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72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朱榑冷笑:“朱標……終於露出了太子之勢。”

  魯彥行卻低聲道:“但他未斬我名,未搜我跡,未遣人尋我根底。”

  “這說明——他還不敢。”

  “他還要顧王爺之意。”

  朱榑未語,只緩緩拂過袖邊,眼中寒意乍現。

  “那便繼續。”

  朱瀚未着常袍,而是一襲月白衣裳,立於王府東廊,指間輕轉一枚玉扳指,眉頭微擰。

  黃祁匆匆而至,面色肅然,低聲稟道:“王爺,衛俊已於昨夜三更時分入府,此刻候於後堂。”

  “他可還穩?”朱瀚淡問。

第1208章 永世無出頭之日

  黃祁低頭:“屬下暗試數語,未見異色。此人依舊老練,未曾失手。”

  朱瀚點了點頭:“喚他入見。”

  頃刻,衛俊入堂,一襲粗布青衣,不見半點鋒鋩,唯有眼中沉靜如潭。行至幾步之外,拱手肅聲:“卑職衛俊,叩見王爺。”

  朱瀚微抬手指,示意免禮:“別來無恙?”

  “託王爺之福。”衛俊低聲答。

  朱瀚未即言事,起身走至窗邊,望着庭中斜陽穿過竹影,聲音輕緩卻透着分量:“你離我已有七年。”

  “七年前你辭我去齊王府,是我放你;七年後我喚你歸,是你自己要走回來。”

  “今日你若還認得我,那你便告訴我——朱榑,動了什麼手?”

  衛俊沉默半息,才低聲道:“王爺,齊王未明言圖郑彰芗僖姇⒐倮簦瑏K遣人至湖廣、河南募士設塾。”

  “此事表面爲延才,實則佈勢。更有一事——”

  朱瀚轉身,目光微冷:“說。”

  衛俊躬身:“齊王府私設‘論義堂’,主議之人,便是魯彥行。堂中之議已非僅限策論,而是設位設職,模擬建制。”

  朱瀚眼神陡沉:“模擬‘建制’?”

  “是。”衛俊聲音壓低,“堂中推設三官六署,自稱‘教政並舉之局’,其制模仿舊時東宮講政,而推論者,多爲曾在建德堂掛名之人。”

  黃祁聞言,面色驟變,低聲道:“這已非講議,而是——擬製。”

  朱瀚緩緩走回案前,將玉扳指輕輕擱在紅木几上:“他倒真敢。”

  “這不是爭名,而是借講爲旗,借堂爲臺,欲制鋭荨!�

  衛俊跪地叩首:“屬下自願再回齊王府,僞歸故主,暗查其帧!�

  朱瀚搖頭:“不用你去了。”

  “他既已亮勢,我便不再避諱。”

  他緩緩坐定,目光沉穩如山:“你去做另一件事——”

  “傳我意,入國子監密室,召沈壽,韓澄兩人。”

  “再喚韓清風至王府,不以講士之名,而以舊識之故。”

  “我要他明白,今日之後,講席不是他的庇身之所,而是他命系之線。”

  黃祁一怔:“王爺要將韓清風拖出建德堂?”

  “我不動,他不知忌;太子不棄,他不知畏。”朱瀚淡聲,“我非要斬他,只要他知——這條道,他只能隨我走,不能自己踏。”

  “而朱榑——我不會動他。”

  “我要他在朝堂之前,自暴其形。”

  “這一局,我不設棋,我只收子。”

  當日未時,韓清風應召入王府。

  王府東廳並不設酒食,只焚香煮茗,案上鋪開的是一幅《九德圖》,繪帝王處世之象,行寬厚、視明斷、聽直言、貌恭謹、言審問、事果敢、怒可節、喜不淫、懼而有禮。

  韓清風一眼認出,立於圖前,神色肅然:“此乃《禮記》所述九德,王爺此意……是欲問我爲人,還是爲心?”

  朱瀚輕抬茶盞,淡道:“我問你,入東宮講席,是爲道乎,爲身乎?”

  韓清風頓了頓:“初爲道,後爲功。”

  “是欲功,非欲權?”朱瀚語氣不重,字字沉着。

  韓清風抿脣,終而拱手:“清風不敢諱言。自蒙殿下不棄,授我講席,我便知此生不可平凡而終。”

  “可若講而無聽,道而無效,又如何稱爲‘道’?”

  “我需有人聽,有人傳,需有人依我所思行一事——方能成一政。”

  朱瀚冷笑一聲:“所以你去赴魯彥行之邀,入齊王府‘論義堂’?”

  韓清風身體一震。

  “你以爲太子不知?我不知?”朱瀚語氣驟冷,“你走一步,我知兩步。”

  “你欲借齊王之勢,立自己之臺;你以爲只要不出言附逆,就還算忠心?”

  韓清風顫聲道:“我未言逆,我亦未圖亂!魯彥行所議,我每每拒之——”

  “拒之?”朱瀚打斷他,“那你爲何不離?爲何不自明?”

  韓清風咬牙跪地:“因我不知路在何方。”

  “太子仁厚,不忍逐我;王爺睿明,不動於表。我心惶惶,只知若不攀枝借勢,終將湮沒。”

  朱瀚站起,俯身看他:“今日我告訴你——你若再行兩邊之道,不用等太子動手,我第一個廢你。”

  “你纔可立,你道可講,但人心若亂,你便不是講士,而是亂源。”

  韓清風俯首於地,汗溼後背,啞聲應道:“清風……銘記王命。”

  朱瀚拂袖而去,只餘一語迴響廳中:“回去,從此專講,不涉府外。”

  “講得好,我讓你留名史籍;講錯一步,我叫你身死講堂。”

  同一時辰,東宮書閣內,朱標手持王府傳錄,緩緩合上。

  顧清萍在旁輕聲問道:“皇叔動了?”

  朱標點頭:“動了。”

  “可是重手?”

  “不是。”朱標凝視窗外,“他沒有殺韓清風,也沒有動齊王。”

  “他是在示我——事未到殺局,我不能動怒;人未至叛心,我不能動刀。”

  “可他也在示我——若不能收心於道,終歸是禍。”

  顧清萍望着他,眼神微微泛光:“殿下,如今可知真正的掌局之術?”

  朱標點頭,喃喃道:“不在擒人,而在‘容而馭之’。”

  她輕聲一笑:“您已走在他的路上了。”

  朱標低聲:“可我不想只是走在他路上。”

  “我想走出自己的那條。”

  建德堂內,朱標着素衣臨席,案前三卷策稿,一一翻閱。

  顧清萍坐於帷後,爲他輕斟一盞清茶,靜候片語。

  朱標合上其中一卷,緩聲道:“李景修的文筆日見老道,已能自立一策而不依前人。”

  顧清萍微笑:“此人心志堅定,若再觀之以兩年,應可爲殿下掌文之助。”

  朱標點頭:“我自建堂,不爲聚人,而是觀人。”

  “許多人走進來,是爲我名;能留下來的,是爲我道。”

  他站起,背手而立:“這一路走來,我從師皇叔,如今也要開始學他那一點——不用人替我設局,我自己選局。”

  顧清萍輕聲問:“您指的是——那齊王?”

  朱標眸中閃過一絲微光:“皇叔未動,是給我空間;可齊王若再不止,我便需先下手。”

  “他以講堂設議,雖未顯鋒,卻已有勢。魯彥行之流,若不止於書策之談,便是招搖過市。”

  顧清萍皺眉:“可他一日未顯郑蝗毡阍诜ǘ戎小D粝葎樱忠h論。”

  朱標不語,望着堂外初夏新綠,片刻後忽道:“清萍,你可知‘破局’最難之處是什麼?”

  她輕搖其首。

  朱標低聲道:“不是識局,而是舍局。”

  “今日若以齊王爲敵,勢必要從堂中抽人——可他們多是士人中才俊,若舍,傷人;不捨,傷心。”

  顧清萍望着他,忽而道:“那便另立一局。”

  “避齊王所佈之局,另起一案,自爲其綱。讓那些人知,他們之才,非僅能附權而生;他們之志,也可投於道中。”

  朱標緩緩轉首,看她:“你說得對。”

  “既然魯彥行想以‘制’立堂,我便以‘學’立道。”

  “建德堂之下,再設一院,名曰‘問道館’。”

  “選東宮所錄學士五人,每日設座三時,以論義不拘題,以學問不拘門,以門風不拘出身。”

  “可講春秋,可論刑名,可議史策,可觀民心。”

  “其言若眨湫娜粽憧闪㈧秾W中。”

  顧清萍輕輕一笑:“那那些心懷他志者,便難再藏鋒於口。只要他們敢來,敢說,便會露形。”

  朱標目光清澈:“我不驅人於外,而要他們自己顯形。”

  “東宮不能無學,但更不能爲人設傘。”

  “我做東宮,不做庇主。”

  兩日後,東宮張榜,“問道館”設立之令昭告四方。

  國子監、太學士子一時紛紛來觀。有驚其議題之廣,有疑其動意之深。

  而齊王府內,魯彥行手捧佈告,眉頭微蹙:“他竟設旁院……這一步,不是防我,而是要吸我。”

  朱榑冷聲道:“他若要立聲名,那我偏讓他失了名。”

  魯彥行卻搖頭:“不,朱標此招極險。”

  “他不正言誅我講之人,而是開門示教,邀我人自行登門。”

  “我人若不去,外人便疑所講無學;若去,則身歸東宮,再言不得他帧!�

  朱榑眉頭大皺:“此子……越來越像朱瀚。”

  魯彥行沉聲:“那就需設一人,入其‘問道館’中,自不言講堂之事,但講朝議、政法,使其震而不應。”

  “只要太子一應——便可引‘疑政’之論。”

  “若不應,便顯其‘言不及政’。”

  朱榑眼中寒光一現:“此人何在?”

  魯彥行低聲道:“裘慎。”

  裘慎,年三十有三,曾爲廬州府學祭酒門下,策論以譏評聞名,尤善辯論。朝中人稱“言刃三尺”。

  三日後,裘慎名列“問道館”第一講之士。

  而當日朱標並未親臨,只遣吳瓊旁聽。

  裘慎之題爲——《太子之位,應責乎?應賞乎?》

  此言一出,諸士譁然。

  有人皺眉,有人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