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71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朱標轉眸:“你有法子?”

  “韓清風善辯,且能駁中見理。若能令他執講旁席,設‘論異之堂’,講士可議題辯論,其詞得理者可列爲評案,供堂中所採。”

  “如此既能抒其才鋒,又使其避主堂之權,既不令其太盛,亦能奪其獨語之勢。”

  朱標沉思良久,終而輕拍案几:“此法正合我意。”

  建德堂西偏之處,有一空屋舊稱“研理齋”,舊爲藏書之所,因年久失修而少用。

  朱標親至,命人修整重設講座,並傳韓清風入見。

  韓清風步入堂中,神色不見驚訝,拱手一禮:“殿下召見,清風惶恐。”

  朱標負手而立,直言道:“你近日之講,鋒鋩太盛。”

  韓清風不改神色:“臣自知言多激切,但所言皆出實情。”

  “我不否你所言之實。”朱標語氣不重,卻自有威勢,“但我不能令建德堂變成‘言攻之地’。”

  韓清風躬身道:“殿下若以臣言爲亂道,臣願自請離席。”

  “不必。”朱標語調微緩,“我另設講齋‘研理’,由你主持。講中設異議座,凡對政制有疑、有辯、有識之士,可入講之。”

  “你之才,我可用;你之鋒,我亦可束。”

  韓清風眼神微變,眸中一閃即逝之意被朱標盡收眼底。

  他遲疑片刻,終低聲道:“殿下之恩,韓清風銘記。”

  朱標點頭,神色不動:“你記得也好,忘記也罷。”

  “只記一點。”

  “你是在東宮之下說理,不是在朝廷之上議政。”

  此事傳出,朝中士子議論紛紛。有謂“東宮御纔有方”,亦有言“太子始用人,已知控人”。

  而王府之中,朱瀚手執一紙陳報,聽完黃祁之述,眼中竟有一絲笑意。

  “他這步棋,走得不差。”

  黃祁低聲問:“王爺早知他會設旁講?”

  “我知他不忍舍韓清風,但又不肯放其橫行。”

  朱瀚緩緩落下手中茶盞:“真正的馭人之道,不在拔劍斬馬,而在制繮勒繮。”

  “韓清風此人,不可放於高堂,卻可使之爲箭。”

  “但箭須有靶,若無靶,反噬爲傷。”

  黃祁問:“王爺之意,是設靶?”

  “不。”朱瀚搖頭,“靶已有人設。”

  “是誰?”

  朱瀚站起身,負手望窗:“是御史臺中,沈峻舊友‘陳景’。”

  “他近日頻至國子監,暗與士子酬酢。”

  “我不動,只看韓清風動不動。”

  黃祁恍然,低聲道:“王爺乃是在以靜制動。”

  “我不動,不是我不行。”朱瀚眸色如水,“而是我要朱標知,他要的不是平風,而是控風。”

  “我只看他能不能馴這狂風。”

  三日後,研理齋開講,朱標未現,堂由韓清風主持。

  而堂外之人,早已非昔日朝講士子,竟有不少國子監、太學舊員。

  首講之題爲“權出於制,抑或權隨人轉?”

  此題一出,士子羣起而辯,陳景果然現身,言辭激烈,引動堂中一時難息。

  而堂後帷幕後,朱標未語,只靜聽良久。

  顧清萍低聲道:“殿下,他已動了。”

  朱標神色不變:“是時候試試他能不能收。”

  當日講畢,朱標命人將陳景議稿收起,並遣吳瓊私訪其人底細。

  翌日清晨,陳景便告病不再赴講。

  而韓清風卻未再言語,照常設講,不復激詞。

  朱標輕聲道:“他,是懂的。”

  顧清萍緩緩鬆了口氣,低聲道:“他收得住鋒了。”

  “未必。”朱標望着遠方晨光,“只是他知,不能再鋒。”

  “此乃可馴之人,但不可親近。”

  她低聲一笑:“殿下終於懂得‘遠器近人’。”

  朱標點頭,轉眸望向庭前長槐:“皇叔曾言,‘將來風雨更大’。”

  “我如今方知,不是風難馭,是風中要看得見雨。”

  而王府書房內,朱瀚靜聽黃祁回報,隨手翻開書頁。

  片刻,笑聲微起。

  “這一次,他沒讓我失望。”他緩緩合上書冊。

  “下一步,我該爲他鋪一段路了。”

  金陵城天光如洗,宮城之上隱約可見霞光倒映。

  朱瀚立於王府書閣,望着案上一頁舊錄,目光微沉。

  “齊王朱榑……”他輕聲道。

  黃祁站在他身後,低聲道:“王爺,齊王近月以來屢有密使往來,除濟王府外,竟暗訪過三處府學。”

  “更有一人名喚‘魯彥行’,原本國子監散修,近日卻頻頻出入齊王別院,所攜文卷,非爲讀書之物。”

  朱瀚冷笑一聲:“朱榑,性子不烈,卻藏鋒最深。比之朱棣,他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毒心。”

  “他不與人明爭,卻總在他人未覺之時,落子一步。”

  黃祁道:“王爺可要將其奏報?”

  “不急。”朱瀚緩緩坐下,輕拈茶盞,“奏報乃是‘動’,我現在不動。”

  “我要他知,我知。”

  “然後,看他是藏,還是退。”

  黃祁一頓,低聲道:“若他不藏、不退?”

  “那便是妄心已生。”朱瀚目光幽深,“那時,自有法子。”

  他輕輕一拍茶盞:“你去傳魏清,讓他再派兩名密探,入齊王府周邊。”

  “再查——魯彥行。”

  與此同時,東宮之中,朱標正於書閣中翻閱案牘。

  顧清萍自門外緩步而入,手中持着方纔由禮部送來的官名冊。

  “這是本月國子監新進士士籍。”

  她將冊放於案前,輕聲道,“其中兩人曾與‘魯彥行’共遊書肆。”

  朱標目光微凝,取過名冊細看,指尖停在其中一列:“此人,林修?”

  “正是。”顧清萍道,“他與魯彥行之交極密,三日前曾共出入齊王舊宅。”

  朱標拈起書冊,沉聲道:“魯彥行,其人何由?”

  “傳其出身寒門,卻好古策奇學,言行鋒利,有志者歸之。”

  “可惜,這樣的才,不歸於道,而入於私。”

  顧清萍遲疑片刻,輕聲道:“殿下,您該與皇叔講明此事。”

  朱標搖頭:“他早知。”

  顧清萍一怔:“您是說……朱王早已布探?”

  “若我得之,他定已知之。”朱標放下冊卷,“但他不動,說明他在等我動。”

  顧清萍不解:“等您?”

  “等我明白,這不是皇叔護我該護的,是我自己要斬的。”

  “若今日我不能自清東宮,明日誰又信我能統天下?”

  她望着他,眸中隱隱波動。

  朱標站起,步至窗前,望着遠處霞光:“齊王此舉,雖未成局,但已是預兆。”

  “我得先一步。”

  三日後,東宮召講,朱標親登講席,諸士皆集。

  這日講題,非經、非策,而是一篇奇文,朱標親手書就,題曰《分權之度》。

  開篇便道:“大統之下,權有分合。合則爲一心,分則爲百意。若百意匯於一心,天下安;若一心爲百意所分,天下危。”

  此語一出,堂下一片寂靜。

  韓清風亦在座,眼神複雜。

  朱標繼續講道:“古之君臣,分權有道,君不親小,臣不僭大。”

  “可一朝之中,若臣不知位,親王不守節,士不守禮,便是分而無度,力散神離。”

  “權非畏,唯有正。”

  “今日我講此,不爲爭,不爲誅,只爲示。”

  “凡建德堂之士,若以才自居,而忘東宮之義,其纔可廢;若以智私交,而棄天下之公,其智可斥。”

  “人之所講,不可離其本;心之所向,不可背其綱。”

  語畢,一堂肅靜。

  朱標目光如炬,掃視諸人:“講席之外,若有挾策入私,通王府、納奇書者,自此日後,不錄名,不列職,不觀講。”

  “且書榜立於堂門。”

  堂下,有人低頭,有人色變,有人面如常。

  韓清風站起身,拱手一禮:“殿下之言,正也。”

  “清風雖言多鋒利,卻不敢亂其節。自今日起,願親自監其言行,列士籍之上,複審三閱。”

  朱標略一頷首:“如此甚好。”

  講罷,堂中如釋重負。

  而當日傍晚,王府密室,朱瀚靜坐榻前,聽完黃祁回報,面色淡然。

  “太子既已出手,齊王自然知難。”

  “但……他若執意再動,便不再是‘警’可以止的。”

  黃祁問:“王爺準備何策?”

  朱瀚望着窗外夕色漸沉,緩緩道:“齊王府中,有一人名衛俊,舊時曾爲我效力。”

  “我若令其重歸,便可斷齊王半臂。”

  “傳我旨,召衛俊入王府。”

  “朱榑……是時候讓他知,他不是那塊‘石頭’,是風起的塵埃。”

  而此時,宮城之外,魯彥行靜坐於齊王別院之中,案前一封未啓之奏。

  朱榑負手而立,望着他:“太子出手了?”

  魯彥行點頭:“今日之講,封我三道。再留堂中,便是自斬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