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72章

作者:三月啦

  “這話倒是,若真有此仙種,縣獄裏恐怕犯人要去一多半。”蕭何認真的點了點頭。

  秦法嚴苛,賦稅甚重!

  基本上一年到頭下來,交完賦稅應完勞役,剩下的糧食也節存不下來。

  但凡遇上一點事情,稍有不慎就會舉家淪爲氓隸。

  貧瘠的土地難以養活大量的人口,故而這個時候浪蕩子遊俠成風,蓋因爲家中耕地,最後只能落在一個人手中,其餘孩子,多半是要自稚贰�

  蕭何作爲獄吏,對此深有體會。

  犯人卸啵芏嗳诉�是知法犯法,蓋因爲實在是沒有路走沒有飯喫。

  “嗨,要是此仙種爲真,我分上十幾畝田,也能做個富家翁,討個好婆娘。”劉邦靠着板車哈哈大笑。

  劉邦家中兄弟三人,家裏的田地實在不夠分,這也是劉邦成爲遊俠浪蕩子年過四十依舊孤身一人的根本原因。

  地分開後養活不了那麼多家庭,劉邦這般兄弟多的只能自稚贰�

  秦朝賦稅太重,哪怕劉邦是基層幹部也不能倖免於難。

  “真要是有此仙種,人人種之,你又如何算得上富家翁?哪裏討來好婆娘?況且,秦法嚴苛,不會相富於民,待此種推行地方,恐怕又不知要多收多少賦稅,增派多少勞役。”蕭何搖了搖頭皺眉開口。

  “便是做不得富家翁,能養活一家老小,照我這般偉男子,還怕討不到婆娘?”劉邦笑着拍了蕭何一巴掌。

  “蘇秦曾言,使我有洛陽二頃田,焉能配六國相印?倘若仙種推行地方,百姓得以活命,不再繼續增派勞役,地方也能相持安穩啊……”蕭何低聲感慨。

  “是啊,家中凡有兩頃地,曹夫人只怕早就以身許兄了!”樊噲笑哈哈的開口說道。

  劉邦聞言樊噲居然提起自己的寡婦老相好,老臉一蚌:“瞎說,屆時我怎還看得上這般寡居之婦?如我這般偉男子,非得要水靈靈的小娘子相配才妥當!”

  “是也是也!只是兄在曹夫人那裏白喫了那麼多頓酒,總不能棄之不顧!”夏侯嬰也跟着調笑起來。

  “那便讓她做小!”

  說罷,幾人相視之,皆捧腹大笑!

  事實上,天底下的野心家並沒有那麼多,並不是所有人都天生想要做遊俠。

  哪怕是浪蕩子的劉邦也有成家立業之心。

  能夠活下去,成家立業,天下自然承平,倘若有畝產五千斤的糧食,就算有五六畝地都能養活一家老小,便是按照如今的勞役制度去服役,亦不會有太多怨言。

  怨言無外乎,乾的多,得的少,舉目抬頭,四下無路,苦於現狀不可更改,苦無晉身之資。

  貴族何以圈養那麼多門客和遊俠?難道是這些人都喜歡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麼?

  一羣人七嘴八舌聊天打屁,甚至於曾經目睹始皇帝駕攆,曾經開口說出大丈夫當如是的劉邦,此刻心裏居然也幻想起來。

  是啊……畝產五千斤的糧食推行地方,自己也不問大哥要太多地,要個十畝就行,其餘兄弟,大家都分一點。

  劉邦知道老爹一直喜愛大哥,劉邦也知道大哥照顧了自己許久,也念大哥的恩情,將大頭留給大哥劉邦心甘情願。

  只要分給自己一些能夠養活全家,成家立業的田地,劉邦心裏就沒有任何怨言了。

  嘿!到時候找個水靈靈的小姑娘,還是將曹夫人納入房中,這是一個問題。

  ……

  而另一邊,項家。

  項梁皺眉看着項伯和項羽。

  “殷通拒絕了購置兵器……”項梁手指於案几之上叩動。

  “家中幫他維持地方,推行政令,有求無所不應,便是購置兵器,也都倍付其金!”項伯於大廳之內來回走動,看得出來氣的不輕。

  始皇帝覆滅六國以後收天下之金,爾後推行官山海之政,以前項家作爲大貴族掌握的礦脈幾乎全部被收走,還被收繳了大量銅器武器。

  目前項家做爲地方大貴,能夠掌握的金屬礦脈也實在不多,大頭都得從殷通這裏購買。

  項家從來沒有屈服,項梁是這樣告知項家子弟的!

  楚國覆滅以後,項家並沒有被覆滅,甚至於也沒有禁絕項家參軍從政的道路。

  但是……原本項家是楚地一等一的豪門世家,如今卻要從零開始,何其難也?

  本是國家級的富豪,一國頂樑柱,如今只能淪爲地方性的貴胄,甚至大多數財產都被收繳,政治勢力還要從新經營,對於項家來說,落差何其之大?

  而毫無疑問,這些仇恨,全部指向了秦國,指向了秦始皇。

  對於黎庶來說,始皇帝滅亡六國,和他們關係並不是很大。

  對於小貴族而言,始皇帝滅亡六國,對他們來說也沒有太多影響。

  唯獨對於那些一國之內的頂尖貴胄,如項家還好,起碼還能維持一個地方貴族的體面,如張良,家道衰落的難以估量。

  秦國繁重徭役和賦稅讓黎庶心懷怨恨,大貴族家道中落,秦國也給不了他們復起的機會。

  而不夠廣泛的用人渠道,也讓小貴族和寒門士族,不得不倒向對秦國心懷怨恨的大貴族。

  最後就導致了出關中以外,秦國政令難以通達地方,秦國負面形象深刻人心的結果。

  “不若戮之!”一旁的項羽冷不丁來了一句。

  “殺了殷通,會稽換了郡守,再行溝通!”項羽開口建議。

  “只要季父開口,籍一人可以事之!”

  項梁聞聲皺眉拍案而起:“胡鬧,我是怎麼教你的?”

  “殺一個郡守罷了,我和恆楚有舊,大不了流亡大澤,秦人抓不到恆楚,自然也抓不到我。”項羽臉上滿是自信。

  “秦有連坐之法,恆楚孤身一人,項家難道要爲你一人連坐?”項梁站到項羽面前,驚覺那個常跟在自己身前的小屁孩,如今居然已經需要自己仰視了。

  “就算要殺,也用不着你動手,這並非殺一個會稽郡守能夠解決的事情。”項梁搖了搖頭看向項羽。

  “倘若殷通說的不假,有畝產五千斤的糧食在……就是殺了一個殷通也解決不了問題,只知殺而不知爲何而殺,讓你讀的兵書卻全然忘了!”

  “我們手上有殷通的把柄,殷通就算不願同我們共事之,也需要仰仗我們安頓地方,不能購置兵器,其他地方還能行個方便,做事也不敢太過。倘若換個郡守,可就不一定了……”

  項梁搖了搖頭……

  殷通就算不再暗中販賣他們兵器,可是互有把柄之下,事情總不會做的太過。

  項家依舊可以練自己的私兵,依舊可以維持自己大貴族的體面,依舊可以把加在項家的賦稅轉移給周邊的百姓,然後告訴他們是秦王定的賦稅。

  反正天高皇帝遠,始皇帝也看不到這裏的蠅營狗苟,黎庶對地方貴族也沒有任何反抗手段。

  秦法定的再好,但是執行的卻是人,秦法的解釋權在郡守,在縣丞,在他們這些地方貴族手中。

  項家弟子,楚地貴族,多少人散入行政體系爲吏員?誰不知道給自己家行個方便?

  難不成真把自己家的地的五成糧食給秦國當賦稅?開玩笑,他們什麼時候交過稅?

  庶民最多也就一兩百畝地,五成糧食不過交個幾千斤罷了……

  他們的地可都是按頃來算的……一交都是幾萬斤幾十萬斤。

  殷通的態度轉變只是其次,怕的就是……畝產五千斤的糧食推廣地方,人心思動啊……

  那些家中尚且有幾畝地,十幾畝地的人……會不會想着好好種地?

  以往項家的日常手段就是將一部分稅收轉嫁給百姓,百姓活不下去,再找他們借糧賣地,最後項家再反過來供養這羣人爲自己的野心所用,甚至還能落個好名聲。

  殷通的態度改變只是其次,項梁怕的是那羣黎庶,人心思動……

  一旦畝產五千斤的糧食推行地方,他們的這套邏輯,還能否使用,可就要打上一個大大的的問號了。

  最關鍵的是,項梁矢志不渝反秦滅秦的心,也有些動搖了……

  這是古代,這是天命迷信大行其道的古代。

  騶奉已經爲秦正過一次天命,言秦代周而立是天命所在。

  現在……

  項梁的心,有些亂了。

  “莫非?”

  “天命真的在秦?”

第一百一十四章 始皇帝的惡趣味

  “喝!”始皇帝示意趙泗於自己飲勝。

  “陛下,您的身體,不適飲勝。”趙泗老老實實的開口回答道。

  俗話說,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這個時代的酒水酒精含量普遍也並不高,常飲的酒水平均度數普遍在二十度以下,但是始皇帝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這種情況下,不便再飲酒。

  如今始皇帝的身體纔是重中之重,作爲始皇帝的貼身祕書,趙泗自然要負好責任。

  “夏無且言,微飲亦無不可!”始皇帝皺眉開口。

  “只要是酒,就不便飲。”趙泗認真的搖了搖頭。

  哪怕是藥酒!

  “陛下若是想要飲勝,不若多喝牛乳。”

  牛奶含有豐富的蛋白質,對於重金屬中毒有一定的緩解功效,當然,也不能放開了喝,放開了喝可能會造成腎臟負擔,也不是一件好事,凡事都講究適量。

  始皇帝沉吟片刻,最終從善如流的放下酒樽,趙泗眼疾手快的給始皇帝滿上一杯牛奶。

  “陛下請飲!”說罷,趙泗舉杯行酒禮,爾後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話說回來,這個時代的飲料真的不多,這種低度數純糧釀造不含任何科技的黃酒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趙泗已經逐漸喜歡上這個時代的酒水,他不喜歡的只是白酒罷了,老祖宗又不傻,不好喝的東西早就被淘汰了,白酒本質上就是時代發展背景下畸形的文化。

  始皇帝搖了搖酒樽,看着杯中乳白色的還冒着熱氣的牛乳,晃動兩下,又看向趙泗,只見趙泗已經絲毫不見外的又重新給自己倒滿酒水,一時之間忍俊不禁。

  始皇帝晃了晃酒樽,最終一飲而盡。

  趙泗這小子很有意思,初時拘謹,但也只會拘謹那麼一小會,但凡環境適宜放鬆,立刻就會放開嘴臉,偏偏又不會給人蹬鼻子上臉的感覺,趙泗失小節卻不忘大禮,生動活潑之時,又不顯得逾越冒犯。

  趙泗確實如此,跟始皇帝一塊喫飯喝酒也不是第一次幹了,最開始拘謹一下是出於禮貌,始皇帝又沒有特意恐嚇,趙泗當然放得下心情,他本就飯量頗大,一日三餐幾乎必不可少。

  考慮到始皇帝比自己還要高大的身軀,趙泗帶了四人份的飯量,一人兩份。

  可惜,始皇帝因爲身體原因,只能喫些清淡的,不能說不好喫,但是喫多了嘴裏乾巴巴的沒味道。

  趙泗風捲殘雲一般,自斟自飲,期間不忘給始皇帝滿上牛奶,頃刻之間,兩份飯菜已經一掃而空。

  連帶着酒水也被倒了個乾淨。

  夏無且本就不讓始皇帝過多飲酒,故而送來的酒水只有一小壺罷了,還不夠趙泗塞牙縫。

  趙泗喫完以後,恭敬的跪坐下來,始皇帝還在慢條斯理的喫着。

  雖然因爲璞玉光環的原因,食慾已經上來,但是眼前的飯菜是養生菜,始皇帝已經連着喫了好幾天,哪怕御廚變着花樣整花活,也改變不了味道寡淡的事實,故而實在是嘴裏淡出來了個鳥。

  寡淡無味的飯菜再配上牛乳,實在是一種折磨……

  始皇帝見趙泗頃刻之間解決了個乾淨,沉吟後將一些飯菜推至趙泗面前。

  “喫!”

  “陛下,臣已飽食!”趙泗見到這一幕微微愣神,他喫飯風捲殘雲是習慣了,只以爲始皇帝是誤以爲自己沒喫飽,心下還有些感動。

  想不到殺伐果斷生人勿近的始皇帝還有如此細節之處。

  ……

  始皇帝嘴角的鬍鬚微動。

  他實在喫不下,另外也實在不好喫,寡淡到哪怕有食慾也無法掩飾,愛上了辣椒等各種辛香料的人,如何能夠輕易的再接受這般寡淡無味的日常飯菜?

  實在是爲了身體迫不得已罷了!

  “喫!”

  始皇帝強調了一下。

  趙泗只得點了點頭,他確實還能喫的下,只不過這飯菜也確實不太好喫,趙泗心中想的是中午對付一下胃口,晚上回去開小竈。

  不過眼下始皇帝如此情真意切,趙泗自然不便再拒絕,當即接過飯菜,再次一掃而空。

  四份飯菜,趙泗喫了三份,始皇帝喫了一份。

  “喝了罷!”始皇帝指了指盂中剩下的牛乳。

  趙泗緊接着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