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畝產兩千多斤的土豆!
畝產五千多斤的紅薯!
憑什麼,在這種風雲動盪之際,矛盾積壓長期處於爆發邊緣,秦國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時機,出現這麼不講道理的糧食!
完全超出了常理,完全不講任何道理!
要知道,現在的糧食產量大約也就一百來斤罷了……
就是哪個地方精耕細作仔細操弄,水利方便氣候宜人,糧食產量也不過是兩百多斤。
偶爾有個例,糧食畝產能夠超過三四百斤,但那也只是個例……
本來秦國都要死了……
就硬生生給續了一波命?不合理,很不合理,沒有任何徵兆。
不是派出徐福出海尋仙嘛?不是找長生不老藥去了麼?
怎麼帶回來了個這麼玩意?
張良,到底還算年輕……
站在原地,沉默良久,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機關算盡……卻……”張良默默躬身,將踹翻的案几扶起來。爾後將地上散落一地的竹簡一一撿起。
門外,響起了滄海君爽朗的笑聲。
“子房何故如此?鬧的恁大動靜?”
張良聞聽滄海君之聲,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
曾幾何時,滄海君也同自己一般,矢志復國?
第一百零九章 張良的毒計
很顯然,張良急了!
儘管他已經不再是曾經的莽撞少年,但是當驟然得知秦始皇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如此爲國續命的神糧,依舊急了。
但是滄海君並沒有急,他是東夷穢人……被滅國時他的國家加起來也才十萬多人。
說實在話,如今混進了中原落魄貴族圈子裏以後,滄海君的日子還變好了。
“秦法嚴苛,庶民無立錐之地,或淪爲氓隸,或承服勞役,六國苦之許久,如此長使以往,必民怨沸騰,我曾去過關中,便是關中秦人,不堪忍受勞役淪爲氓隸者都不計其數,大多淪爲盜匪,六國更是如此,秦王以威,以嚴,以酷,以厲,天下苦秦久矣,秦國用不了多少年,必沸反盈天!屆時只需登高一呼,無數人仁人志士皆不反秦……可有了這三種新糧,唯恐人心向秦!”張良緩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向滄海君開口說道。
秦國確實和張良說的差不多,將近十分之一的人口都在服勞役,說一句天下苦秦久矣真不爲過。
如今秦國尚且能夠維持統治並且推行種種政策,建設各種工程,攻城掠地,是因爲秦國還有一大批支持者,軍功爵制度的受益者,以及秦始皇本人尚在大位鎮壓。
實際上在六國餘孽不遺餘力的抹黑之下,出了關中地區,幾乎沒有人認秦國的好,矛盾的源頭也幾乎都被轉移到了秦國的身上,在張良看來,秦國滅亡是必然的事情。
他想要的並不多,只想復國!恢復家世,恢復父輩榮耀。
他還年輕,他還等得起,秦始皇還能活多久?
可是現在三種新糧一出現,就相當於硬生生給矛盾重重宛若火藥桶一般的秦國潑上了一大盆冷水。
“照子房如此說來,豈不是大事不好?”滄海君皺眉。
實際上,滄海君對於復國已經沒太多執念,當然,恨秦,是他打入中原貴族圈子的幌子,故而這一點還是要繼續維持。
“秦國必差秦吏於天下推廣三種新糧,不若暗中阻撓……”滄海君的思路很簡單,無非就是動手搞破壞,他們紮根於本地,倒還真能做的到。
實際上倘若六國貴族真的戮力同心,哪怕秦國一統天下,也很難在基層推廣任何政令。
問題是……有些貴族,已經開始被秦國的制度所吸引,並且開始融入進去了。
真正恨秦欲死的是頂級大貴族,如張良,家世顯赫,五代韓相,如項家,楚國大將軍項燕之後!
這些都是苦大仇深,且通過常規晉升渠道無法在秦國獲得恢復祖上榮光的可能。
這一羣大貴族,因其血脈,人脈,掌控的知識,財富,成爲了反秦的主力軍。
再其次就是一部分中型貴族,直接因爲秦滅六國的戰爭中受到了範圍性攻擊,他們跟在大貴族後面搖旗吶喊,形成了廣泛但不密集的組織。
爾後就是一羣未受到太多波及的中小型貴族……想要融入當地貴族生態,必須堅持恨秦這個大前提。
再然後就是反而在秦國一統以後得到了好處的一批貴族。
六國餘孽的生態組成大概如此,十分鬆散,沒有任何組織,但是你準備乾點對秦不利的大事,順手之餘也能幫幫你。提起來了秦國大家都罵兩句,也就僅此而已。
而且六國貴族之間,相互也有仇怨瓜葛……所處地域太過於分散遙遠。所以,這股龐大的反動力量迄今爲止也沒幹出來過什麼像樣的大事。
也就是在抹黑秦國,往秦國身上潑髒水這件事上保持了高度一致。
“無用……”張良對於滄海君破壞秦國推廣新糧種子的提議表示了拒絕。
貴族當然是餓不死的,三種新糧最後的受益者是黎庶,而以貴族們鬆散的力量和複雜的人心,根本無法在這種事情上保持高度一致,就算保持了高度一致也無法阻撓三種新糧的推廣。
“秦國發糧於地方是必然的,滄海君可以想辦法弄來一些,低價賣於海外穢人,於穢國之地推行。秦國海事不利,一時之間難以察覺,就算能夠察覺,也不會大動干戈,中原之外穢人加起來近百萬,滄海君雖已失國,卻於穢人口中有賢名,日後若要舉事,穢人或許也可以倚仗。”張良認真的開口說道。
所謂的穢國……也就是朝鮮,東南半島,扶余等地的東夷聚集地。
滄海君雖然國家已經被秦國誅滅,但是人家貨真價實的是東夷人,而且滄海君沒和穢人內卷,反而混進了中原貴族的圈子,常和穢人進行一些貿易買賣,所以滄海君在東夷穢人的羣體名望是很高的。
東夷穢人想要聯繫中原購買鹽鐵工具,走滄海君的路子一定是最物美價廉的。
穢人之間各國各部落狗腦子都時常打出來,但是沒有哪一個國家敢不尊重滄海君的客人。
這也是中原貴族接納滄海君這個東夷穢人的核心原因。
人家是真有路子賺錢,其次人家是真能從東夷穢人那裏借兵。
最後,秦國和秦始皇說不定什麼時候發瘋,真到了那個時候,藉助滄海君的路子跑到東夷海島,也未嘗不是一條路子。
張良更是直接提出,讓滄海君想辦法走私一些種子,低價販賣給穢人種植……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扶持海外異族勢力,畢竟若論動員兵,大家都是大貓小貓三兩隻,穢國這地方雖然以前看不起,現在卻是貨真價實的能借出來幾萬人馬。
而且遠在海島,易守難攻……
“秦國一時之間難以察覺,穢國之地的東夷穢人有新糧打底,日後未嘗不能以爲臂助,況且現在秦國重在南北,就算察覺,也難以跨海興兵……”張良一邊想,一邊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
應該不至於跨海興兵吧?又不是什麼大事情。
東夷穢人現在的聚集地,可是沒甚麼好地方,比起來河套百越遠不及也,而且孤懸海外,只要不是犯病進攻中原,秦國也不會勞師遠征,實在是沒有任何利益……
“應該是吧……海外貧瘠,秦國沒道理興兵。”張良不確定的想到,總覺得自己疏漏了一些什麼東西。
第一百一十章 定策,肅清穢人,張良計劃落空!
“穢人?”
“就是東夷……”騶奉笑着爲趙泗開口講解。
“若是真如你所說,海外有龐大的金銀礦產,東夷倒不能放縱小視。”騶奉開口到。
東夷分爲東北,東南兩個地區。
如果把混亂的東夷視爲一個整體的話,倒是可以拿出來和巔峯時期的高句麗做對比。
“初時西戎,東夷,北狄,南蠻,佔據四方,秦覆西戎,燕趙擊北狄,齊平東夷,楚國嘛,本蠻夷也……”騶奉笑着開口。
“周國定鼎天下,這裏是諸夏之國,這些,四方皆爲蠻夷戎狄。”騶奉伸出手指自沙盤上畫出地圖。
“這麼說來,現在的七國,其實大部分疆域都是覆滅戎狄蠻夷得來。”趙泗看着騶奉所畫的地圖陷入了沉思。
“合着燕國的國疆都換了大半……”趙泗略微咋舌。
“如今大秦一統天下,戎狄已有蒙恬所部鎮壓,蠻夷又有六十萬秦軍開擴,如今,桂林,象郡,南海郡,皆爲大秦所得,大多蠻夷只能躲進深山老林之中,或者退居海外,百越之地,尚在攻伐,沿海一帶也已經肅清,剩下的西夷,多集結於海外和北嶺一帶。”騶奉開口說道。
“北嶺一帶酷寒,處處都是深山老林,只能以漁獵爲生,海外近島,倒多有東夷匯聚,部落林立,統稱爲穢人。
以前不涉海外,東夷大多已被驅逐,難以再入中原,海島貧瘠,倒也無所謂穢人於海外聚集,可是倘若事涉海外,穢人匯聚之地,多爲近島,日後總要肅清。”騶奉認真的說道。
“穢人加起來人數逾百萬,部落林立,散步於各個海島之間,人員分散鬆散,難以匯聚兵力,打起來倒是不難,就是要浪費不少人力物力,所以……扶桑的金銀礦產量多否?”騶奉開口問道。
騶奉當然想把海事搞得越大越好,最好秦國能夠在近海附近再開闢出來一個大工程,宛若南北二地。
要真是能夠在近海開闢出來類似於百越戰場和匈奴戰場的大場面,那陰陽家作爲最先入場的學派,一定能喫的盆滿銤M。
但是,騶奉很不自信。
近海地區,真的能夠獲得足夠的收益麼?真的值得大秦勞師遠征興兵動力麼?
大秦想要肅清東夷說難不難,就是有點麻煩,東夷部落林立,壓根沒有成氣候的政權,一個一個打就是了,難得就是東夷太過於分散,哪裏都他孃的有一點,往返各處島嶼海域,還要持續肅清鎮壓,再加上製造海船的巨大成本,投入的可能要比百越之地還要多。
“多!很多!足夠多!這麼說吧,多到能夠買空大秦了……”趙泗面對騶奉不確定的詢問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扶桑那小破地方金銀礦多到什麼地步?客觀來說,僅僅是走私貿易湧入明朝的銀子,就硬生生把明朝弄成了銀本位。
貨幣本身雖然不是商品,但耐不住這年頭貨幣是青銅鑄造,貨幣稀缺,嚴重不足。
金銀可是優質貴金屬,這年頭貴族浪費的生產力多不勝數,大秦可以用大量的優質貴金屬溢價購買。
只要把扶桑金銀礦開發好,貴族能賣多少,大秦就能買多少。
大量浪費的生產力就能夠被重新利用起來,這些,絕對足夠支撐近海的初步開發了。
近海初步開發完成,就到了解除海禁的時候,到那個時候,就是利用貴族多餘的生產力來幫助大秦開發近海貿易咻斮Y源。
“既然如此,只恐要人手不足了。”騶奉搖頭笑了笑。
金銀礦多到不可計數,那近海地帶可就有了開發的必要了。
至於那羣匯聚於海外零零散散的穢人?
不好意思……你們侵佔了大秦的海洋權利。
“有三種新糧,外加大量金銀礦,應該無虞……海島雖然狹小,可是三種新糧勝在產量驚人,況且海外島嶼,也並非沒有適宜耕種的地方。”趙泗笑着開口。
“其實相較於百越,海島除了孤懸海外以外,更不容易形成尾大難掉的勢力。星星點點的海島,有礦開礦,沒礦耕種,有的海島氣候宜人,土地肥沃,甚至可以成爲大秦糧倉。”趙泗笑着說道。
拿下近海,再弄個海外農業種植基地,齊活了不是?
“可惜穢人不擅耕種,不然大秦興兵海外,即可白得沃土。”趙泗調笑了一句。
“可並非不擅耕種,糧種,耕具,都得從中原購買,部落大小不一,又時有攻伐,糧食產量又不高,耕種很難養活自己。”騶奉笑着搖了搖頭。
“他們要是有三種新糧,巴不得把能種的地方全種了。”
“那是好事,回頭一塊打了,還白得耕地,也省的教那些東夷種地了……”趙泗聞言大笑。
這兩天,騶奉常來拜訪趙泗,趙泗也常去請教騶奉。
騶奉所求無外乎海事,始皇帝有意讓陰陽家主導海域之事,騶奉自然很上心,尤其是從趙泗這裏得到了大量的信息和一些新奇的想法以後,騶奉對於海外的憧憬,已經不僅僅限於補全大九州說了。
海外沃土,可大展所求!
不僅僅是補全大九州說,還有近海一帶,以及未來幾百年對遠海的規劃,陰陽家只要能夠跟上節奏,這是能夠喫幾代人甚至十幾代人。
說句大不敬的話,只要陰陽家自己不掉鏈子,對海事的知識和經驗傳承下去,哪怕王朝更迭,只要新朝有意海外,陰陽家亦要得到重用。
當然,僅僅陰陽家一家是喫不下這份大蛋糕的,趙泗描繪出來的藍圖太大了。
不僅僅是放在眼前的近海,還有海外的大九州。
“如此一來,我倒是要重新上書一封了。”騶奉摸着花白的鬍子開口。
他不僅拿下了遠海的探索權,他還想要拿下近海開發的主導權。
“嘖……這算不算順道把朝鮮和日本滅了……”
現在的東夷太過弱小,連個像樣的政權都沒有,人口加起來也就一百多萬。
最關鍵的還是他們自己都難以整合,地理位置十分分散,根本不可能像嶺南一樣面對壓力集結起來。
現在的大秦對於他們而言,完全就是怪物一般的存在。
關鍵是離得也還不算遠,恰好海外又有足夠的利益。
硬實力是純粹的碾壓,倘若真的按照計劃執行,可以預見的是,近海一帶恐怕再無東夷。
日後會多出來個扶桑郡新羅郡也說不定?
“那倒是麻煩先生咯……”趙泗笑着,這近海之事,可是個大工程,騶奉有的忙了。
諸夏對近海盤踞的東夷壓根就不在乎,連跳蚤都算不上,甚至都不稱呼他們爲東夷,稱呼他們會穢人,對這羣穢人也沒有太多的瞭解也懶得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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