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而這,僅僅是其次罷了!
最令人關注的,還是趙泗侍郎的官位。
郎中令分四等,議郎、中郎、侍郎、郎中。
這四種都可以統稱爲郎官,侍郎算是二等郎官,在往上升一級就是郎中,郎中再往上就是九卿。
郎中令的職責很雜,很多,宮前近侍,議論朝政,權利有大有小,不以等級,而以王前親近來區分。
一般來說郎官如果不能熬到郎中亦或者郎中令,最終的結果就是外放。
像侍郎這個二級郎官,外放一般都是郡部起手了,當然,能不能外放那就得看始皇帝能不能想起來有你這個人了。
但是毫無疑問,趙泗被始皇帝欽點侍郎,簡在帝心無需多疑,未來前途可謂一片坦蕩,擺明了就是要帶在身邊侍奉左右親近培養。
雖然朝堂之中比趙泗官職高者不在少數,但是面對郎官這等王前親近之官,尤其是趙泗這等欽點侍郎,須得天生矮上三分。
最關鍵的是郎中令屬官出身,相當於黃埔出身,雖是王前親近之職,卻不是倖進媚上。
趙泗只要保持簡在帝心,日後不管是外放主持一地軍政大權,還是換部門主政於朝堂攪動風雲的,都可謂是水到渠成。
趙泗自己對於這個結果也很意外,他本以爲自己應該是從議郎或者中郎做起。如此賞賜已經出乎預料,趙泗趕忙躬身謝恩。
實際上,蒙毅最開始的提議是左庶長之爵和議郎之官。
左庶長,剛好跨過卿這個門檻,但是是最低級別的卿,不那麼惹眼,上升空間大。
議郎,郎官之中微末之流,卻亦可王前親近。
只不過始皇帝最終又把爵位和官位往上多拔了兩下。
實際上也不算多,這功勞要是實打實的算在趙泗身上,封侯也不爲過,問題是趙泗接不住。
若非趙泗確實根基湵W問也不到家,以始皇帝的性格,直接拔爲上卿也亦無不可。
始皇帝用人向來都突出一個大膽。
爲此自然喫過虧,但是大多數得到的結果都足夠令人滿意。
趙泗於羣臣之下站定,臉上的喜悅絲毫不加掩飾,始皇帝暗自點頭。
官位暫且不提,趙泗沒那個能力接官,他也沒有政績,侍郎算是抬舉趙泗了。
但是爵位,是實打實的被刻意壓制了。
而眼下趙泗的喜悅絲毫不加掩飾,始皇帝能夠感覺出來,趙泗對於爵位的定級沒有一絲一毫不滿。
這很好,最起碼能說明這小子不是貪得無厭之人。
實際上……趙泗並不會覺的始皇帝給的爵位低了。
要知道,歷史上陳振龍冒死帶回紅薯朝廷可是屁都沒有表示,最後也只是後人感念功德爲其樹碑立像。
眼下,已經算得上是功德圓滿……
賞賜完趙泗,感謝完始皇帝,基本上參議論功也已經結束。
伴隨着羣臣恭送,始皇帝退去,一日之事也終於結束。
羣臣呼啦啦的踏出大殿,王離第一時間湊到趙泗身前開口:“恭喜啊,趙庶長!”
“嘖,爵位比我還高一級!”王離興致沖沖的把住趙泗的臂膀一臉興奮。
“哪能跟你比啊……”趙泗擺了擺手,王離這小子回頭可是要繼承徹侯的。
“話不能如此說,你如今可算是史無前例。”蒙毅自身後拍了拍趙泗的肩膀。
蒙毅向來都對趙泗觀感不錯,雖然趙泗一無軍功二無政績,但是勝在爲人踏實好學,行事正派,相處起來全無不適,而且確確實實帶回來了很多好消息。
眼下趙泗爲侍郎,是郎中令屬官,蒙毅是郎中令上卿,趙泗日後就算得上是蒙毅的下屬。
“陛下聖恩……”趙泗擺了擺手。
這事不值得大書特書,他現在確確實實是大秦歷史上唯一一個從真正意義上的黔首完成到卿階級的跨越的史無前例的第一人。這一點上,確實沒人能跟趙泗相比,而且可以預見的是,趙泗未來的前途依舊是一片光明。
但是平白無故拿出來說卻是不能,反而會製造隔閡,畢竟只有趙泗一個黔首出身,若掛在嘴邊,多少有些不合羣。
“明日記得備好官服,於宮中應值,不得延誤!”蒙毅笑了笑囑咐一句和趙泗告別。
“還想問問侍郎都幹什麼來着……”趙泗張了張嘴。
“那得先看陛下要郎官幹什麼。”王離笑了笑開口回答道。
“除了宮中應值以外,一般沒甚麼事情。”王離開口回答道。
郎中令這地方是個過渡站和培養學校。
所有郎官,能夠留在郎中令的很少,最終的結果要麼外放要麼換到別的機構。
不過但凡主政一方的大臣,基本上都得當兩年郎官進行業務培訓。
這地方固定的任務就是爲始皇帝值守宮門。
其次要完成一定的訓練任務。
始皇帝還會不定期召集郎官議論朝政奏摺,也會針對一些特定事件要求郎官們單獨上奏,有時候,郎官還會客串始皇帝的智囊團隊,後備隱藏大腦。
同時郎官們需要處理一些郎中令的本職事物,譬如始皇帝出行規劃,人員,隨從,道路,時間,器具,這些都需要郎官們規劃處理。
郎官以服務始皇帝爲先,始皇帝需要什麼郎官基本上就得幹什麼。
有點內臣,祕書,助理,加警衛員那意思。
包括蒙毅,本質上始皇帝詔蒙毅入內誦讀奏摺也是參議朝政的一種,蒙毅偶爾還得客串一把始皇帝守門的哼哈二將呢……
同時在出行之時,蒙毅要麼居內服侍左右,要麼在外爲始皇帝駕車。雖爲九卿,乾的事情其實和其他郎官沒有本質上的差距,只不過蒙毅的權利更大。
左右二相,御史大夫,欲行大事,也得考慮蒙毅的意見。再特殊時刻,譬如始皇帝大巡天下的時候,蒙毅的權利是大於三公九卿的,蒙毅纔是始皇帝駕攆以及車隊路線的掌控者和規劃者,包括隨行名單都是蒙毅參畫。
而恰好,始皇帝又特別喜歡大巡天下。
“原來如此……”趙泗聽着王離講解點了點頭。
這麼所有郎官乃至於郎中令上卿都沒有本質上的區別,活還是那些活,區別只在於始皇帝讓不讓你幹,你能不能幹好。
王離畢竟是做過執戟郎,在郎中令留過學。
“嘖!也就是說,歷史上如果蒙毅沒有離開車隊陡嫔酱ǎ簿筒粫兴^的沙丘政變……”
和王離一路閒聊,直等出了皇宮,趙泗和王離才一同踏上車架。
戰馬疾馳……車架行進!
“藍田大營不是這邊麼?”趙泗看向駕車的王離,一時之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如今三種新糧已經出產,你已於藍田無事加身,你如今可是郎官,難不成你打算明日子夜自藍田大營動身前往宮中應值?”王離轉身看向趙泗。
“那我們去哪?”趙泗訝然,下意識的開口詢問。
“當然是你家!”王離笑着開口。
“我家?”趙泗愣了一下,這纔想起來,王家還在咸陽城送了自己一套宅子。
只不過院子久未住人,需要打理,趙泗又居住在藍田大營,外出麻煩,故而一直沒有前去,話說回來,這麼久時間,趙泗甚至連這套宅子在哪裏都不知道,手裏也只有王離送來的地契宅契文書。
如今倒還真是幫上忙了,否則明日要去宮中當值,今日天色已晚,若無宅院,非得去找個驛站客舍不成。
王離駕馭戰車,趙泗坐在副駕駛位置微微眯神,大約小半個時辰,戰車就已經穩穩當當的停在一處宅院之前。
停的是側門,貴客登門纔會開正門以示尊重,包括主人家自己,大多也是走側門入內。
側門亦有隸臣守衛,軀體精幹,一身短打麻衣,看得出來十分壯實。
“早就交代過了,我還特意替你佈置許久,只是你一直未曾來過,且去入內歇息……家中隸臣妾若是使得不順你且自行換了……”說罷,王離露出了一個曖昧的笑容。
趙泗看着面前向自己躬身行禮的隸臣,以及內裏已經等候好的鶯鶯燕燕的使女。
王離這傢伙佈置了這麼久就佈置出來個這玩意?這壓根沒有家的樣子,像個窯子……
“主人請進……”
趙泗連把鑰匙都沒有,就這麼踏進了高大且完全陌生但是屬於自己的院子,回頭看去,剛想叫一聲王離,卻只看到王離坐在車架上的的身影已經在消失黯淡的夜色之中。
第九十一章 值守宮門,始皇帝身體素質+1
眼見精壯的隸臣突然開口的一聲主人給趙泗弄的感覺怪怪的,放在古代這是奴隸對上位者的正常稱呼,但是現代主人的意思早就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
強行按耐住內心的不適,趙泗入內而去,一惺古L鶯燕燕已經圍了過來。
“主人~~”
這一聲味道就對了,趙泗瞬間就打消了什麼人人平等的想法腳不沾地的擺手。
“天色太晚了,該去休息了~~”
一喧L鶯燕燕圍着,吹拉彈唱,好不樂哉。
直至月上中天,趙泗疲憊的躺在牀榻之前開口:“明日早些爲我備車。”
“唯!”
屋外傳來隸臣應聲,趙泗略顯虛弱的調整了一下姿勢。
“王離害我!”
說罷,夾雜着出於現代人的那麼一點細微的道德譴責陷入了沉沉的夢鄉之中。
翌日天才剛剛放亮,趙泗就已經被喚起,自有使女爲趙泗穿衣洗漱。
“漱口我自己來吧……”趙泗擺了擺手打消了對方的動作,抹上精鹽,用碾出纖維的柳枝略微清潔口腔,漱了漱嘴伸了個懶腰。
人的心態會隨着屁股而改變,一晚上過去,趙泗已經習慣了身份的轉變。
他也不會教導自己的隸臣妾人人平等的概念,更不會拿出他們的身契付之一炬,某種意義上,這羣隸臣妾就是爲趙泗而存在的,如果趙泗不需要她們,她們的下場只會更加悽慘。
趙泗最起碼安然享受服務的同時把他們當成人來看待,而不是貨物,大秦尚且處於奴隸時代,所謂的人人平等也遠不是喊口號那麼簡單。
坦然享受,放棄助人情節,在使女的服侍之下穿好衣服,趙泗來到外院,車架已經準備完畢。
現在趙泗的服侍已經煥然一新,頭上戴的是象徵右庶長的玉板冠,身上的衣服則是侍郎官服。
搭配上趙泗一米九的身高,以及剛毅卻不失內秀的面孔,可謂賣相十足(參考中年老胡面相)。
來到車架之前,馭手伏地露出脊背,意思很簡單,讓趙泗踩着背上車。
“我自未到腿腳不便之時。”說罷,趙泗抬腿踏上車架。
“起乘吧!”說罷,趙泗一言不發安然跪坐其中。
馭手聞言於地面爬起,坐定於馭手之位,車架自外院駛入咸陽大街,朝着郎中令所行進。
郎中令署距離皇宮很近,因爲郎中令負責拱衛宮門,宮內侍衛,有議政之職的同時還有獨屬於自己的軍隊。
當然,軍營校場不在郎中令署。
郎中令的軍隊是獨立開來的,理論上不歸太尉三公執掌,只聽命於始皇帝,除始皇帝其餘人等一概不認,是全國最精銳,武器裝備配置最好,人員素養最高,伙食待遇最好的軍隊,同時也是天下爲數不多的常備軍,眼下天下之軍基本上都是兵役,全天下的常備軍加起來郎中令基本上佔了將近一半。
是完全脫產的軍隊,人數合計一萬三千餘,郎中令下屬郎官則多達七百餘,同時每年或多或少都有不同,人員上下浮動不大。
趙泗官至侍郎,但是屬於他的職務卻尚未分配,這就是郎中令的尷尬之處,郎中令的權利太多太雜,權利大小伴隨着皇帝的親疏遠近變化莫測,有的權利能不能用全看天意,除了拱衛宮禁的本職以外,其餘全部都是薛定諤的權利。
別說侍郎,就是官至郎中也有可能分配不到任何職務實權。能不能進決策權和權利層取決於始皇帝和上卿蒙毅。
而非看官職大小,畢竟是王前親近之職,如果始皇帝青睞,哪怕是小小議郎都能手握重權。
“去換甲冑,執戟衛宮!”
趙泗甚至還沒摸清楚郎中令署的建築,剛剛走馬觀花的看了兩眼就被蒙毅叫走更換衣物鎧甲。
現在是夏天,天亮的比較早,實際上這個時候宮中守衛纔剛開始換值。
趙泗聞言趕忙更換鎧甲武器,剛剛換上的新衣服又脫了下來換了一套鎧甲。
趙泗換鎧甲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的鎧甲和其他侍衛的不同,侍衛的鎧甲多爲制式鎧甲,通體肅殺厚實,唯有趙泗的鎧甲,多了許多裝飾的細節,甚至爲了美感捨棄了一些實用之處,整個鎧甲給趙泗的感覺也很新,不是剛剛產出就是天天有人做保養。
整副鎧甲重的離譜,趙泗估摸着得有五六十斤,全甲。
再配上一杆大戟,負重六十斤開外。
趙泗一身騷包甲冑站在侍衛之中可謂是鶴立雞羣,待到入宮換值趙泗才發現自己壓根沒有換班的人,他值守的地方是門口。
始皇帝門口……
就他一個執戟而立,壓根沒有所謂的哼哈二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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