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55章

作者:三月啦

  一整個下午,難免太過情緒激盪。

  新糧出產,文武百官的振奮失聲,飲宴之時,難免有些放縱,一路跟隨始皇帝歸宮,徒步走來,勞累過甚,眼下已經有人酒勁上頭,爲了避免鬧出來笑話,始皇帝特意給羣臣留了一個多時辰的休息時間。

  最起碼要打起精神,不至於因爲醉酒在接下來的參議論功的收尾過程中弄出來什麼亂子。

  眼下有人因爲飲宴之時心情激盪難以剋制喝了大量酒水,此刻放鬆下來當即倚着憑几昏昏沉沉的睡下。

  有人依舊情緒高漲,側過身子和身旁同僚激情交流暢想未來。

  叔孫通安靜的跪坐在原地,姿態端正,不曾使用憑几這種略顯不雅的輔助道具,叔孫通重禮,哪怕在這種時刻也打起精神保持風度,於身旁同僚交流也是溫聲細語,不曾打擾旁人。

  而李斯則倚靠憑几的同時保持儀態端正,憑几這種道具雖然略顯不雅,但是始皇帝既然派宮人送來,李斯不會放着不用。

  至於王翦,此刻已經靠着輪椅昏昏沉沉的睡下,一旁有兩個宮人單獨服侍左右,三種新糧出產,開心歸開心,就是有點費老頭。

  趙泗隨大流保持着跪坐的姿態倚靠憑几,左右趙泗是駕車回來的,倒也算不上太累。

  整個殿中,有人昏沉睡下,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高談闊論,有人東倒西歪,有人儀態端正。

  “趙大夫,請出殿等候!”趙泗正在打量大殿之內放眼天下都數得着的大佬失態模樣,耳邊忽然響起宮人聲音。

  趙泗聞言,趕忙跟隨宮人出殿等候。

  接下來論功可以說是趙泗的獨角戲。

  陡嫣斓厣酱ㄏ茸娴臅r候趙泗排不上號,但是論功肯定少不了趙泗,而且這個功勞除了趙泗和一行船員無人能夠分潤。

  跟隨宮人來到偏殿,裏面有單獨爲趙泗準備的案几坐墊憑几和腿凳,案几之上還有酪漿瓜果點心,不過沒有酒水。

  “趙大夫,請入內沐浴更衣!”趙泗還沒來得及坐下,又被宮人引進內裏。

  “諾!”趙泗點了點頭。

  只見內室之中,木桶之內熱水已經打好,一旁已經有準備好的新衣服和板冠。

  趙泗是接下來的關鍵先生,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也是趙泗第一次在朝堂之上閃亮登場,自然要梳洗打扮一番。

  趙泗正待宮人出去,自己脫衣沐浴,卻不料一雙手已經爬上自己的腰間,正欲爲自己寬衣解帶,趙泗嚇得一激靈……

  這宮人……是不是男人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女的啊……

  趙泗趕忙往前一步擺手開口:“我自爲之……”

  宮人聞言趕忙後退兩步躬身告罪,趙泗倒沒有怪罪的心思,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對方趕緊出去,待對方離開,趙泗才鬆了一口氣自行寬衣解帶入內沐浴。

  而另一邊……

  皇宮內殿,始皇帝已經安靜的躺在搖椅之上稍事休息。

  始皇帝年近五十,這大半天下來,雖然心情亢奮,但是身體硬件條件跟不上,羣臣累,始皇帝也累。

  好在內宮之處,不必在意儀態,不用像羣臣苦哈哈的一般跪坐於案几之前倚靠憑几休息。

  始皇帝靠在躺椅上搖搖晃晃,手指於扶手之上上下摩挲。

  儘管已經多次進行預測,但是紅薯土豆玉米的產量依舊超出了預計。

  眼下,趙泗的爵位和官職已經定好,其餘賞賜也已經論定,是蒙毅負責,始皇帝最後落筆決策的。

  說來說去,終歸是有點往下壓。

  趙泗現在的處境很尷尬,功勞太大,根基太湥约簩W問也不夠,沒有軍功,沒有主政經驗。

  說句不好聽的趙泗的功勞包含了太多的意外成分,屬於是另闢蹊徑。

  秦講軍功實政,這種意外之喜得來的功勞大多都是迳咸砘ǎ巯碌内w泗頗有一種本末倒置之感。

  趙泗的功勞要分開看待,他能夠被朝堂默認接受的大功勞是不負王命,奪船歸秦,其次纔是找到三種新糧帶回祥瑞。

  眼下,三種新糧產量太高,卻有些喧賓奪主。

  二者一爲獻寶之功,二爲忠君盡責之功,不可同日而語,含金量也大大不同。

  政治從來都是如此,當然,始皇帝並沒有虧待趙泗,實際上他已經刻意在蒙毅提名的爵位官職上又再往上拔了一級。

  簡在帝心……同樣是功!

  始皇帝如果願意,就是趙泗沒有功勞,他也可以讓趙泗封侯,始皇帝能夠做到,但是趙泗接不住。

  趙泗根基太過湵。录Z的恐怖產量用不了多久就會曉譽天下。

  這種時候,沒有什麼政治經驗,甚至於對大秦乃至於天下的瞭解都僅限於書籍的趙泗再站在風口浪尖之上,並不會很美妙。

  政治從來都不能簡單的用爵位和官職開衡量,甘羅十二拜相,也僅限於此……封疆大吏,亦未必抵得住黃門小廝的糾纏。

  而另一邊,偏殿之內,趙泗已經梳洗完畢。

  眼下已經換好衣服,安靜的跪坐在案几之前,有宮女於側爲趙泗用細稠巾仔細的將趙泗的頭髮分成一小縷一小縷仔細擦拭乾淨。

  趙泗自己則享用瓜果點心酪漿填充一下腹部。

  直至宮女擦拭完畢,又爲趙泗結好頭髮,佩戴好板冠,這才躬身行禮告退。

  趙泗摸了一下頭髮,只剩下微微一點溼潤。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時間,直至趙泗猶豫自己要不要小睡片刻之時,忽聽聞殿內傳來聲響。

  “陛下至!噤聲,行禮!”

  渾厚的聲音再熟悉不過,趙高雖然是宦官,長相卻端莊剛毅,還有鬍子,聲音也渾厚無比,搞得趙泗也不清楚趙高到底割了沒有,而且聽說這貨還有女兒……

  可能割了,也可能沒割,沒人說生完孩子就不能割了,總之趙高的活兒現在是處於一個薛定諤的狀態。

  接下來聽到羣臣呼啦啦整齊一致的行禮之聲,趙泗人在偏殿,離得不遠不近,聽得到動靜,但是又聽不清楚。

  想湊湊熱鬧聽聽羣臣怎麼吹牛逼也做不到,之前祭祖的時候全在哐哐磕頭,輪到參議論功,肯定是繞不開趙泗這個關鍵先生的。

  羣臣值此盛事,每個人參議論功都得提上一嘴趙泗或多或少給出一箇中肯的評價,只是到了這個獨屬於自己的誇誇環節,趙泗自己卻不能在場,多少有點令人坐立不安。

  而此刻大殿之內……

  羣賢畢至,少長鹹集……

  王翦老神自在的居於前列,王離王賁陪侍左右。

  如此隆重的場合,也是趙泗在大秦朝堂第一次的閃亮登場,此刻王離心中已經打好腹稿,決定輪到自己得爲自己好兄弟實事求是的大吹特吹一番。

  只是腹稿還未打好,卻聽到耳邊傳來大父的聲音。

  “不要多說……”

  王翦,作爲吉祥物,大秦唯一的徹侯,超然於朝堂的特殊存在,第一個參議論功,王離驚訝的發現,自家大父居然幾乎完全把趙泗給略過,開口天命,閉口祥瑞,近乎全然不提趙泗之功。

  王離心下訝異,大父王翦的參議可謂離譜,幾乎完全把趙泗給透明化,趙泗二字出現的次數只不過廖廖兩次。

  “照着我說……”

  王離耳邊又響起來父親王賁的聲音,爾後父親王賁出列,和王翦如出一轍,全然不提趙泗,只是一味將功勞歸於天命在秦,只是略微肯定了趙泗不負王命矢志歸秦之事。

  王離雖有逆骨,也不敢跟大父和父親二人對着幹,心中雖有疑惑,卻也將之前準備好大吹特吹的腹稿揉碎,全然換了一套如同父親大父一般的說辭。

  羣臣繼續參議……

  有王翦定下基調起了頭,大傢伙也乾脆樂呵呵的跟着徹侯一塊拍始皇帝的馬屁。

  誇趙泗和誇始皇帝這個選擇題,誰不會做?

  於是,參議論功在王翦的引導之下,巧妙的繞開了趙泗,趙泗的名字雖然避不開,但是很顯然已經不再是參議核心。

  王離心中有惑,輕聲開口。

  “大父!”

  王翦看了一眼王離笑着搖了搖頭,示意王離不用說話。

  孫兒王離,還是太過年輕,實際上……誇的多少又有什麼關係呢?

  羣臣大爲誇讚,最終結果無非也就是趙泗名聲大噪,但是不管是誇讚還是忽略,落在實處的賞賜的決定權在始皇帝手中。

  只是王翦起了頭,拍起來馬屁就走了偏,最終李斯不得不親自下場將話題重新引回趙泗身上,這才讓接下來的論功環節得以繼續進行。

  李斯不偏不倚的評價了趙泗的功勞,沒有少說一點,也沒有多說半分,可以說是整場參議唯一一個話題核心在趙泗身上的人。

  “祥瑞入秦,大夫趙泗,功不可沒!”李斯做出了總結。

  始皇帝微微點頭,臉上帶着笑意。

  不管是王翦的表現,還是李斯的表現,都讓始皇帝很滿意。

  “既然如此,詔大夫趙泗,入殿!”始皇帝點頭。

  “詔大夫趙泗,入殿參見!”趙高渾厚的聲音響起。

  爾後宮人一個接一個唱奏!

  “請大夫入殿參見!”偏殿之內,宮人輕聲開口,趙泗已經整裝待發,聞唱奏之聲,趕忙起立,整理衣冠以後,忙不迭失的朝着大殿而去。

  殿外,天色已經完全黑暗,月明星稀,天高氣爽,趙泗無心賞景,於燈火之下踏入大殿躬身行禮。

  “臣,趙泗,參見陛下!”

  言罷,乾脆利落的於門口附近躬身行禮!

  始皇帝臉帶笑意看着人模狗樣的趙泗開口:“且近前來!”

  “近王前聽奏!”趙高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趙泗這才能往前幾步,走到羣臣核心之處,於王前聽奏。

  趙泗站定,趙高得到始皇帝示意,這才捧起詔書宣讀。

  “甘三十六年……巴拉巴拉……”

  大概意思就是,始皇帝三十六年,趙泗於琅琊歸秦,大概講了一下事情經過。

  趙泗不關心這個,他關心自己的賞賜究竟能有多少。

  而很顯然,始皇帝的詔書廢話也不多,肯定了趙泗的功勞,說清楚了三種新糧的產量以後,直接就是對船員們的封賞。

  “凡歸秦之士,皆爵加三級,賞十金,迦ィ镂屙暎瑑商帲∨深^。”

  趙泗聞之心下略安,好在,跟隨自己歸來的船員們的功勞也落在了實處,沒有被忽視。

  眼下船員們人手公士爵,爵加三級,就是不更,以後再也不用服更卒之役,還有良田宅院健牛金澹梢哉f直接從白身變爲小康家庭,若能僥倖再上一級爵位,頃刻之間就能夠變成人上人,完成真正意義上的階級轉變。

  此等賞賜不可謂不豐厚,要知道跟隨趙泗歸來的船員可足足有四百多人,光是田地都要賞賜出去足足兩千頃。當然,規模這麼龐大的田產賞賜,多半不會落在關中就是了。

  而接下來,就是趙泗自己的賞賜,趙泗打起精神,滿懷期待。

  連帶着大部分官員也都滿懷好奇打起精神,畢竟趙泗的功勞可不太好衡量。

  “賜宅十處,食邑一千戶,賞千金,灏倨ィ`臣妾各三十,賜爵右庶長,加官侍郎!”

  趙高話音落下,趙泗臉上露出喜悅的神情。

  現在他對大秦的爵位可不再是一竅不通了。

  右庶長這個爵位是什麼概念?王離,大秦最大的三代,現在纔是區區左庶長罷了。

  趙泗之前的爵位是大夫,和右庶長足足差了六級,而且這不是爵位加了多少級能夠概述的,而是完成了階級跨越。

  士,大夫,卿!

  秦雖然是二十級爵制度,但實際內核依舊是士,大夫,卿,侯的四級體系。

  士,爲敢戰之卒,着鎧之士,爲政可爲小吏。

  大夫,最低可爲軍官,最高可爲一軍將領,爲政則可爲一縣主官。

  卿,最低也是一軍主將,最高可以獨自主導負責一場戰役,爲政可爲三公九卿,下放地方亦可掌管一郡事物。

  至於侯……實際上秦朝的侯就是更高等級的卿,蓋因爲秦朝實行的是郡縣制,最多給食邑,不可能給封地,所以更多是榮譽性質。

  秦朝爵位的等級體系有點像修仙小說。

  同級別爵位上升很容易,譬如大夫這個階段,三級跳屢見不鮮。

  卿這個階段,五級連跳直接封侯的都有。

  但是從士到大夫,從大夫到卿,這種就差臨門一腳的級別想要晉升卻很難很難。

  從士到大夫的門檻最嚴,基本上大部分黎庶戰場因功封爵一輩子也只能在士這個階段上下起伏。

  如果有幸突破大夫門檻,還要面臨從大夫到卿這個門檻。

  其實本質上,秦雖有軍功爵制度,但是依舊沒有出現過真正意義上的黔首完成從白身到卿的階級跨越。

  本質上只不過是把如今的四等分體系給分爲二十等分,看似有所提升,實際原地打轉。

  理論上來說,趙泗,是第一個,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黔首,一個非貴族後裔的白身,直升右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