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46章

作者:墨色江南

  “清萍自有分寸。”朱瀚停步,凝視侄兒,“你要記得,她不是隻會沉靜守禮的影子,她有鋒,也有膽。若她沒把握,絕不會同意登這席。”

  朱標沉默片刻,抬眸望向夜空:“若真有變故,你可在我身側?”

  “明夜子時前,我不離御花園半步。”朱瀚淡聲,“到時你只管安神,所有暗線我會收束。”

  朱標舒口氣,低聲笑:“皇叔從不失信。”

  話音剛落,暗處飄出一陣衣袂響。

  黃祁現身,對朱瀚躬身:“已查明,禮部盧簡今日遣人祕密入宮,在禊蘭殿東側安放一尊香爐,爐芯空心,可藏粉末。”

  朱瀚目光一凝:“粉末性質?”

  “未取到樣,但傳聞可使人眩暈,心口發緊。”

  朱瀚轉向朱標:“聽見了?他們連暗香都用上了。明晚香氣四散,若再配上流觴曲水的酒食,確是好法子。”

  朱標心驚,卻仍強壓下情緒:“皇叔,要換掉香爐麼?”

  “不。”朱瀚搖頭,冷意湝,“換掉便打草驚蛇。我自有計較。”

  翌日未時,御花園內流雲宀邞遥ПK宮燈沿池岸呈環形鋪陳,燈影落入水中,彷彿萬顆星子墜入人間。

  桂樹下襬着低矮案几,玉瓷盞、翡玉箸一應精雅。

  遠處傳來絲竹調絃,曲聲婉轉。

  朱元璋着蟒紋常服,與皇后並肩坐在主位。

  朱標與顧清萍隔着一案同席,左右文武分行而坐,昭文館幾名掌籍女史列在外側,以詩舞佐宴。

第1185章 學謹嘀�

  而在心侩y及的暗影裏,十數名逡聝仁虩o聲遊走,袖中匕首與軟索像不見光的蛇。

  顧清萍舉盞輕抿,眼波掠過場中。

  她看見禊蘭殿方向,一縷幾不可聞的白霧混進桂香,順風倏忽漂來。

  那霧帶着極淡的苦澀,卻很快被香甜氣味掩住。

  她微不可見地點頭,朱瀚即刻與她隔空交換了一個目光。

  黃祁從側廊掠至庭心,裝做整理燈柱,手中暗釦一粒銀豆。

  那銀豆碰地無聲,卻在石縫裏迅速燃起一絲淡青火舌,隨即熄滅。

  火舌遇風化煙,漫不經心地融進桂香,帶着極輕的龍腦氣。

  片刻後,殿側白霧遇龍腦俱被化散,只餘芳草之味。

  朱元璋正與一名老臣談笑,忽覺香氣變重,扭頭問:“怎換了香?倒清辛得很。”

  侍立的小太監忙顫聲回稟:“回陛下,乃是御藥房新試製的芳醑香,能清神醒脾。”

  朱元璋點頭,不再追問,舉箸挾桂花糕,笑向朱標:“太子,來嘗此點心,朕念着你自幼愛喫,吩咐膳房特意做的。”

  朱標起身謝恩,端起玉盤。

  顧清萍側身過來,低聲道:“殿下且緩,臣婦有詞獻舞,請殿下配詩相和,可助宴興。”

  朱元璋哈哈大笑:“好,好!太子妃有心。”

  曲聲起,顧清萍緩步至場中,長袖似煙羅。

  她先以清靈嗓音吟誦:“銀漢秋聲急,桂臺取月寒。”

  又自袖中拋出數支軟綵帶,綵帶落空,忽被暗處氣流託舉,化作五色環繞,宛若天風轉璇璣。殿內燈燭映得綵帶通透,一時掌聲四起。

  曲終,顧清萍俯身謝禮。朱元璋拍手,朗聲道:“太子妃果不負盛名!來,賜賞鴛鴦釵一對。”

  內侍捧釵上前,顧清萍跪謝,退回座旁。

  她舒一口氣,袖下指尖卻已微微出汗——那綵帶機關需借自空旋風袋,稍有差錯,就會落地露破綻;幸而無人識破。

  朱瀚側首低語:“收得漂亮。”

  顧清萍柔聲答:“不敢邀功。暗香已破,剩下看他們還使什麼招。”

  朱瀚飲酒不語,目光卻落在場外昭文館信分幸晃簧硇问蓍L者。那人脣角泛笑,看似專注觀賞,實則眼神時時掠向禊蘭殿方向。

  忽有夜風吹亮宮燈,一絲火星濺落草地。

  那女史心神一恍,指尖竟輕輕捻了下袖中絲索,動作極快。

  朱瀚眸光一冷,暗示黃祁。

  黃祁會意,從假山後倏然掠出,手裏已多一支短笛般的骨哨,朝空猛然一吹。

  極細的哨音穿過樂聲直衝女史耳中,她驟然臉色蒼白,捂心欲倒。

  旁人只當她身體不適,幾名宮女忙攙扶。

  朱瀚卻隔空發話:“昭文館才女風雅無雙,一夜舟車勞頓,也請照拂周全,毋要打擾宴興。”

  言罷,逡聝仁碳纯糖叭ィ鲎∧桥罚屯钚ⅰ�

  她腳步踉蹌,臉色死灰,彷彿已知逃不脫羅網。

  深更。

  王府密室燈火跳動,那位昭文館女史被反綁於柱,她原本纖細的手腕,此刻勒出血痕。黃祁立旁,面無表情。

  朱瀚走近,抖開一頁素紙,紙上寫滿細密字跡,他淡淡問:“你叫喬念,幼年亡父,母族在盧家旁支。盧簡收養你十二年,把你送入書院,又將你薦入昭文館,對麼?”

  喬念嘴脣發顫,卻死死咬住不言。

  “好。”朱瀚輕輕嘆息,將紙遞於黃祁,“去讓太醫院取醫用銀針三十支。別弄髒她衣裳,這衣是宮中頒賜,會掉色。”

  喬念終於恐懼,緩緩抬眼,但仍強作鎮定:“王……王爺想要什麼?”

  朱瀚溫和一笑:“我要你說,他下一步想做什麼。”

  喬念閉眼不答。黃祁早已取針,第一支在燈焰裏一烤,銀光燙白。針尖逼近時,喬念瞬間崩潰,聲音碎裂:“別——我說!”

  朱瀚抬手止住黃祁:“說吧。”

  喬念淚如雨下,語不成聲:“盧……盧大人說,若燈宴未成,就趁陛下回宮途中,借廷道燈鼓混亂,放冷箭於……於太子身後!若太子受驚失儀,便可乘機……乘機質疑儲君之德……”

  朱瀚眼神冷冽:“射他後背?好算盤。”

  喬念哭囁:“箭上抹的是迷香,只會昏厥,不會死……他說,這樣纔可讓陛下疑心,不致罪及太深……”

  朱瀚沉聲:“還有誰配合?”

  喬念哆嗦報出數名禮部、逡滦l中層的名字。

  乾清宮外,宮燈已滅,只餘銀月在檐角滴着冷光。

  朱瀚獨坐於王府密室,案上鋪陳着從喬念口中問出的全部情報,紙張邊緣已被燭火烤卷。

  黃祁半跪:“王爺,廷道已布伏,冷箭之計……屬下敢斷,今夜無一能成。”

  朱瀚卻搖頭:“他們若甘心此局斷送,便不配費我此多心思。”

  他眸中閃過寒意,喚道:“去,將盧簡那幾名親信——禮部主事彭兆,逡滦l百戶鄭彬、戶部書吏餘默,今夜一併拘了。動靜不要太大,明早之前,不許人知。”

  黃祁領命而去。

  朱瀚又望着桌案上的圖譜,指尖輕輕一敲:“還有盧簡——他不會坐以待斃。你盯住他家後宅,三更之後,他若有動作,不許放人出城。”

  不多時,牆角銅鐘輕響三下。王府密哨傳來。

  “王爺,”一名黑衣密探伏地稟報,“盧家後宅今夜點燈極少,唯書房仍亮。剛有一名老婦着白衣入內,稱是盧簡乳母。半刻後,一名小廝打扮者被換裝成老婦模樣,從後門騎馬出城。”

  朱瀚冷笑:“以老換小,好一招偷樑換柱。”

  他起身,披上斗篷:“走,親自去迎迎這位盧大人派出的‘信使’。”

  京城南門外,一處破廟廢棄多年,廟內泥塑菩薩面目斑駁,香案冷清。

  那名“老婦”小廝火急火燎掀起佛像背後的暗道蓋板,正欲將密信投入一隻陶壺中。

  “動得好快。”幽冷男聲突兀響起。

  小廝大驚,轉身欲逃,剛踏出一步,已被黃祁踹翻在地。

  朱瀚走入廟門,俯身撿起那封尚未投入的信件。

  火光下,他展開紙頁,瞥見數行精密小楷:

  “計不成,當棄子。可速行備用:秋後之獻,南闈之事,照舊——謹防周縝察訪。未及者,桂香爲號。”

  朱瀚目光頓冷:“南闈……是對科道動手?”

  黃祁:“王爺,那周縝是御史臺言官,方因糾劾京營賬冊案而觸動幾名兵部中人,近日已有耳風傳他被‘點’上了。”

  朱瀚眯眼看信,沉聲道:“盧簡這是打算從太子身邊退後,轉而撼朝堂根本。他要布一局,將言官清洗乾淨。”

  黃祁咬牙:“要不要屬下立刻捉盧簡?”

  “不。”朱瀚將信箋摺好收袖中,“明日清晨,陛下會問起月宴之事,我需給他看鐵證。這封信——還不夠分量。”

  他沉吟片刻:“盧簡的護身之人,不止朝中舊人,還有江右的鹽咭幻}……我須在陛下面前揭他,得一步步來。今日殺雞嚇猴,明日才能一網打盡。”

  黃祁點頭:“那這小廝——”

  朱瀚揮袖:“活捉,封口,關入西園。”

  次日卯時,御書房內,朱元璋背手立於窗前,望着庭前老槐微搖。

  他身後幾名內閣首輔恭立一旁,皆面色凝重。

  朱標與朱瀚稍後一步入殿,朱元璋回頭,一眼便掃向兩人。

  “昨夜月宴,你二人可覺異樣?”

  朱標將目光投向朱瀚。朱瀚微一拱手,朗聲道:“確有異動。”

  他取出那封密信,雙手呈上。

  朱元璋接過,眉頭自第一句已緊鎖。讀畢,冷笑一聲,將信拍在案上:“盧簡——好膽!”

  殿中谐冀宰兩J纵o李善聞忍不住問:“陛下,可是禮部尚書盧簡有帜嬷樱俊�

  “非帜妗!敝戾暎八鶢懀遣倏仫L向,謯Z儲位。他先設局於太子宴前,今夜又朱队放_,欲削陛下之耳目,再染東宮之色。”

  朱元璋面色陰沉,低喝:“如此心術,還配掌禮部大權?!”

  朱標立刻上前跪下:“父皇,兒臣無德,竟幾被人乘虛,慚愧之至。”

  朱元璋盯着他半晌,終是緩聲道:“你之德行,有人護着;你之不足,也有人替你遮掩。但你自己——需知此遮掩非永遠之策。”

  他轉向朱瀚:“若非你昨夜應變得當,這一局,怕要落敗。”

  朱瀚低頭一笑:“皇兄,臣弟只是依律行事,未敢妄斷。盧簡該收,但更該拔其根。”

  朱元璋長嘆:“他在朝二十餘年,牽連極廣,今日動他,怕要掀起滔天波瀾。”

  “所以更該快準狠。”朱瀚語聲平靜,“他若先動,波瀾更大。”

  李善聞躬身:“陛下,若要查辦盧簡,請準臣等與都察院合案共審,查其私派信使、私藏密令之罪。”

  朱元璋擺手:“不必多議。太子監軍未立功,王爺卻已立威,便由瀚弟全權處置此案。李卿,只須配合。”

  李善聞驚然點頭:“臣遵旨。”

  朱標仍跪着,頭未抬,卻聽朱元璋道:“起來罷。今後你每隔五日,與王爺議一次政事,我要你學他謹嘀ā!�

  朱標眼中泛光,低聲應是。

  至日落時分,盧簡被祕密請出禮部衙門。

  無人知曉,當夜京師南營兵馬突調百人,以“夜訓”爲名,徹夜未歸。

  京中數處王侯別院密探傳言:朱王爺鐵手覆案,盧家家僕皆被緝拿,書房封緘,密賬查抄,連盧簡次子亦被帶走。

  風聲驟緊。

  而那夜風過之後,朱瀚獨坐王府書閣,窗外月色如水,屋中燭火輕跳。顧清萍忽至,披輕紗,持燈入室。

  “王爺,”她低聲道,“陛下召我進宮,說欲問月宴所聞之細。”

  朱瀚輕抬眼簾,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你怕?”

  顧清萍微笑搖頭:“不怕。反而想借此,把我該還的那一刀——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