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76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朱元璋點頭:“朕聽說,你令其議事不論階位、不拘年資?”

  “是。”朱標答,“兒臣以爲,政事擇才,不問資歷;問資,則成舊局;問才,纔有新氣。”

第1211章 誰能斥我言?

  朱元璋沉吟半刻,忽冷笑一聲:“你倒是比你皇叔還膽大。”

  “當年他設直議局,也沒敢越開‘文職’之圍。”

  朱標不動聲色:“皇叔之議,護綱守法;兒臣之議,在於試人。”

  “國若欲續,不能只守;人若能成,不可光聽。”

  朱元璋眯起眼來,視線如鷹,“你是在藉此事——給未來選人?”

  朱標正色應道:“是。”

  “兒臣不避。儲君若不知用人,不配承政;若不敢試人,不配納民。”

  “父皇既放兒臣聽政,兒臣便不做軟太子。”

  “要人,要政,要事——都要擔。”

  這話一出,御書房中忽然沉了三分。程守義在殿外不敢動,內侍低頭屏氣。

  而朱元璋卻忽然大笑:“好,果然不做軟太子。”

  “那朕也告訴你——你想用人,就得擔人。”

  “那禮議館的政錄、吏折、典例、章議,朕不再替你看了。”

  “今後,每月十五,你自擬稿本,遞朕御覽。錯一個字——你自責。”

  朱標頓首:“兒臣受命。”

  朱元璋滿意地點頭:“去吧。去做你那太子的事去。”

  朱標回宮未着朝服,只着一身藏青直襟袍,案前卻已放置數十份文牘,是禮議館三日來所議案本。

  吳瓊望着他連夜審閱,不禁道:“殿下,如今入主‘政錄’,每日俱是朝中重事,若皆由您一人審定,恐耗精力。”

  朱標未停筆,只淡聲答道:“若不由我審,他日誰肯信我能斷事?”

  顧清萍自後堂走出,將一盞甘草薄荷湯置於案邊,語氣溫緩:“您再不歇,便不是斷事,而是斷命了。”

  朱標笑了笑:“若今日我斷不了這一摞紙,他日就得靠旁人替我定東宮言路。”

  “我若肯躲,皇叔便不該放我走。”

  他取起一卷,展讀不久,眉頭微蹙,輕聲道:“此議乃吏部奏請改‘貢士進秩章程’,其詞累贅,旨意不明。”

  吳瓊接過一看,點頭:“此文出自鄭時舊屬,寫得滑不留手,恐有意混淆。”

  朱標目光微沉,輕聲道:“鄭時……是時候請他入堂了。”

  顧清萍一驚:“您要召吏部尚書入禮議館?”

  “他既敢送折來敷衍,我便請他來當面講。”朱標眼神清冽,“講不好,就退人;講得通,我聽。”

  “但規矩要他遵。”

  “即日起,禮議館增設‘對議席’,凡本院士官、堂外職事,皆可對講。”

  消息傳出,朝中大譁。

  吏部尚書鄭時年過五旬,素爲朝中老成之柱,素重禮儀等級,如今太子竟要請其“對議”於禮館,既非堂會,亦非朝詢,世所未有。

  然朱標並未退。

  當日黃昏,鄭時着官袍步入禮議館,步履不快,卻氣勢威嚴。

  朱標早已在堂前肅坐,身後爲顧清萍、吳瓊、韓清風等。

  朱標起身相迎,不作恭禮,只一拱手:“鄭公,今日之議,非爲辯駁,只爲明文。”

  鄭時拱手還禮,言語不卑不亢:“太子殿下以講設政,老臣雖驚,然既受請,便不敢辭。”

  朱標點頭:“請坐。”

  當日議題:“貢士進階秩例,是否應改例延任,避歲序重疊之弊。”

  鄭時之言,保舊制循年,不亂法度;朱標則主裁量擇才,以事定次,年例爲次。

  一場辯論,自午至申,座中者無不肅然,旁聽士子記下全卷三十六頁,傳入太學、國子監,引爲“太子初辨吏部”。

  而當晚,朱元璋閱得整本記錄,僅寫一句批註:

  “太子之辯,不失禮;鄭時之答,尚有持。”

  朱瀚得報後,只對黃祁道了一句:

  “他今日坐正了朝堂的聽事席。”

  “從今起,官場裏再無人敢說——東宮只知講策,不知斷案。”

  黃祁沉聲應道:“王爺高瞻遠矚,東宮之威,已成氣象。”

  朱瀚卻望着窗外一輪初升明月,輕聲道:“不是我目光高,是他朱標,走得夠直。”

  “他若再前一步——就是御前無懼。”

  “我倒想看看,他什麼時候,會敢向皇兄正言一策。”

  八月十六,長夜初涼,金陵城一夜細雨,洗去暑意,帶來一縷高秋的肅靜。

  建德堂中,朱標披衣夜起,獨坐燈下,案前放着一封朱元璋親批的奏章,上覆“禮議館第四議案准閱”,批註三字:“可照行。”

  他靜看半晌,似笑非笑,輕聲道:“父皇終究還是在看我做什麼。”

  顧清萍自內閣步出,見他未眠,輕語:“陛下許‘照行’,已是不小的信任。”

  朱標搖頭,目光微深:“‘照行’而不言‘交行’,不過是準我‘繼續’,而非準我‘主持’。”

  “他在看我能走到哪一步。”

  顧清萍坐於案旁,語氣輕柔:“殿下已經做得極好了,文策能斷,禮政能持,士人信服,朝臣忌憚。”

  “再走一步,就是執政。”

  朱標指尖輕輕叩在案几邊緣,半晌忽道:“皇叔靜得太久了。”

  顧清萍一怔,抬眸看他:“您是……擔心?”

  朱標搖頭:“不是擔心,是預感。”

  “皇叔從不無事沉默。”

  “他不動,是在等我出手。”

  “可我若出手,便必然要壓人。”

  “若不壓人,便再無威。”

  顧清萍緩緩點頭:“那就該選一個人,立一個‘壓’的局。”

  朱標抬眸看她,眼神沉靜如湖:“你想到了誰?”

  顧清萍語氣輕,卻不帶半點遲疑:“禮部尚書,陸弼。”

  “此人深居簡出,卻掌三朝禮規修整之案,近年雖老,卻舉薦未斷,朝野私議,他實執‘文秩之筆’。”

  “若要壓,便壓最重之筆。”

  朱標不語,案上燭影輕晃。他伸手取出前日所收錄之“禮議館第五案”,正是陸弼奏文所起,“請修宮朝大禮,以備儲君初講朝儀之典”。

  “他說要替我立典,其實是在替我圈禮。”

  “我不拒——我講。”

  “講得堂皇,便借他手寫東宮禮;講得不清,我便親自削。”

  他將奏章合起,神情不動,卻已落子心中:“傳館啓‘禮議雙講’,陸尚書爲主講,我列副案。”

  “禮之不正,道不立。”

  “我今日親講,是爲正我自己的儀軌。”

  三日後,禮議館再啓新講,首次設“禮班”,由禮部陸弼親坐中席,朱標居左,禮部侍郎左仲言居右,場下士子五十餘人、翰林院諸生十七人,旁聽而不言。

  議題爲:“儲君入朝,初謁百官,應禮何制?”

  陸弼以《大誥》爲本,主張循初祖之制,“三階五拜,儀不過王。”

  朱標卻以《周官》、《儀禮》合述,言:“今爲有爲之朝,初祖制禮未全;今太子承政,不可避權而止儀。”

  “禮非拘物,乃示志也。”

  “我若執政,卻不以禮明責,不如不設太子。”

  堂中靜寂。

  陸弼微頷首,聲音蒼老卻篤定:“殿下之言,志正;然禮之一事,貴在合章,不在意志。”

  朱標起身,親至講席,拱手而答:“既如此,我願述東宮行禮五節,以請陸公、惺吭u之。”

  “其一,朝君三拜,依祖制,不減一禮。”

  “其二,謁官二立,不坐上,唯於臣列稍前。”

  “其三,應事一拜,辭事一讓,以示尊位不侵職。”

  “其四,議政之日,不稱令,曰‘問’,示非奪事。”

  “其五,日常政務,不署‘太子批’,而署‘建德堂講議’,以示政非權手。”

  五禮既述,堂下議者皆驚。

  陸弼起身,肅然拱手:“老臣所憂者,非太子之過權,而是朝儀未清。”

  “今太子親定五節,其心自明,其志可敬。”

  “若太子願於《大典》之末,自增一節爲‘建德問政禮’,老臣願主修其章。”

  朱標頷首:“陸公識大體、明綱紀,東宮當敬。”

  這一幕,被在場翰林一字不漏錄下。

  而當晚,翰林院侍講張淮私入王府,將此事原本呈至朱瀚案前。

  朱瀚閱畢,只說了一句:“他今日起,不只是能執政。”

  “他,能定典。”

  黃祁低聲道:“這一步,已非儲君權柄,而是典籍之源。”

  “殿下已不只是‘坐’在位子上,而是‘寫’在天下人的規矩裏。”

  朱瀚收起折本,望着庭中夜雨初停,細竹低垂。

  朱標通宵未歇,正坐於案前審閱禮議館新錄十案,目光平穩,一頁一頁,翻得極慢,卻無一處懈怠。

  顧清萍步入堂中,將一盞溫過的薄薑湯置於他案側。

  “您一夜未眠?”

  “禮官送來的第九案語義含混,我改了三遍。”

  朱標揉了揉眉心,語氣雖輕,卻未顯疲色,“是寫進《大典》的條目,不可一字含胡。”

  顧清萍輕聲道:“您如今不是在‘講政’,而是在寫律。”

  “後世百年百代,皆會翻到這紙。”

  朱標笑了笑,卻不語。

  這時,吳瓊快步入堂,拱手低聲:“啓稟殿下,早朝有變。”

  朱標神色微動:“什麼變?”

  “今日文華殿早朝,戶部尚書陶侃進言,請太子正式監理‘貢籍與折統’。”

  朱標眉頭輕皺:“此爲實政要權,不由翰林、禮部可定,需陛下親裁。”

  “陛下未駁,也未應,只道:‘此事容議’。”

  顧清萍眼神微凝:“這是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