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65章

作者:墨色江南

  “六歲!”狗娃抹一把鼻子,“你是誰?你是教坊書先生麼?”

  朱瀚一愣,隨即大笑:“不,我不教書,但我愛聽人唸書。”

  狗娃撓頭:“娘說俺沒錢進學堂,只能幫家裏養雞種豆。俺想念書,想寫字。”

  朱瀚彎腰看他一眼,輕聲道:“那你寫個‘狗’字給我看。”

  狗娃眉頭緊蹙,拿手在地上劃了半天,劃出個歪歪扭扭的圖樣。

  朱瀚未笑,只輕輕點了點頭:“寫得好,有股子狠勁兒。”

  狗娃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真比你這雞抓得好。”他笑道。

  朱瀚起身時,目光卻有些沉靜。

  當日傍晚,朱瀚返回驛站,吩咐黃祁:

  “記下西鄉缺學三村,吩咐王府文舍撥三十冊初童課本,每月三次,由巡講教習前往授讀。”

  “將東泉井重修之事擬成圖紙,告於太子,以東宮名義資資修井。”

  “再——狗娃,另立一名,喚‘文亮’,入村塾。”

  黃祁聽罷,一一應下。

  朝陽未升,營前大鼓已震,旌旗獵獵,鐵騎將至。

  “傳令三營,鼓三通、陣三轉、輪騎五折、布伏兩段!”

  朱標立於校場主臺之上,身披黑繡白金甲,神情冷峻,語聲朗朗,幾如春雷滾響。

  臺下,三千精卒瞬息翻動,步營轉列,騎營分進,弓營居後策影如潮,一應調令井然有序。

  顧清萍立於內圍臺階後方,目光緊緊鎖住那一抹鏗然身影,低聲道:“他變了。”

  吳瓊輕聲一嘆:“是將軍之氣。”

  “更是主君之相。”杜世清沉聲道,“三營受調不亂,非三月所練可爲,必是早在心中呋I。”

  臺階前,朱瀚未着官服,只一身青宄E郏㈧稑涫a之下,靜觀全場。

  “王爺,”黃祁低聲道,“如今調令三轉,步騎弓配合流暢,諸將各守其職。太子此策,已遠勝舊兵部主事之法。”

  朱瀚目光如刃,語氣不急:“他今日不是隻爲演兵,是在演一場‘可以爲君者’的劇。”

  “爲君者……?”

  “他要讓朝中看到,這三營不是我的庇護,而是他的掌中之兵。”

  演練至第三時辰,陣轉鋒起,朱標命第三騎營突入第二步營正陣,行演“困中取破”之法。

  一時鼓聲如驚雷,馬嘯翻地,塵土飛揚中,兩營混戰列陣重組,短短一刻,朱標一聲:“止!”

  三營歸位,未亂寸尺。

  腥诵闹芯泱@。要知“混編即止”之法,極考兵將默契與統帥掌控,此番一試,朱標竟將三軍調度若臂指掌。

  場邊早有使臣將戰況一一記下,快馬遞呈於宮中。

  午後,朱元璋坐於御書房榻上,翻閱早報,神情不動。直至末頁落下,沉吟一聲。

  “王爺有言否?”

  李善聞應聲:“未言一字,只觀全程。”

  “太子言否?”

  “太子亦無謙辭,只自往營中議獎懲名單。”

  朱元璋緩緩點頭:“不謝,不謙,不假手旁人——他,的確長成了。”

  帳中爐火明暖,諸將已散,朱標卻獨坐帳前,目光沉靜,回思今日種種。帳簾微動,一人入內,卻是朱瀚。

  “皇叔。”朱標起身行禮。

  “今日之演,不錯。”朱瀚拂衣坐下。

  朱標低聲一笑:“還不夠圓熟,有兩處調度尚欠火候。”

  “能自知不足,便不負今日之名。”

  朱瀚端起案前茶盞,輕輕吹氣,“你可知你今日做了什麼?”

  “調兵?”

  “不。”朱瀚淡淡一笑,“你今日將‘奮武三營’真正納入你名下,自此朝中再無‘王爺代管’之說。”

  朱標聞言,沉默片刻,道:“我並非欲與皇叔爭一名聲,但今日若不脫你的羽翼,他日便永爲人所控。”

  “我懂。”朱瀚語氣忽然輕了,“從你啓‘千策堂’起,你便已走上了自己的路。”

  朱標抬眼看他,眼中露出感激又堅定的光:“我不會讓你白護我至今。”

  朱瀚忽而笑了:“但你今日,有一策錯了。”

  “何策?”

  “賞罰之議,你應分半與三將決裁,而非獨攬。你已立威,但尚未得將心。”

  朱標一怔,隨即苦笑:“皇叔之言,銘於心。”

  朱瀚緩緩起身:“走吧,隨我一程。”

  “去哪?”

  朱瀚側首,露出一絲狡黠:“去喝酒。”

  西營背後,有一處小坡,名“觀星嶺”。此夜月明如水,草風獵獵。

  兩人並肩坐於嶺上,一罈濁酒,半斤炙肉。

  “你可還記得小時候,初學策馬那年,摔得鼻青臉腫?”

  “記得,那時你教我,不許哭,說摔了就要再騎。”

  “今日你不再摔了。”朱瀚喝一口酒,語聲微醺,“但路更難騎。”

  “我不怕。”朱標握緊酒盞,眼神堅定,“只要有人隨我一程,我便不會走錯。”

第1203章 王爺來信

  朱瀚側目看他,忽然輕聲道:“我隨你,隨到你走得比我更快的那一刻。”

  朱標一愣,酒中泛起微光,他舉杯,一飲而盡。

  暮春初九,夜雨方歇,皇城之北,一道密道之門悄然閉合。

  朱棣緩步走出暗道,身後是久未啓用的尚衣監偏閣。

  月光穿過飛檐落地,將他身影拉長數尺,陰影在石板上如蛇遊走。

  他神情冷峻,衣袖未整,眼中卻光芒深沉,似有雷霆欲裂。

  “殿下。”隨行一人低聲道,“密探已回,太子三營兵演,兵勢頗盛,三將口服心服。”

  “我知。”朱棣轉身,眼神鋒利如刃,“朱標出手越來越穩,不再像先前那般瞻前顧後。”

  “可這更難對付。”那人猶疑,“王爺亦歸於靜,朝中無人再掣其鋒。”

  “正因如此,才更要動。”

  朱棣抬手,輕按尚衣監石臺一角,機關暗響,一道繪滿逡轮y的木匣緩緩升起。

  “這是……”隨從微驚。

  “舊年父皇設逡旅軝n,於此藏有舊事三卷,其中一卷……有王府與前兵部之間舊事往來。若我送至……”

  “殿下!”隨從急忙跪地,“此事恐動根基,且……王爺不是敵,太子亦未忤您正統之序。”

  朱棣未語,指尖卻緩緩按住木匣蓋。良久,他冷聲開口:“我若不動,他日便只得作兄之人,而非君之弟。”

  “可父皇……”

  “父皇終有老去一日。”朱棣淡淡一語,卻擲地有聲。

  次日清晨,東宮內院,朱標正於偏殿中書堂批閱春演餘案,顧清萍親入送茶,輕聲道:

  “殿下,今日早朝後,司言杜世清回府,眉宇間多憂色。吳瓊亦言,逡滦l近日暗中調令數十人,移往北都營側。”

  朱標皺眉:“北都營?那是……”

  “燕王舊屬營地。”顧清萍神色凝重,“王爺府密探也有相聞。”

  朱標手中筆停,望向窗外微明的天光,沉聲道:“皇叔是否知情?”

  顧清萍輕聲:“昨夜王爺未歸王府。”

  片刻沉寂,朱標忽而起身:“召吳瓊、杜世清,即刻入內商議。”

  片刻後,三人齊聚。

  朱標緩步入內,直言道:“燕王近日可有異動?”

  吳瓊沉聲道:“密探來報,燕王曾密見尚衣監一處廢閣,疑似調取舊檔。”

  “舊檔?”朱標眉頭頓鎖。

  杜世清拱手:“太子殿下,尚衣監舊藏,多爲逡滤鹈芰睢挡闄n卷。若有人調閱,定非無意。”

  朱標緩緩坐下,目光漸冷:“王府若知此事,爲何未動?”

  “王爺令靜觀其變。”吳瓊低聲,“王爺說:‘若他真敢取卷以動朝局,我自會於天子之前斬其意念。’”

  朱標閉目片刻,再睜時目光已定:“傳令東宮親衛,密佈五處。今日起,北都營三路進出,凡入者、出者、訪者、接者,皆須呈報。”

  “是!”

  顧清萍輕聲道:“殿下……您真信王叔能止朱棣?”

  朱標沉默片刻:“我信他,但不賭。”

  閣中燭火搖曳,一人正立於密架之前,手持一卷陳黃之卷,正待開啓。

  “朱棣。”

  聲音沉冷如冰霜破地,隨風傳入。

  朱棣身形微震,緩緩轉身:“皇叔。”

  “你還是不肯停。”

  朱棣笑了,笑意卻冰涼:“爲何我要停?他不過是你一手扶起的東宮,若無你,朱標怎配立儲?你朱瀚便是另一位太祖,扶新君,開新局。”

  “住口!”

  朱瀚一步踏入,腳下如雷,“你可知你眼中所視的局,不過是自我執念?朱標今日之位,靠得不是我,是他自己撐起來的。”

  朱棣低聲冷笑:“你護他護得太深,忘了他終將奪你之權。”

  朱瀚卻不怒,只冷冷一笑:“若他終能奪我權,那正是我一生功成。”

  “你……真甘願伏在他腳下?”

  朱瀚緩緩步前,手掌覆於那陳卷之上,輕聲卻堅定:“我不是伏,我是在鋪。”

  朱棣望着他,眼中一抹複雜之色閃過。

  “我不信。”他低聲道,“我會再來。”

  “你若再來,我便再攔。”朱瀚聲音如石落井底,激不起一絲波瀾,卻令人心寒。

  “這天下,是我兄長打下的。”

  “將來,只能交給真正撐得起它的人。”

  燭影晃動,朱棣終放下那捲舊檔,轉身離去。

  三日後,東宮傳令,北都營調防,朱標親署其令。

  朱元璋未言半句,只於早朝後召朱瀚入內。

  “你親攔他了?”

  朱瀚躬身:“若不攔,他下一步便是遞檄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