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至於爲什麼趙泗知道這是始皇帝門口,因爲門開着,始皇帝正在裏面處理奏摺,還往外面看了自己一眼。
趙泗身高在這個時代遠超常人,這套鎧甲還是專門爲了照顧趙泗的身高而特意改了一些的。
始皇帝放眼看去,只見趙泗挺胸昂首毅立於外,哪怕全甲,身形依舊筆挺,不搖不晃,宛若生了鋼釘一般,微微點頭。
眼下趙泗已然成了郎官,於門外爲自己執戟,始皇帝靜下心來開始處理奏摺。
他的事情還有很多,紅薯土豆玉米三種新糧出產是好事,是大好事,但是也是大忙事。
首先,要督促各地輿論宣傳跟上。
其次,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於普天之下推廣普及。
眼下出產的紅薯土豆玉米,去掉叩祭天地文武百官喫掉的那些,紅薯有十來萬斤富裕,土豆有十萬斤,玉米也有幾萬斤。
這些都是要作爲糧種來進行育種,自然不能在喫,雖然聽起來很多,但是實際上想要於普天之下推廣依舊麻煩。
天底下面積大了去了,這點種子怎麼夠?
各地官員不是傻子,關中,尤其是咸陽附近的官員最早得知消息,現在已經上奏開始求種子了。
十來萬斤也不夠分啊,天下各地都要用,包括隴西百越……
推廣肯定要全國同時進行,不可能以一地育種大規模培育,始皇帝提前諮詢過農家,如果僅於關中大規模種植培育,遇到災害很有可能就是全軍覆沒,各郡縣都分撥一些,視情況根據三種新糧的特性分給天下各郡縣纔是最好的決定。
剛好,種子給了,回頭紅薯土豆玉米於各地的推廣效率也可以同時納入本地官員的政治業績考覈當中。
不過問題就是,哪個地方該多分,哪個地方該少分,不患寡而患不均,有的地方普通糧食不好伺候,比較急需新作物,也得適當側重。
關中沃土,耕耘已久,水渠建設,糧食產量較高,眼下反而成了最不急需的地方。
不過眼下關中各地官員上奏,哭爹喊娘,適當性也得分一些出去。
始皇帝皺眉,開始處理這些瑣事……
這一忙,就到了中午……
若不是腹中空空,實在餓的厲害,始皇帝恐怕還在繼續處理奏摺。
“嗯?”始皇帝眉頭微動。
今日胃口好像又變好了,平日裏始皇帝食慾不振是常態,向來都是一日兩餐,就算久未進食,亦無肚餓之感,固定的一日兩餐也不像喫飯,和完成任務差不多。
今日倒是奇怪,早上喫的也是正常飯量,眼下剛至午時就餓的肚子直叫,這放在平常極其少見。
因爲中午不喫飯是常態,只能現做,始皇帝特意吩咐趙高去準備飯菜。人是鐵飯是鋼,雖然不清楚爲何今日食慾大開,有胃口當然要喫飯,始皇帝又不是自虐狂。
臨了看了一眼執戟的趙泗,身形依舊筆直挺拔,看起來絲毫未動。
眼下文武不分家,出將入相纔是常態,趙泗身披重甲半日不動,身形依舊挺拔,就這身體素質都值得始皇誇讚。
實際上對於趙泗而言,除了肚子有點餓,他沒有任何不適。
璞玉光環可以作用於他人和農作物,但是趙泗纔是第一受益人,而且是不停歇起效。
趙泗的身體早就超出常人,區區六十斤重甲對於趙泗而言沒有任何壓力,只不過以往漂泊海上,個人武勇相比較於大自然的偉力還是不夠看。
而今下了岸,入了大秦,卻也是一步登天,直接跨越階級成爲了右庶長,免除了戰場廝殺的階段,否則以趙泗的身體素質,戰陣之上,捉對廝殺,恐無敵手,若身披重甲,矢志不退,非得整隊人手,否則拿捏不住,當然,到了將領這個地步再往上可就得憑腦子了,秦國向來不鼓勵將領逞匹夫之勇。
因爲肚餓難耐,始皇帝無心處理奏摺,難得有閒心注視揹着身子拱衛宮門的趙泗,手指於案几之上輕輕叩動。
閒暇之餘,注意着趙泗身體是否有所異動。
直至趙高將飯菜奉上,趙泗的身子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宛若生了根的石雕像一般。
始皇帝搖頭失笑,這小子已經如此在宮門站定半天,這份身體素質,在給自己執戟過宮門的幾人之中,趙泗可謂是首屈一指。
哪怕是王離,蒙毅,以及曾被始皇帝親切稱爲朕之武安君的李信,單論身體素質,都不及趙泗。
飯菜已至,始皇帝再無關注趙泗的閒心,腹中空空,難得胃口大開,光是聞到香味,食慾就已經抑制不住。
這種暢快飲食的快感讓始皇帝心情也隨之舒暢。
菜自然是炒菜,趙泗的帶回來的蔬菜種子現在都已經長成可以喫了,自從有了炒鍋以後御廚早就開始琢磨花活了。
幾個簡單的小菜,都已經初步做到了色香味俱全的雛形。
宮門之外,雷打不動,宛若生根雕像一般的趙泗,鼻翼微張,猛猛吸氣。
爾後,肚子裏發出雷鳴一般的響聲,弄的趙泗尷尬不已,聲音很大,連始皇帝都忍不住爲之側目。
這負重值守對趙泗來說是小兒科,但是餓着肚子不叫,對於趙泗來說可是犯了大難。
始皇帝的食慾大開很顯然讓趙泗倍受折磨,站定不動餓了半天的同時還得聞味。
趙泗並不知道,對於始皇帝而言,食慾匱乏纔是近段時間的常態。
若是有文本在,始皇帝的腦袋上現在應該正在飄着如下字樣。
身體素質+1……
第九十二章 始皇居然再磕藥?趙泗震驚!
“咕~~”
始皇帝大快朵頤的同時,趙泗肚子再次不爭氣的發出抗議。
始皇帝手中的筷子一停,臉上的皺紋盪漾開來,卻是沒有忍住笑意。
因爲胃口大開,倍覺飯菜可口的緣故,始皇帝心情不錯,片刻之後收斂神情,蚌住老臉一臉深沉開口:“何故失態。”
本來就很尷尬,結果還被直接叫穿,趙泗乾脆擺爛,身子站定一動不動,昂首挺胸中氣十足的開口回答:“回陛下,飯菜太香,餓的發慌!”
吭哧~
始皇帝單手扶住額頭,笑容卻也抑制不住。
“再去備些飯菜。”始皇帝擺了擺手,趙高立刻領命。
“於朕同食!”始皇帝發現自己很難在趙泗面前保持太多的嚴肅,年輕的小夥子宛若朝陽一般充滿了活力,自己似乎都被那股子朝氣蓬勃的氣息影響,褪了不少暮氣沉沉。
“謝陛下!”趙泗放下大戟立於門前,爾後着鎧轉身,躬身行禮,亦步亦趨的來到始皇帝面前跪坐下來。
不消片刻,趙高已經弄好了飯菜送上。
“可能食完?”趙泗面前的飯菜很豐盛,滿滿一小鼎豆麥飯,裏面還有肉醬,外加一條鹿腿。
“能!”
趙泗大早上喫的東西並不是很多,眼下正值青壯年時期,着六十斤的鎧甲武器站了整整半天,肚子裏面早就空無一物。
“食!”始皇帝擺了擺手。
趙泗沒有任何猶豫,大口吃飯,宛若饕餮。
宛若風捲殘雲一般,甚至始皇帝纔沒喫幾口,趙泗就已經消滅大半,亦或許是離得很近,璞玉光環影響更加明顯,亦或者是因爲趙泗的沉浸式進食讓始皇帝胃口更上一層樓。
待到趙泗喫完站定,始皇帝才發現,自己居然連菜帶飯也喫了個差不多,甚至還有多餘的胃口喝了點酪漿溜溜縫,時隔許久,那種令人憊懶舒適的完全填飽腹部空虛的飽腹感讓始皇帝心神愉悅。
午後的太陽濃烈,順着門口窗戶傾泄一地,始皇帝看了一眼趙泗一動不動身形臉上帶着微微的笑意揉了揉眉心再次投入了工作當中。
許是喫的太飽,亦或者身心抑制不住的放鬆,用餐以後,始皇帝難掩睏倦之意,始皇帝眉頭微皺。
睡眠障礙也是長期困擾始皇帝的一大難題。
白天時有睏倦,可是要真是由着那股子困勁睡下,要麼一睡不起,睡醒起來渾身痠疼難耐,提氣不暢,要麼就是睡眠質量奇差無比,躺在那裏久久不能入睡,睜開眼卻也身心乏憊,無力處理公務。
對於始皇帝這種嚴重睡眠障礙的人來說,倘若晌午小睡片刻能換來下半天神清氣爽,那就此睡下自無不可,可是現實並非如此,這樣的睡眠對始皇帝來說並不是休息,而是一種折磨,身體也並不會因爲睡眠得到任何放鬆。
不過始皇帝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情況,他也早有應對的辦法。
睏意越來越濃烈,始皇帝的眼皮子開始打架,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摸案几上的金丹,卻又感覺這股子疲憊和睏倦來的特別猛烈,心下有些擔心這種情況下服用金丹提神或許會適得其反,手握金丹遲遲沒有倒出,也就是這麼扶額思索的片刻,始皇帝已經再也頂不住睏意的洶湧,眼皮子終於昏昏沉沉的閉下。
一隻手保持着撐着額頭的姿勢,一隻手握着金丹橫在案几之上,身體前頃,眼皮偶爾抖動兩下,呼吸平靜而又悠長。
復過許久,似是進入了沉睡,始皇帝的身體已經伏倒在案几之上,握着金丹瓷瓶的手掌微微放鬆,放鬆……
最後伴隨着始皇帝手掌完全的放鬆,掉落於地上,發出清澈的響聲。
“陛下?”
趙高眼下不在內裏,整個屋內屋外就只剩下趙泗和始皇帝二人。
許久未曾聽見動靜和回應,趙泗轉頭過去,查看始皇帝情況,卻發現始皇帝已經推金倒玉一般趴在案几之上,地上還掉了一個瓷瓶和幾枚散落在地上被陽光反射出誘人光澤的金丹。
掉在地上的瓷瓶……丹藥……以及沒有回應癱軟在案几上的始皇帝!
臥槽!
趙泗心下一驚已經管不了那麼多,趕忙推開大戟急匆匆入內查看。
兩個大踏步進入內裏,許是趙泗毛毛糙糙以及鎧甲叮叮哐哐的動靜吵到了始皇帝,始皇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爾後換了個姿勢重新趴好,腦袋動了兩下,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姿勢,過了一會又沒了動靜。
趙泗被始皇帝的動作驚的不敢動彈,見始皇帝又沒動靜,心下還沒想明白,始皇帝的鼻翼已經發出了微微的呼聲。
“睡……睡着了?”趙泗愣了一下,爾後看向散落在地上的金丹,退後兩步又重新回到門口站定。
剛剛的場景可太嚇人了,趙泗就差跑上去給始皇帝做個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了。
就這個場景,始皇帝要是交代在這裏,趙泗可以說是百口莫辯。
好在始皇帝只是睡着了,而不是磕藥磕過去了~~
趙泗聞着呼聲不斷,心下略安,退回門口站定,心中思索。
“丹藥……是金丹麼?”趙泗皺了皺眉頭。
始皇帝的死因其實一直姓f紛紜,趙泗也不清楚,再說了他也沒親眼見過始皇帝磕藥,當然不可能特意想起來這茬。
歸根結底,始皇帝究竟是因爲勞累過度,還是先天疾病,還是因爲磕藥,都沒有個定論,趙泗只知道歷史記載始皇帝沙丘嚥氣以後被趙高塞進了鹹魚堆裏帶回了咸陽。
只是眼下,丹藥已是明證,畢竟就在始皇帝屋內,現在還在地上散落着。
趙泗記得分明,那丹藥飽滿圓潤,外有光澤內斂,太陽照射之下,居然還能反射各色光芒,顯得頗爲超凡脫俗……個屁啊。
這歷朝歷代,所謂的金丹,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歷朝歷代但凡喜歡磕藥的,沒幾個活得久的。
什麼金石雲母,那不純純的重金屬嘛?
那所謂的光澤誘人,不正是各種重金屬的反射?如果沒有猜錯,始皇帝散落地上的金丹,之所以能夠反光,怕不是因爲裏面重金屬嚴重超標。
一顆金丹吞入腹,半個元素週期表啊!
這所謂金丹,有沒有效暫且不提,裏面肯定是有科技與狠活的,要知道炸藥最開始就是被那幫子煉丹的方士給捯飭出來的。
“始皇帝還喫這個?”趙泗眉頭微皺。
要是這樣的話,那也就可以理解爲何始皇帝英年早逝突然暴斃了,這也難怪之前聽蒙毅提起始皇帝經常食慾不振。
不過話說回來……
趙泗仔細搜刮腦子裏有關金丹的知識點,越想又越覺得不對。
這金丹大多數都是用來提神,一般來說都會對身體起點反應皇帝纔會信嘛。
什麼精神亢奮,如狼似虎,增加牀榻之間的續航能力……且包含一定成癮性……
總之沒甚麼好的記載。
沒道理這金丹喫了打瞌睡啊,難道里面下了蒙汗藥?藥勁還這麼大?
剛剛的場景明擺着就是始皇帝正在處理政務的時候整個人就睡過去了,甚至連上牀的功夫沒沒有。
藥勁這麼大,趙泗又有點擔心始皇帝會不會直接一睡不醒?
伴隨着始皇帝睡得越來越沉,呼聲也就越來越大。
人在疲憊到極致的情況下,睡眠很少有不打呼的,而對於始皇帝這種長期透支,長期沒有得到充足休息的人來說,這種完完全全的沉浸式休息,讓他愈加放鬆,久久的疲憊隨着呼聲呼嘯而出。
“好嘛~~”趙泗這下子不用想始皇帝有事沒事了,起碼這呼打的是中氣十足,要是直接睡過去了,決計打不出來真的響亮的鼾聲,趙泗聞聲安心在門口繼續值班內心思索。
金丹這玩意,趙泗想半天也想不出來個所以然。始皇帝到底喫的是哪種金丹?有害的還是沒害的?
趙泗也不敢肯定,剛剛只是匆忙一撇。
不過考慮到始皇帝可能命不久矣的壽命,趙泗決定等會始皇帝醒來還是提醒一下。
畢竟趙泗自己有璞玉光環加身,日後若能夠和始皇帝親近侍奉左右,比天底下什麼丹藥都好用,始皇帝壓根不需要喫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只需要安安心心喫飯睡覺,身體就會自然而然的好起來。
如果始皇帝服用重金屬金丹,就算有璞玉光環加持也禁不住主動服毒自盡的玩法。
趙泗只知道始皇帝現在恐怕已經沒幾年好活了,但是歷史上具體什麼時候駕崩還真不知道。
說不定是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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