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44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朱標怔住。

  “站得近,便是站得穩;站得穩,便是……接得住。”

  朱瀚倚在假山旁的石凳上,手中轉着一枚銅製小件,形制古樸,是大理寺在楊槐宅中尋出的唯一遺物——一隻帶暗格的扣子,裏頭藏着薄薄一頁紙。

  上書:

  “昔年觀墨,藏跡於北坊冷畫閣。歲末啓封,慎之慎之。”

  朱瀚反覆看了三遍,才收好,輕喚:“黃祁。”

  黃祁自暗處閃身而出:“王爺。”

  “‘冷畫閣’在哪兒?”

  “在坊東北角,原是前禮部侍郎長子開的畫肆,五年前突遭火患,燒了一半,之後便封了,空在那裏。”

  朱瀚沉吟片刻:“帶人去一趟,不能驚動坊民。你只取閣中舊匣,餘物莫動。”

  黃祁頓首:“屬下這便去。”

  朱瀚點頭,剛欲起身,忽聽一陣輕腳步聲自長廊盡頭傳來。他皺眉,回身望去。

  月下,一道纖細身影正緩步而來,步態嫺雅。那女子披一襲雲水青紗,未施粉黛,面色雖素,卻掩不住眼底聰慧沉穩。

  “太子妃?”朱瀚起身,有些詫異,“夜深了,你怎還在外遊走?”

  顧清萍行一禮:“臣妾本不應擾王爺清夜,只是今夜夢醒,覺有事不得不說。”

  朱瀚目光一凝:“你說。”

  顧清萍望向池中月影,緩緩開口:“張苑之事,或許遠未了結。”

  朱瀚靜默不語,目光盯着她,不做催促。

  顧清萍輕聲道:“昨夜宮中有女官來看我,乃是昭文館中一位姓沈的掌籍女史。她未明言,但暗示張苑背後可能另有指使。”

  “是誰?”朱瀚問得簡短。

  顧清萍搖頭:“她未敢言明,只說‘莫信畫技孤行,筆下藏人意’。”

  朱瀚沉吟:“這‘人意’二字,用得極妙。”

  顧清萍繼續道:“臣妾本以爲此事已過,但沈女史素來寡言,既然她敢夜來示警,必是另有隱憂。”

  朱瀚盯着她看了半晌,忽而一笑:“你不似昔日內斂了。”

  顧清萍平靜答道:“嫁入東宮六年,若仍只知避事退後,怕是早已被啃得只剩骨頭。”

  朱瀚微微頷首:“你今日說這些,是信我,還是試我?”

  “是信。”她坦然望他,“世間能護太子之人不多,臣妾知,王爺在其列。”

  朱瀚點頭:“好,若我查出幕後之人,必要你也親見。”

  顧清萍低眉一禮:“臣妾謝王爺。”

  朱瀚揮手:“回去吧,天快亮了。”

  她未多言,轉身而去。

  那背影沉穩安靜,卻帶着一種不同於尋常女子的清絕。

  朱瀚目送良久,轉身對黃祁道:“若真有人敢在宮中動太子妃的心思,便不只是張苑之流了。”

  黃祁低聲道:“屬下也覺,張苑只是棋子。”

  “查。凡昭文館近一年與張苑有任何往來者,列名入冊。尤其關注尚書房、翰林院、內閣推薦人選。”

  “遵命。”

  三日後,冷畫閣。畫閣已成殘樓,一半焦黑,一半積灰。

  黃祁帶三人悄然潛入,未驚動坊中百姓。

  他們在閣中地板下方尋得一方石匣,鐵鎖已鏽,但未損。

  夜返王府,朱瀚親自開匣。

  匣中一卷布帛,三封書札,另有一小玉珏,質溫色潤,乃典型北地風物,非中原所產。

  書札上未署名,內容卻清晰:

  “觀太子之妃,貌美識禮,實可駕鳳。然太子性柔,恐難馭內外之變。可誘其身,亂其心,待機另立……”

  朱瀚將信函看完,神色未變,但指間力道卻悄然緊了幾分。

  黃祁低聲:“王爺,這分明是蓄意設局。”

  “不錯。”朱瀚低聲道,“而且這局不小。”

  “是否應呈奏皇上?”

  朱瀚緩緩搖頭:“不可。呈上去,就驚動了幕後之人,他們若暫避鋒芒,反難尋蹤。更何況,這信來得太巧,未必真意只爲中傷太子。”

  黃祁一怔:“難道是……試探?”

  “有可能。”朱瀚眼神深邃,“或是那人,欲引我動手。”

  黃祁頓了頓:“王爺意思是……他們不怕王爺查,只怕王爺不動。”

  “是。”朱瀚冷笑,“如今太子在朝局站穩幾分,那些老狐狸便坐不住了。”

  “那接下來……”

  朱瀚閉上匣蓋,語氣冷靜卻堅定:“放風,說本王要查清畫匠之死,必要給太子妃一個交代。我要看看,誰急着跳出來滅火。”

  黃祁領命離去。

  入夜時分,東宮密室。

  朱標正讀奏本,顧清萍端茶入內。

  “殿下。”

  朱標抬頭,疲憊一笑:“你怎親自來?”

  “你兩夜未眠,我替你煮了燈前茶。”她將茶放於案前,“也想與你說件事。”

  “什麼事?”

  顧清萍遲疑了片刻:“我懷疑……昭文館中有人早有預郑瑢ξ也焕!�

  朱標握筆的手輕輕一頓。

  “你怎知?”

  “我以往未曾留心,但近半年屢屢有女子入閣講讀,名爲誦經,實則探我行止,舉止間常有意無意傳話……”

  朱標皺眉:“你早該告知我。”

  “我原想忍耐,不想節外生枝。”她頓了頓,“是皇叔提醒了我,我才知事不小。”

  朱標眉頭緊鎖。

  “清萍……”他低聲道,“你若有事,我便是登基,也不安。”

  她看着他,柔聲道:“你若不安,就別再對旁人手軟了。敵人不會因爲你仁厚而後退一步。”

  朱標抬眼,與她對視,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冷意。

  “我明白了。”

  顧清萍起身行禮:“臣妾願爲東宮,去一趟昭文館。”

  朱標一驚:“你去?太危險。”

  “正因爲我去,纔沒人敢疑。”

  她語氣不疾不徐,似雲水,實如鐵石。

  朱標望着她良久,終是點頭。

  “那你去。但記住,不要獨身前往,我命黃祁一隊暗護。”

  “是。”

  昭文館位於宮城西偏之所,歷代皆爲皇子、公主讀書習禮之地,亦設掌籍女官、講經女師,分屬禮部與宮中共管。

  其地雖不屬東宮,卻與東宮緊鄰,一牆之隔。

  辰時初,顧清萍着常服,由宮婢隨行步入昭文館。

  門前執事女官早已得信,迎她入館內正廳。

  廳中設几案陳列,多爲書簡文冊,女官們紛紛起身行禮,氣氛平和,然神情各異。

  “太子妃駕到,諸位免禮。”

  顧清萍語音溫婉,微微一笑,落座於主位。

  “臣妾近日聽聞館中藏書甚豐,又有名士女史講解論道,特來聽一回。”

  掌籍沈女史起身行禮:“殿下所言極是,昭文館近年得禮部撥書三十箱,又添講師兩人,時常有文會相集。”

  顧清萍點點頭,目光掠過廳中諸女:“我瞧着,諸位多是才名在外之人,今日既來,不如也讓我聽聽各位妙思。”

  她手指輕叩案面:“便以‘鏡影’爲題,寫一段意旨,抄一段舊經,皆可。”

  此言一出,廳中諸女一怔,有人低聲相商,面色不安,似對這突如其來的題目頗感驚疑。

  沈女史面上不動聲色,率先開口:“臣妾願試。”

  她取紙筆書道:

  “鏡中影非影,人心影尤深。凡目之所見,未必真形,惟心之所識,方爲本相。”

  顧清萍微微一笑:“好句。”

  她接過來細看,又道:“旁人也來。”

  不多時,諸女皆以“鏡影”爲題寫下一段文字,由宮婢收攏置案。

  顧清萍一一細讀,眉目如畫,語氣溫柔,實則心中已迅速篩查。

  她熟知朱瀚之法——設題即設局,藏鉤於文,探心於字。

  一名年幼女子寫道:“鏡里人靜,心外無塵。”落筆極快,文意平和。

  又有一女書:“鏡能照貌,不照骨,影可映身,難映心。”筆鋒斜直,略有張揚。

  唯獨一名名叫“傅宜婉”的女史,遲遲未動筆,雙手垂在膝上,眼神遊移,似在遲疑。

第1184章 粉末性質?

  顧清萍看她一眼,隨口問:“傅女史爲何不書?”

  傅宜婉一驚,勉強笑道:“臣妾識湥锤衣涔P。”

  “你是禮部新薦入館者吧?”

  “是。”

  顧清萍點頭:“我記得你。入宮前,是在京中傅氏書院執教?”

  “正是。”

  “那傅氏書院近年被查抄,是否與你有關?”

  傅宜婉臉色一變,幾欲開口,卻被一旁沈女史打斷:“太子妃莫怪,傅氏書院雖事涉舊案,然傅宜婉入館前已由禮部核清,不涉其身。”

  顧清萍笑而不答,目光落在傅宜婉手腕間。

  那是一隻纏絲鐲,鏤有云文,形制奇特,不似京中工藝。

  她似隨意一語:“這鐲子……南城孫家坊作的罷?我見過一副相同的,曾有人以之藏物傳信。”

  傅宜婉一怔,抬頭望她。

  四目相對。

  顧清萍不動聲色,語氣平靜:“宮中清靜之地,不容藏污納垢,若有人自以爲藏得深,就試試看這水能否照出她的影子。”

  她抬手,令宮婢取來一盆清水,將案上傅宜婉未落筆的紙輕放其上。

  片刻——紙上浮出淡淡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