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66章

作者:墨色江南

  “他真有此膽?”朱元璋似笑非笑。

  “只差一個由頭。”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朱標如今可斷營,可議政,亦可自防其弟……你我,終究未看錯。”

  暮春將盡,京師北苑,萬花初凋,宮城之內卻黄鹦乱惠喅瘍x大典的風聲。

  今年“春禮大朝”較往年提前,由皇帝欽定東宮總籌,意在由太子親主持典,諸王、諸侯、文武百官齊至,禮拜天子,以昭國威朝統。

  此舉表面是禮制承傳,實則更是一次隱晦的“儲君位重”的正名。

  “殿下,朝儀官送來的初案,在此。”顧清萍將禮部草擬送至朱標案前。

  朱標抬眼一掃,眉峯微蹙:“仍是沿舊例?諸王依次列東、西兩序?”

  “是。”

  朱標搖頭:“今年不同。”

  “殿下是說……朱棣?”

  “他不會按例就位。”朱標將手中禮案放下,“他若真要起事,必不會在兵符之上妄動,而是先在‘位序’上搶頭。”

  顧清萍微怔,旋即明白:“一旦朱棣位列近前,所傳之勢就不止是兄弟尊卑,而是‘儲位之爭’。”

  朱標輕聲:“他賭我不敢改制。”

  顧清萍凝神道:“那您……準備如何排位?”

  朱標沉思半晌,取來筆墨,親書一列:

  “太子東序,文臣北面;諸王俱列西列,按字輩以長幼論。”

  她看着他筆落如鋒,終於低聲一嘆:“您終是要立威了。”

  朱標卻緩緩道:“我不是立威,是立禮。”

  數日後,太廟、乾清、奉天門三地同設典位,千官肅列,諸王至者七人,除朱棣列三,其餘或次序或遠班,各按詔例入場。

  東序朱標獨立紫幄之下,一襲深青朝服,神情肅穆。

  而西序之下,朱棣遲遲未動。

  朱瀚站在文班最末,眼神淡漠,卻始終未離開朱棣。

  “燕王,爲何不入位?”一位禮使躬身問道。

  朱棣淡然一笑:“今日諸王同列,我本該依長幼就位,然我位列王爵較早,按理應近列殿側。”

  “王爺,禮部已下詔定位,以年紀排序,並經御筆親裁。”

  “哼,御筆?”朱棣忽而目光直投朱標之位。

  朱標神情未動,只平靜一語:“本宮居東序,已非與爾爭位之日。王弟若不入,禮儀自斷,豈爲人臣之節?”

  朱棣目光如電,卻見朱瀚緩步而來,站於兩人之間,輕聲卻不容抗拒道:

  “燕王若覺不服,不妨上殿直問皇兄。但今日爲春禮大朝,不是爭位小會。”

  “你……”

  朱瀚淡淡一笑:“你若想以不列朝序動搖太子之禮,那我今日就在這三階之下,代你擋了。”

  朱棣眸中怒意隱現,卻終未發作,半晌冷哼一聲,袖袍一拂,沉步歸位。

  諸王皆驚,百官側目。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太子之位已不止是空位,更有禮法加身、諸王讓道。

  禮畢,朱元璋步出奉天殿,遙望朝下三序,沉聲道:

  “太子行禮有度、明斷有據,禮官、典班皆遵之。來日代朕監國,便從今日始。”

  言出,百官齊呼:“聖上萬歲,太子千歲。”

  典禮後夜,王府小閣。

  黃祁快步入內,拱手稟道:“王爺,今日太子於朝中設序壓王,腥俗撟u,東宮聲勢大振。”

  朱瀚站在園中,背對他說:“你怎麼看?”

  黃祁低聲:“太子這一舉不在狠,而在準。朱棣好爭之人,最怕人不與爭。他越等對方犯錯,太子卻一筆劃清。”

  “不錯。”朱瀚轉身,望着夜空,“朱棣這一仗,輸在心氣。”

  黃祁遲疑問道:“王爺,接下來……是否可以稍退一步,讓東宮獨哒⻊眨俊�

  朱瀚沉默許久,方輕聲道:

  “我不是退,是已經到岸。”

  當夜,朱標獨坐東宮偏閣,燈火搖曳,顧清萍替他披上外袍。

  “今日之策,您立得太狠。”她輕聲道。

  朱標不語,只望着案前燭焰。

  許久,他忽然道:“我怕。”

  顧清萍一怔。

  “怕那一步落重了,朱棣起意。怕我心太急,皇叔不快。”他低聲道,“我不是不知權術,我只是……不想失了人心。”

  顧清萍握住他的手:“您今日之禮,是爲天下立矩。若朱棣因此更陷偏執,是他心有禍念;若皇叔心中不悅,也必知您是自立非自私。”

  朱標目光柔和下來,低聲一笑:“我只是想守住這位置,不是爲了權,而是爲了父皇,不爲旁人爭位。”

  顧清萍輕聲:“您已然做到了。”

  雨過天晴,宮城之內瓦影斑斕,剛經歷春禮大朝的紫禁深宮暫得幾日寧靜,然而靜水之下,早已有新波未起先聞聲。

  朱棣回燕王府已三日,卻閉門不出。

  內府耳目頻傳消息:“燕王夜中召見幕僚杜湛、陶慎二人,議至三更。”

  “燕王府庫調出大量私甲、制簿。”

  “有逡滦l暗探稱,燕王已遣心腹潛往北營巡視。”

  密報遞至王府時,正值朱瀚與黃祁於後園校場驗甲。

  “王爺,此事非比尋常。”黃祁捧着幾封密札,臉色微沉,“朱棣不像是僅因禮序不滿,分明已有下一步動作。”

  朱瀚接過,眉眼未動,緩緩問:“他可知我們知曉?”

  黃祁道:“屬下部署在燕府門前的眼線,昨夜全數被調虎離山。朱棣應有所察覺。”

  朱瀚望着遠方廊檐,似笑非笑:“他終於學會‘先藏再動’了。”

  黃祁遲疑道:“王爺打算如何應對?”

  朱瀚緩緩舉手,伸出三指:“此事當設三策。”

  黃祁精神一振:“請王爺示下。”

  “第一策,制外。”

  “調六扇門北路指事使進京,不發兵不擾民,但暗中徹查朱棣府內收支動向,一有異樣,立刻截斷供給。”

  “第二策,動內。”

  “命東宮內衛,假扮北營武將,故意走漏風聲,說朱標即將巡視北營,考查操練、點將教法。”

  黃祁愕然:“如此一來,燕王必以爲太子先下手。”

  朱瀚點頭:“兵未動,心先亂。朱棣若是想賭東宮不敢先動,便必然以靜制動。但若東宮先行,他便再無退路。”

  “王爺高明。”黃祁頓首,“那第三策呢?”

  朱瀚低聲道:“第三策……以心困心。”

  “傳信入宮,密請太子與我一同設局,於乾清宮‘失手’放出風聲,說我將調任南部都督,遠離京畿。”

  黃祁猛地抬頭:“王爺……這豈非主動削勢?”

  朱瀚眼神如刀:“只有我離得開,朱棣纔敢走得近。”

  “你記着,朱棣不是怕權重之敵,而是怕看不透的人。我若隱退一步,他便疑東宮無人,他若露頭半寸,東宮便可一擊而中。”

  黃祁默然良久,終於肅聲道:“屬下立刻安排。”

  而宮中,朱標剛從奉天殿退朝,顧清萍迎上來時,手中捧着一封王府密札。

  “殿下,王爺來信。”

  朱標拆信一閱,目中精光一閃。

  “皇叔要我設局?”

  顧清萍點頭:“他要您主動向父皇提出——派王爺南調督府兵務,以避嫌權重。”

  朱標垂眸沉思,良久開口:“他這是在逼朱棣出手。”

  “是。”顧清萍神色肅然,“王爺所言不假,燕王若無畏者,他便永不犯。若見有人退讓,纔敢試探。”

  朱標閉目一嘆:“皇叔終究是走在我前面。他讓出棋盤,我便要學會獨子落子。”

  “殿下當機立斷。”

  朱標點頭,喚來隨侍:“擬本章,明日奏請父皇——請王叔調任南部都督,統駐南諸州府兵。”

  次日早朝,朱元璋正批閱密摺,朱標上前稽首。

  “兒臣有一奏,請父皇恩准。”

  朱元璋抬眼看他:“何事?”

  朱標肅聲道:“東宮既定百政,賴王叔調教甚深。然皇叔久居兵權、又位處京畿,恐有猜疑。兒臣斗膽請父皇將王叔調赴南部督府,統理南衛兵事。”

第1204章 示警太子?

  此言一出,殿中百官譁然。

  朱元璋眼神微動,淡淡道:“你是想將你王叔送走?”

  朱標不卑不亢:“兒臣非逐賢,乃懼流言;非棄柱石,乃求正統。”

  朱元璋沉吟不語,忽而大笑:

  “好個‘懼流言’,好個‘求正統’。你這一步,是要自立旗號?”

  朱標低首不語,只拱手肅立。

  半晌,朱元璋笑意漸斂,緩緩道:“準了。”

  “着王爺赴南部督府,掌南鎮兵事,六月起程。”

  王府中,朱瀚看着黃祁呈來的聖旨,臉上不悲不喜。

  “事情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王爺,您當真離京?”黃祁不捨。

  “你說我走了嗎?”朱瀚瞥他一眼,“我不過是將目光移開一寸,讓他露出鋒刃。”

  “你留京。”

  “你盯住朱棣,看他下一步,是覲見,還是出京。”

  黃祁肅聲應諾。

  而在皇城東南角,朱棣披衣而立,眸中卻透出一絲躁意。

  “王爺。”杜湛輕聲,“王爺之議,是否可定期啓行赴北營,以振兵心?”

  朱棣沉聲道:“不急。”

  “可朱瀚已要遠調,東宮又初立……”

  “越是如此,越不能輕動。”

  他轉身望向城西,“朱瀚……不會真走。”

  “可若他真走了呢?”杜湛試探。

  朱棣眸中寒光一閃:“若他真走,便是……我登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