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64章

作者:墨色江南

  “殿下,東邊一里外的梁莊,水渠已斷。”

  黃鴻快步上前低聲,“順天府遲遲不補,恐是……”

  “誰負責此段?”

  “是張巡檢,官雖小,卻任重。”杜世清補道。

  “記下。”朱標眼神一凜,“明日回宮後,調人先去。”

  他話音剛落,遠處卻傳來一陣喧譁。

  “是王爺來了!”

  朱瀚身着墨灰衣袍,未乘車輦,而是騎馬而至。

  下馬即卸靴入田,一腳踏進泥漿中,濺起一片水花。

  “你這身板,還挺適合種田。”朱瀚站在田頭笑道。

  朱標也笑:“皇叔若願幫忙,不妨分三壟給你練手。”

  朱瀚揮手:“我已看了兩莊,第三莊是你查的,那第四莊,咱們一起下吧。”

  兩人並肩入田,鄉人看得目瞪口呆。太子與王爺共耕一壟,田間齊彎腰,誰敢妄言朝局不穩?

  正當腥私活^接耳之際,一名瘦小農戶匍匐上前,哭着攔下朱瀚。

  “王爺!小的冤枉啊!俺家三口人喫的是去年舊米,裏頭有蟲,孩子還拉了血……”

  朱標停下動作,轉身看去。

  朱瀚目光凌厲:“你是哪處戶籍?”

  “俺是西壩口王家莊的!”

  “南倉米?”朱瀚望向黃祁。

  黃祁早前便趕至,低聲點頭:“王爺,南倉六號今年未開,去年米未調出。”

  朱瀚微微頷首:“帶我去那倉。”

  南倉六號,朱瀚親自破封,一揭蓋,黴氣撲面,蟲蛀明顯。

  他伸手捧起一撮糙米,捻在指尖,只一眼便沉了臉色:“倉使何在?”

  倉使王得貴戰戰兢兢跪下:“小的……小的不知……”

第1202章 皇叔之言,銘於心

  “你不知?”朱瀚沉聲喝道,“你一個月稟報兩次倉況,米蟲能長三寸你還沒看見?”

  “我……我只是照章檢查,倉門有人鎖……”

  “誰給你下的鑰令?”

  王得貴支支吾吾。

  朱瀚冷聲:“帶回去。你若不說,牢裏有得你受。”

  朱標站在一旁,看着王叔處理得乾淨利落,不由道:“王叔,此事,是否牽聯兵部?”

  朱瀚搖頭:“不是兵部,是順天府。”

  “那該如何處置?”

  朱瀚看他一眼,忽道:“你來定。”

  朱標微怔,隨即點頭:“召順天府主簿問話,查倉封鑰之責;命戶部再檢各倉,凡去年未糶之糧,三日內重新封測,逾期者論失職。”

  “再者。”

  他轉身望向倉外數百名圍觀百姓,沉聲開口:

  “自今日起,東宮設倉糧巡視營,以每月一查、三旬一糶爲制,凡百姓可自由登錄檢視,若見糧不正,即可告於巡視營。”

  人羣中一片譁然,但隨即響起掌聲。

  “太子親查米倉!”

  “王爺下田問蟲糧!”

  “這纔是咱百姓的靠山!”

  朱標神情平靜,心中卻是澎湃。

  當夜,朱瀚回府,換下沾泥衣袍,黃祁持燈進來,小聲道:“王爺,順天府主簿已自縊於家。”

  朱瀚面色不變,只淡淡應了一聲:“是他怕得太快,不怪旁人。”

  “王爺,今日太子之策,百姓皆贊……”

  “那是好事。”朱瀚看着窗外月色,“他終究要學會一個人做事,一個人承擔。”

  黃祁低聲:“王爺……可曾想過,那一日來得比您料想中更快?”

  朱瀚沉默片刻,忽而淡笑:“只要他做得好,比我想得快也無妨。”

  朱瀚未列明職,卻在太子身後騎馬而行,穿素寤遗郏嗝睙o飾。

  田埂之上,農夫屈身插秧,水聲潺潺,泥浪翻滾,似與天意同調。

  東風吹來,帶着泥腥與新芽味,撲面而至。

  朱標下馬,雙膝略屈,俯身望着泥田中翻動的犁溝。

  “田官說此處前歲歉收,今歲借南渠之水得以灌溉。皇叔,你瞧這土色如何?”

  朱瀚接過秧盤,蹲下掂了掂泥:“色不枯,水不冷,秧嫩根直,若天不逆,這田能收七成。”

  朱標望着一旁插秧的農戶,忽問:“你可願親試一手?”

  朱瀚挑眉一笑:“你試,我便試。”

  朱標將朝服撩起,赤足入泥,腥梭@愕之餘卻也未敢攔。

  顧清萍在遠處微皺眉頭,卻終究沒說什麼,只讓人備熱湯與淨巾。

  朱瀚也挽袖下田,行止之間,竟比朱標更熟練。

  “嘿,這位老爺插得還真像模像樣。”

  “他不是官,他是王爺!”

  “王爺?皇上的親弟?可不像那些京裏來的……”

  朱瀚聽得耳邊議論,抬頭一笑:“你也不差。”

  那老農愣了下,搓着手笑道:“奴才不過一田夫。”

  “田夫怎的?大明靠誰喫飯?不是靠你們田中一滴汗?”朱瀚認真道。

  老農一愣,隨即重重點頭,眼眶竟微紅。

  朱標也在不遠處聽見,回望朱瀚時,眸中一閃而過的敬意,並非假作。

  午時,皇田旁設草亭,備粗飯熱茶。

  朱瀚與朱標並席而坐,不設帷帳。

  田夫婦孺前來送蒸糕與韭餅,皆是鄉民自家做的粗糧,太子接過毫不推辭。

  “父皇年輕時也曾躬耕草澤,故他常言,天下是打下來的,更是種出來的。”朱標望着遠處連片稻田,沉聲道。

  “是打也是守。”朱瀚抿一口濃茶,“但守江山,不止靠刀,更要靠倉。”

  “可惜春雨連綿,南渠雖通,西南四鄉仍旱,糧倉之中不敷來年折用。”

  朱標眉頭微皺,“我打算設‘籌糧司’,臨時調度週轉,願皇叔參議。”

  朱瀚卻搖頭:“不能設。”

  “爲何?”

  “設‘籌糧司’乃動大制。”朱瀚頓了頓,低聲道:“你如今威望初立,若再添權司,只怕朝中觀者多於助者。”

  朱標沉思:“那你說如何調糧?”

  朱瀚微笑:“可動民心,不動法制。”

  “如何動?”

  “明日,你便召集西鄉三里十村之長,設‘春議壇’。”

  朱瀚語氣悠然,“你只說,你願傾東宮私庫,換田間餘糧;願以親耕之禮,籌農貸之策;不涉官吏,不設役人,由村正自行調配。可行否?”

  朱標眼中一亮:“民心自起,糧自匯來。”

  “你看懂了。”朱瀚笑着起身,拍去衣角塵土,“你只需記得一件事:太子,是守倉者,不是掠奪者。”

  兩日後,春議壇設於大柳樹下,百姓環坐,太子執筆親書“願借餘糧,春播無憂”八字,写彘L當場頷首,西鄉當日便籌足百石餘糧。

  顧清萍親自分賬,朱瀚則命人清冊於王府公廊,明月清風之下,鄉民可自行查對無訛。

  此事傳入皇城,朱元璋雖未發話,卻在御案旁獨語:“朱標今日,倒像極了那年我送粥給餓民的樣子。”

  內侍低頭稱是。

  仲春過半,陽光轉暖。西郊之外,村莊炊煙裊裊,田陌之間綠意漸起。

  朱瀚此番並未即刻返回王府,而是帶了黃祁與數名親隨,留駐西鄉驛站。

  他未着朝服,不帶儀仗,僅以“姓朱”的閒人身份,在村間緩步而行。

  “王爺當真要獨行?”黃祁低聲問。

  “若着王服而至,只看得百姓躬身鞠躬,怎知他們過的是苦是甜?”

  朱瀚負手而行,眸中含笑,“你若怕丟命,便在驛中等我。”

  黃祁一咧嘴:“屬下怎敢放您獨行?小命要緊,您這命更要緊。”

  朱瀚輕笑:“走罷。”

  他沿着一條鋪着青石的田路往村中走去,道邊春草繁茂,幾隻幼羊在坡地上打滾咩叫,不遠處一位老婦蹲在地頭拔草,看見他時愣了愣。

  “老伯孃,能借口水麼?”朱瀚笑着行禮。

  老婦打量他一眼,看他風度不凡卻衣着樸素,語調溫和,不似訛人騙戶之流,便起身道:“你這位爺,怎生走得這般遠,茶水都有呢。”

  說着便轉入屋後,提來一瓢清泉,遞與他。

  朱瀚接過灌木做的水瓢,仰頭而飲,水涼味甜,入口舒爽。他放下水瓢,謝過道:“這是泉井?”

  “是啊,這一帶靠東泉活水,不比南頭旱地。可惜井少,一村人共一井。”

  “那日頭一高,不就排隊了?”

  老婦苦笑一聲:“村裏習慣了。人多的時候,各家輪更早,雞還未叫頭一遍,俺便要起了。”

  朱瀚點點頭,望見她袖口的指縫磨出裂痕,不由問道:“你兒子呢?”

  “唉,前兩年鬧災,那孩子去了別鄉當短工,還沒回。”

  朱瀚頓了頓:“這幾年可有人來問過你家事?”

  老婦愣了愣:“問?哪會有人問這個……”

  他沉思片刻,忽然轉身對黃祁低語幾句,黃祁點頭而去。

  “伯孃,我叫朱瀚。”他說得坦白,“今日一見,算我欠你一瓢水,若後日有人來問井水之事,你便照實說,不需避諱。”

  老婦更覺驚奇,正要追問,那青年已拱手一禮,轉身而去。

  再往前行,是一條曲折小巷,巷口有個小孩,赤足提着一隻破籮筐,在地上追逐幾隻雞鴨。

  忽聽雞撲翅聲,他卻一頭栽進土堆。

  “哎,小哥兒!”

  朱瀚快步上前,將他從泥里拉起,小孩頭髮亂糟糟的,鼻尖還沾了泥,但眼睛卻黑亮明淨。

  “你叫什麼?”

  “俺叫狗娃!”

  “你幾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