,議政三日之內,言官三上奏章,言“東宮廣用舊爭之人”,有“違清議之嫌”。

  朱元璋照例未言,只一日後親題一道聖旨:

  “凡貢籍折統,交東宮試理半年,責權同審,成敗共判。”

  “試政而定職。”

  朱標接旨當日,未有喜色,只在建德堂中將旨意緩緩捲起,沉聲道:

  “此爲聖意託命——也是最後的守門檻。”

  顧清萍在側輕聲:“您已得陛下試信,何以憂色如此?”

  朱標放下卷軸,眸光清明卻深沉:“因爲自今日起,我再不能錯。”

  而與此同時,朝中尚書李伯鈞密會梁肅於舊宅。

  “梁公,他真敢用蔣希遠。”

  “此人已是舊案之人,若再起事,怕牽出舊系。”

  梁肅緩緩搖頭,眼中並無怒意,反倒平靜:“你以爲我驚?”

  “我不過是坐看這東宮,能不能翻過那座‘用人’的山。”

  “我棄的人,他敢接。”

  “我藏的線,他敢拉。”

  “那他朱標,便已過了‘太子’的門檻。”

  四月初,朱標啓用蔣希遠重整交籍法冊,刪冗錄、並庶列,擬《貢籍分統三綱》,一出即驚四部。

  短短十日,便得九名官生附議、七位吏曹附註,連吏部右侍郎都親筆“可行”。

  東宮初步執政之威,於此刻,真正樹立。

  但就在此時,密報自南京送至王府:“戶部右給事中裴復,以私卷之名,密訪南郊韓氏舊宅,疑爲結黨再啓。”

  朱瀚冷聲一笑,喚來黃祁:“動靜還是來了。”

  “你去傳顧遠堂,告訴他——那封舊《安民策》,是時候‘再寫一篇’了。”

  黃祁一怔:“王爺,是要讓顧家重入局?”

  朱瀚緩緩抬頭:“東宮要撐起這張‘實政’的大網,就不能只靠士人之書、議者之聲。”

  “還得靠——門閥的投子。”

  “顧家曾忌諱太子是新朝所立之主,如今若再動,那便是真投了心。”

  五日後,《安民續略》呈於朱元璋御案之上,落款顧遠堂。

  其中一章,名曰《政責並明議》。

  末章一語,道破當世:“政之正,不在新舊;用之可,不在寒顯。”

  “但得一言成制,一人可行,朝野之勢——始歸一心。”

  朱元璋看完,久久未語,良久之後,竟親批兩字:“允之。”

  建德堂內,朱標讀到此批,放下簡冊,靜默許久。

  顧清萍輕聲道:“顧家願動了。”

  朱標卻搖頭:“不是他們動了,是我……”

  “已經沒有退路。”

  “今日之後,不只是‘問政’,是‘執政’。”

  “我將再不能只問對錯,而要決是非。”

  顧清萍抬眸,望向他:“那您怕嗎?”

  朱標緩緩道:“我不怕事,也不怕責。”

  “我怕的,是我手中執筆時——再無人敢與我說一個‘不’字。”

  她凝視他許久,輕聲一笑:“您若真怕,便不會成這個局。”

  “能駕東風者,不能懼浪。”

  而此刻,王府書房之中,朱瀚負手立於卷架之前。

  他目光沉靜如夜,黃祁輕聲問道:“王爺,您布的這一局,終於成了東宮實權之根。”

  朱瀚淡淡道:“不,是東宮的第一道枷鎖。”

  建德堂偏殿,檐下垂雨絲絲,似縷非縷。

  朱標執筆未動,案前攤開的是蔣希遠遞交的《貢籍折統咝性潞啞罚渲袛祿毖}、細務密集,既有調移通冊,又有田糧盈虧。

  他未立刻落筆,只緩緩說道:“這一簡,若送至內閣,梁肅會如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