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45章

作者:墨色江南

  “啓啓啓……北門鎖鑰、東角避門、內苑……”

  字跡並非書題,而是一段加密文字,疑似通宮暗語。

  全場譁然。

  沈女史驟然起身:“來人——”

  顧清萍一語未發,卻只抬手一指。緊隨其後,暗處湧出兩人,正是黃祁所派密侍,將傅宜婉制住。

  傅宜婉掙扎:“我什麼也沒說!”

  顧清萍冷冷開口:“你什麼也沒說,可惜你筆下藏了太多。”

  沈女史臉色慘白:“臣妾不知此事!”

  “你不知?”顧清萍目光一凜,“你薦她入館,你督她抄錄,你收她文冊,你卻說不知?”

  沈女史撲通跪下:“殿下明察!她入館不久,臣妾未及細審……”

  顧清萍冷笑:“黃祁,把這兩人押往王府密室,命我皇叔親審。”

  “是。”

  傅宜婉面色死灰,卻咬牙不語。

  她知道,她落入朱瀚之手,已無生還可能。

  王府密室,朱瀚站在銅燈前,望着眼前兩個宮中女官。

  “你是誰派的?”他語氣極淡。

  沈女史伏地顫抖:“臣妾……臣妾不知……”

  “你不知?”朱瀚不動聲色,“傅氏書院被查,你能保住傅宜婉,連禮部都配合你,是誰給你這膽子?”

  沈女史面色大變,額上冷汗涔涔。

  朱瀚緩緩走近:“你們入宮不是爲刺探,而是爲引線。你們真正的作用,不是傳信,而是誘局。”

  傅宜婉冷笑:“你既知,何必問我?”

  朱瀚面不改色:“問你,只是爲了確認幕後之人有沒有低估我。”

  他回頭看黃祁:“放話出去,就說太子妃查出館中有異,奉皇命清整宮中文館,凡近年新薦女史、舊部女官,一律複審。”

  “是。”

  傅宜婉臉色終於變了,嘶聲道:“你這是要掀宮禁,動禮制!”

  朱瀚轉身:“是你們先動了規矩。”

  他冷冷一笑,命人將兩人押入地牢,轉身離去。

  夜風撲面,院中秋葉簌簌而落。

  朱瀚看着蒼穹,喃喃低語:“這纔剛剛開始。”

  當夜,東宮書房燈火通明。

  朱標看完黃祁呈送的冊子,良久未語。顧清萍坐於他側,神色淡定。

  “她們……”朱標喃聲,“真的與外人有勾連?”

  顧清萍答:“若非實證,我不會輕啓。”

  朱標輕輕合上書:“我開始明白皇叔爲何警我‘心上塵未除,便會霧中行’。”

  他起身,看着窗外的夜,緩緩道:“清萍,我要做個不同的君王,不只是好兒子,不只是寬厚的兄長。”

  她凝視他,柔聲道:“你若真登高位,臣妾願爲你踏破塵埃。”

  秋日微涼,朝陽未露。王府內院靜得連落葉聲都清晰入耳。

  朱瀚坐於梨木小榻上,披一襲深灰織彘L裘,指尖執着一縷香菸未盡的沉香。

  他目光凝沉,望着案上那張小小的金邊宀圃诔了肌�

  “王爺。”黃祁悄步進門,低聲稟報,“地牢中的傅宜婉昨夜自盡。”

  朱瀚沒動,似乎早料到。

  片刻後,他低低一笑:“她是故意吞舌的,不是畏罪,而是誓死不供出主子。”

  “屬下亦查出些旁支之人。”

  黃祁將一疊名冊放於案上,“這些年來,進昭文館的多與禮部女官舊屬有關連,其中三人曾同在傅氏書院任教。”

  朱瀚取過冊子翻看,忽問:“禮部尚書是誰薦的?”

  “盧簡。”

  朱瀚哼了一聲:“盧家沉寂多年,也按捺不住了。”

  他輕輕合起冊子,抬眸道:“喚清萍來一趟。”

  未時,顧清萍着素色襦裙入府,步履平穩,神色沉靜。

  “叔叔召我,可是有事?”她落座後,輕輕斟了一盞茶。

  朱瀚一指案上:“這案上名冊,你該認得。”

  顧清萍隨手翻開,面色不改,片刻道:“三月前我便察覺不對,只是未找到尾巴。如今這尾巴自己送上門來了。”

  朱瀚點頭,眼中有讚許:“你從那盆水墨開始,步步收緊,她們卻還以爲你不過是藉口整肅女館。”

  “她們低估了你。”顧清萍淡淡道,“也高估了自己。”

  她指着冊上一行:“這人叫範綺文,曾做過禮部堂外筆帖,她進館後在昭文館內藏有一冊私抄經錄,書中數十字暗藏伏筆,我讓人照字斷文,竟發現其中有‘珏井’之字。”

  “珏井?”朱瀚眉一挑,“那是……”

  “東宮側井,早年廢封,井下石臺,藏過密盒。”顧清萍望向他,“那是皇上還未登基時,朱標藏書之地。”

  朱瀚沉默半晌,忽而笑了:“好一招以宮藏宮。”

  他起身負手而立,語氣低沉:“她們是在試探我們——能否從井中掏出那封所謂‘朱標舊錄’。”

  顧清萍也站起,神色不善:“若真掏了出來,東宮就不再幹淨。”

  朱瀚轉身看她:“標兒那性子,最不耐疑影重重,若有人再在他身邊設下幻局,他就不只是要防旁人,而是防自己了。”

  顧清萍垂眸:“叔叔想如何處置?”

  “珏井之事,暫且放着。”朱瀚緩緩道,“今晚我帶人入東宮,清空那口井。”

  顧清萍點頭:“臣婦去布引,宮中當值的是常儀內監,向來與我親近。”

  “好。”朱瀚頓了頓,“此事不要告訴標兒。”

  顧清萍望他一眼,終是輕聲:“我明白,他不知最好。”

  當夜。

  東宮側院深處,古井邊四下一片死寂。

  顧清萍早已遣走夜巡,留下一盞燈火繫於井繩邊,映得井壁斑駁如淚。

  朱瀚披着夜行衣而來,身後只帶了黃祁一人。

  “井口不寬。”黃祁探身一看,“但確實有人近日動過石封。”

  朱瀚點頭,親自上前,將纏於井蓋上的金絲藤緩緩剝下。

  一陣輕響後,石蓋微開,清氣撲面,隱有涼意。

  他拿繩索系身,縱身而下。

  井下果有石臺,塵封多年,角落積水凝溼,隱有黴意。

  朱瀚一腳踏穩,在臺上摸索片刻,果然摸到一隻木匣。

  匣上封蠟猶新,顯然是近日才封回去的。

  他冷笑一聲,將匣抱出,繫繩傳上。繼而再無多停,縱身上井。

  地面上,黃祁早已打開匣子。

  “……果真是藏書?”黃祁問。

  “是藏書。”朱瀚從匣中抽出一卷竹簡,展開一看,眉頭漸皺。

  “此物非標兒筆跡。”

  “那是誰的?”

  朱瀚冷冷道:“是常子嵩的。”

  黃祁一驚:“太子身邊舊人,早年負責教記——難道是他設局?”

  “不。”朱瀚盯着那竹簡,“是有人用了他的筆跡、他的格式、他的用詞,但裏頭摻雜了一個不該有的字。”

  他將竹簡向內一卷,語氣緩緩:“‘訓皇兄以柔,則亡;以殺,則立。’——你可知問題在哪?”

  黃祁低聲:“‘訓皇兄’?太子怎會訓父皇?”

  朱瀚點頭:“所以這是假文,假得蹩腳。”

  黃祁冷汗涔涔:“這若流出去——太子……”

  “就成了不孝。”朱瀚面色陰沉,“不孝,便失德,失德,便不配儲。”

  片刻後他道:“此物先藏我處。明日之前,務必鎖住東宮出入所有人等,一根雞毛都不許帶出。”

  “遵命!”

  朱瀚轉身離去,腳步無聲。

  次日清晨。

  朱標坐於書房,翻閱奏案。案邊顧清萍斟茶,他手指略顯疲憊。

  “昨日夢中見母后。”他忽而輕聲,“她說我近來太累了。”

  顧清萍柔聲:“太子乃萬民所望,累些也是自然。”

  朱標望她一眼,眸中有些異樣:“你說我登大位後,該先改何事?”

  顧清萍略一沉吟:“若殿下能如先皇仁心,萬民自安。”

  朱標緩緩點頭,又不語。

  忽然門外黃祁匆匆而來,低聲於顧清萍耳邊說了幾句。

  顧清萍起身離去,朱標看她背影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午時,王府密室。

  朱瀚將那竹簡攤在火盆邊,看着焰火舔燒邊緣,低聲問黃祁:“井下是否還留了印記?”

  “留了。”黃祁道,“我照王爺吩咐,在井臺邊留了一枚朱印,正是太子舊印模。”

  “很好。”朱瀚淡淡一笑,“若他們真以爲我們會將‘假簡’捧出,那便等着他們露出第二手。”

  “接下來,我們不用再動。”

  他站起身,眼中閃着寒光,“等他們按耐不住,自己出錯。”

  京城夜幕緩緩落下,紅牆金瓦在殘陽餘輝裏像是一層凝固的火。

  御花園深處,桂樹初放,清甜的香氣順着迴廊遊走,與燈火的暖意交織在一起,彷彿無形的網,將人心悄悄牽住。

  朱瀚立在萬壽門影壁旁,望見前方兩名小太監疾步而過,捧着暖瓷湯盅,低聲談笑。

  腳步聲消失在曲折甬道,他才慢慢抬手,拂去肩上一片桂花瓣。

  “皇叔。”背後傳來輕喚。

  朱標換了便服,袖口繡鶴紋尚未繫好,急匆匆迎上來,聲音壓得極低:“父皇忽起興致,明晚要在御花園擺‘月夕燈宴’,昭文館那些女官也在受邀之列。”

  “月夕燈宴?”朱瀚失笑,“不過是換個名目聚看花燈,何必慌成這樣?”

  朱標搖頭:“他叫我提前備曲水雅樂,還要我親陪觀燈。若那些人趁機再做文章,我應付得來麼?”

  朱瀚側身,讓他與自己並肩而行。兩人沿着細碎石子鋪就的小徑往假山深處走,夜風帶着桂香吹亂衣袖。

  “標兒,”朱瀚語聲不緊不慢,“若有人敢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做手腳,那就再好不過。別怕露餡,怕的是他們不敢露。”

  朱標輕咬下脣,仍覺不安:“可我怕父皇責罪到太子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