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土豆較爲抗寒,東北之地,可以進行推廣種植,活人倒是夠了。”趙泗開口說道。
始皇帝點了點頭,爾後示意趙泗坐下。
“這是各郡縣去年納糧奏表,你在這幾日拿個章程出來,分予地方。”始皇帝指了指一旁堆砌的滿滿當當的竹簡的架子開口道。
趙泗最熟悉三種新糧的特性,專業的事情肯定要交給專業的人辦,來都來了,總不可能讓趙泗啥也不幹,就乾巴巴的隨侍左右。
趙泗埋頭陷入苦幹,期間不忘開啓璞玉光環徽质蓟实邸�
始皇帝則繼續躬身處理政務。
“把南陽去年的奏表尋出……”
在趙泗工作的途中,始皇帝不止一次要求趙泗尋找文件和書籍。
處理政務就是這樣,不僅要看當下的政務,也要和以前的奏摺對比,才能夠細微之間見端倪。
趙泗樂此不疲,一邊處理始皇帝交給自己的任務,一邊給始皇帝充當私人祕書。
“東北那嘎,倒也算是大秦的疆域之內……黑土地啊!”趙泗嘆了一口氣。
可惜,那地方太冷了,是真能凍死人的那種冷,土豆倒是可以在那裏種了,可是沒有有效禦寒條件的情況下,那裏還是不太適宜人類大規模聚集。
“這地方的開發比百越都難,百越只要治了瘧疾,問題不大,這地方,非得等到棉花和煤炭投入應用以後才成。”趙泗嘆了一口氣。
現在大秦的疆域範圍之內的凍土並不是很多,再往東往北那一帶還尚未佔領呢。
“這地方可以多撥些土豆,勉強也能作爲口糧。”
“此地畝產量居然只有八十斤?”趙泗暗自咋舌。
“人口不多,土地荒蕪貧瘠,多撥些紅薯種子。”
“關中皆爲沃土良田,象徵性的撥點玉米土豆紅薯種子即可,除了玉米和小麥輪種之外,不必多費心力推廣紅薯土豆,浪費上好的良田。”
“蜀中糧食產量居然有兩百斤!有都江堰啊……那沒事了!”
趙泗還是頭一次接觸各地地方的生產詳情,這些數據理論上來說不到三公九卿基本上都不可能開放的。
趙泗,一個小小的侍郎,作爲始皇帝的貼身祕書,卻可以隨意查看,這讓趙泗樂此不疲。
相比較於那些古籍,這些各地的納糧和政務彙報才記錄了大秦最真實的數據和現狀。
始皇帝時不時招呼趙泗一聲要求趙泗尋找需要的書籍和奏章,趙泗每每忙碌完以後就投入到數據的記錄和閱讀之中。
雖然,這不是當下大秦最準確的數據,但是已經是現階段能夠找尋到的最爲完善的數據。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個途中,趙泗每次按照要求爲始皇帝找尋奏摺和書籍之時都會花時間記下奏摺書籍擺放的格局和順序。
或許是有璞玉光環的原因,一個上午過去,趙泗最開始還笨手笨腳,甚至需要始皇帝稍作等待才能找到相應文件,到了現在,始皇帝只需要開口,頃刻之間趙泗就能把所需奏摺找到。
很顯然,趙泗已經投入並且開始適應了始皇帝貼身祕書這個職位。
始皇帝看着埋頭苦幹的趙泗臉上露出了笑容,趙泗最大的優點就是有眼力見和上道,雖然對很多事情沒有根基,但是願意學,而且學得快。
倘若趙泗真是個榆木疙瘩,那始皇帝哪怕再怎麼親近趙泗,現在也就是讓趙泗執戟於宮門做個貼身警衛員。
“陛下,已經晌午了,可要用些飯食?”趙泗忙碌許久,直至腹中微微發出呻吟,抬頭一看,日至中天。
始皇帝聞言放下毛筆,抬頭忘了一眼天色,腹中確實有飢腸轆轆之感,頷首道:“帶他去罷!”
一直守候在屋門之外宛若透明人的趙高聞聲躬身行禮,引着趙泗直奔宮中膳食所在。
“趙侍郎請……”趙高於前帶路,溫聲細語,聽不出來有任何情緒。
不僅如此,在路上趙高還貼心的爲趙泗講解了始皇帝喜歡喫的飯菜和飲品,同時說了很多始皇帝的習慣,弄的趙泗多少有點不適應。
其實理論上來說,趙泗是搶了趙高的活。
譬如公文整理,包括爲始皇帝準備飯食等等……
但是偏偏趙高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反倒是傾囊相授,讓趙泗頗感意外。
歷史上的趙高不必過多贅述,趙泗不是傻白甜,一邊記下趙高所說的注意事項,一邊抱着笑臉和趙高打哈哈。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是,蒙毅還曾經上書處死趙高,也沒見趙高對蒙毅有過任何不敬。
趙泗不喜歡趙高,也知道趙高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趙泗知道,趙高絕對不蠢。
“總感覺不安好心……”先入爲主之下,趙泗對趙高的一切行爲都抱有戒心。
最重要的是,始皇帝沙丘之死姓f紛紜,甚至有人提出過趙高就是幕後黑手,雖然趙泗不信始皇帝能被趙高給擺一道,但是如趙高這般遺臭千年之人,活着終究令人心思難安。
行至宮中廚房,二人於內等候飯菜。
趙高又溫聲細語的爲趙泗介紹宮中各所得職責和方位,宛如給趙泗做入職培訓一般,頗爲細節滿滿。
待到宮中御廚飯菜準備妥當,趙泗才拎起來飯菜,同趙高一道來到始皇帝面前。
“陛下,請用膳!”趙泗躬身行禮,將案几收拾乾淨,爾後將飯菜一一盛出。
“退下吧!”
始皇帝擺了擺手,趙高立刻躬身領命,默不作聲的退至門外,趙泗聞聲亦要退出,卻被始皇帝招手留下。
“坐下同食!”始皇帝看着趙泗,臉上帶着一絲玩味的笑容。
趙泗聞聲只得坐下於始皇帝同食,實際上,趙泗並不想這麼出挑,但或許是始皇帝的惡趣味?
總之趙泗趙高二人,一個退至門外,一個居內同食,以至於趙泗總感覺趙高的目光彷彿就在自己身後一般灼灼而視之。
始皇帝看了一眼坐的板正的趙泗也沒有再說,只是安靜的享用飯菜。
別的暫且不說,趙泗的業務能力提升的還挺快,而且確實如夏無且所說,確實趙泗待在自己身邊以後自己的心情都會好上很多。
連帶着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最起碼之前一上午的勞累過後,現在的始皇帝應該是精疲力盡。
在趙泗到來以後,眼下精神飽滿,食慾大開,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
始皇帝有心培養趙泗,不然不會把那麼多事情交給趙泗來做,甚至於把趙高的事情都交給趙泗來完成。
趙泗在接下來的治療計劃當中,是要長期隨侍左右的,只是始皇帝身邊的事物安排的滿滿當當,趙泗看不了蒙毅能幹的活,能力不夠,但是乾乾趙高所做的瑣事,倒是可以,同樣也能夠起到鍛鍊趙泗的作用。
“做的如何了?”用膳過後,始皇帝看向趙泗開口問道。
“有些頭緒了,三兩天之內,足夠調配完成。”趙泗老實回答道。
分種子這事涉及全國各郡縣,肯定要精細處理。
始皇帝跪坐於案几之前,看着趙泗埋頭苦幹,目光悠長。
眼下,三種新糧的爆炸產量的消息將會逐漸引爆天下,六國餘孽之前的輿論污衊在三種新糧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普及三種新糧,更是大勢所在,是萬萬沒人能夠阻止的事情,哪怕六國餘孽聯合在一起都無法阻止三種新糧的普及,大秦身上的天命只會越來越厚越來越重!
說一千道一萬不如能夠喫得上飯!
黎庶所求,無非活而已,只有貴族才能追求自己該如何活。
那麼接下來呢?六國餘孽會如何做?會做出哪些應對呢?
在這樣一個,天命和君權說不清道不明的時代,三種新糧比什麼都好用,那麼,黔驢技窮的六國餘孽,又會使出什麼樣的招式呢?
始皇帝十分好奇!
……
“畝產五千斤?”會稽,郡守府,項伯看着面前的會稽郡守殷通臉上帶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麼可能,準是那秦王又遭方士哄騙,天底下哪會有畝產五千斤的糧食?”項伯搖頭哈哈大笑。
“昔年徐福出海尋仙,言之鑿鑿,至今不也是未返麼?還是不談這些,你這裏可能勻出來一些甲冑於我?”項伯說明來意。
“畝產五千斤,證據確鑿,初時我也不太相信,如今是咸陽官府遞過來的消息,我已經上書求種,不日以後,咸陽就會發來種子於會稽推廣種植。日後還要納入政績考校。”殷通擺了擺手爾後自顧自的坐下搖頭看了看項伯。
“甲冑之事,以後勿要再提!”
項伯聞聲面色一窒,身後高達兩米充滿了壓迫感的雄壯男子聞聲皺眉,腳步微微上前,卻被項伯攔住。
殷通並不在意這些,他是會稽郡守,是一地首腦。
“畝產五千斤,我想您比我更清楚意義如何。”殷通沉聲開口。
“就算推廣開來,產量有所下降,別說五千斤了,就是五百斤……”殷通意有所指。
“郡守不用多說!”項伯擺了擺手,轉身帶着項羽告辭。
“五千斤啊!”殷通看着項伯離去的身影微微感慨。
項家,在畝產五千斤的糧食麪前,算得了什麼?六國餘孽,在畝產五千斤的糧食麪前,又算得了什麼?
第一百一十三章 項梁:莫非,天命真的在秦?
殷通,齊人也,曾經在郎中令進修,做過郎官,後被分配至會稽郡爲郡守。
成爲會稽郡郡守以後,殷通和本地大貴族項家搞到一起,成爲了項梁的至交好友,私賣鎧甲武器,成爲了項家官面上的保護傘。
作爲回報,項梁憑藉項家在楚地的威望,幫助殷通坐穩了於楚地的統治,還幫殷通刷了不少政績。
歷史上,陳勝吳廣先後起義,掀開秦末亂世序幕以後,殷通也並不安分,打算以自己爲主,召項梁恆楚於會稽起兵反秦。
可惜殷通高估了自己,項家並不打算屈居人下,在殷通全盤托出自己的造反大計以後,項梁絲毫不講武德,召項羽殺殷通於郡守府,起兵造反。
殷通從來不是一個安分之人,在和楚地餘孽媾和外加上天高皇帝遠的情況,作爲一郡首腦,他的心也早就開始動搖。
歷史上的殷通或許有些志大才疏分不清自己的地位外加有些識人不明。
但能夠從卸嗬晒僦忻摲f而出,並且成爲一郡首腦,就說明他並不是一個傻子。
畝產五千斤……殷通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六國,早已經被始皇帝覆滅過一次,六國已經失敗過一次,六國餘孽說一千道一萬沒有人敢在始皇帝還活着的時候揭竿而起。
就連說出來彼可取而代之的項羽,也是在始皇帝的駕攆經過以後才從地上爬起來開口。
畝產五千斤,足夠砸碎所有的小心思了,甚至於殷通都禁不住有些懷疑,天命是否真的在秦!
那可是畝產五千斤啊!
就連都江堰附近的良田,現在也只不過是堪堪兩百斤罷了!
別說五千斤,就是五百斤都已經有些超出常理了,五千斤……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只有天命可以解釋。
“自朕而始……千世萬世,一脈相傳!”殷通腦海之中莫名迴盪着曾經的話語。
以至於現在的殷通,竟然有些後怕……
人的膽子並不是一開始就會膨脹起來的,殷通在郎中令做郎官的時候沒有半點小心思……是後來成爲了會稽郡郡守,一次又一次微不足道的試探和逾越,讓他越發明白什麼叫天高皇帝遠。
原來……在這裏罵始皇帝,他也聽不見啊。
但是當畝產五千斤的天命加於始皇帝之身,殷通莫名有些瑟縮起來,說不清道不明,總有一種自己的一切都盡被看穿看透……自己今日之事總瞞不過始皇帝眼睛的感覺。
殷通知道,自己該收一收自己的小心思了。
最起碼……畝產五千斤的糧食在,六國餘孽是萬萬翻不了身,自己,需要和他們保持充足的距離。
甚至在必要時刻,賣掉自己的至交好友,用項家成全自己的一切,殺人滅口,也不是不行。
……
而另一邊的沛縣……
四十多歲的劉邦臥於板車之上,周圍腥谁h繞。
“說笑話呢,我的蕭縣丞……五千斤……天底下要有五千斤的糧食,哪至於道生劫匪,民不聊生?”劉邦將草杆從嘴裏吐出來開口說道。
“逃役的都跑了多少去了?”
“他秦王要真有畝產五千斤的糧食,只要給發種子,天底下的人怕不是搶着去做勞役,莫說阿房宮,他就是修十座阿房宮,把整個天下修個長城圍起來,都有的是人應役。”劉邦笑眯眯的看着蕭何,很顯然,言談之間,對始皇帝沒有多少敬意。
“我不過一獄吏,哪來的縣丞之說?”蕭何搖了搖頭爾後認真的開口說道。
“畝產五千斤的糧食是真的,聽說是徐福出海尋仙的船隊回來的,自海外帶回來的仙種。”蕭何開口說道。
“縣丞已經發奏於咸陽討要仙種,聽說一百畝地,出了數十萬斤種子。想來用不了多久,咸陽就會發來仙種,如今縣衙已經傳開了。”蕭何笑着說道。
“還真給徐福找到仙人了?那豈不是秦王要長生不老了?”樊噲鬍子拉碴的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那咱這稅豈不是再也減不下去了?”夏侯嬰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還減啥稅,真要是有畝產五千斤的糧食,交一半還剩兩千多斤,就算是交多半也夠一家人上下喫喝能存下來不少。”劉邦翻了個白眼。
“真有這些個糧食,哪來那麼多浪蕩子!”劉邦從板車上跳下來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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