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426章

作者:三月啦

第一百九十二章 都是社稷之臣,怎可拖拽?

  李斯聞聲心頭有些犯難……

  趙泗的目光就直勾勾的釘在李斯身上。

  李斯能夠意識到,強硬的反對並沒有給這位太孫殿下造成什麼影響。

  相反,惡性反彈給了這位儲君不得不做的理由,更加加強了趙泗達成這件事的目的。

  從這一點上來看,趙泗和始皇帝是有共通之處的。

  喫軟不喫硬,想要達成的事情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李斯知道,就算自己改口說不可行,趙泗也會把這件事敲定。

  他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出爾反爾的軟弱在思慮過後最終還是堅定的選擇了趙泗。

  “可行!”李斯沉默片刻沉聲開口。

  “李相!”剛剛被處罰的芫恭即刻出列,怒視李斯。

  李斯作爲帶頭大哥公開背叛讓芫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今日的朝會果然不是無的放矢,李斯背叛了他們!

  “孤還沒問你話呢!”趙泗皺着眉頭叩動案几。

  “臣不得不言!”

  事發突然,而且還是李斯這個帶頭大哥公開背叛,想要對着關中法吏的牆角揮鋤頭,能夠反應過來的人不多,芫恭必須要堅定自己的態度。

  “殿下!”芫恭又往前兩步。

  “殿下大繆!”芫恭直勾勾的看着趙泗,撇了一眼李斯。

  “李相一意奉承,誤國誤民,內史騰妖言惑校埖钕轮巫铮 �

  “放肆!”馮去疾聞聲皺了皺眉頭開口呵斥。

  “若非如此不能勸說殿下回心轉意,臣今日不得不放肆!”芫恭沉聲開口。

  “秦自商君變法以來,學室已成規定,吏必出於關內舊吏,自商君以後七朝,大秦換過不知多少丞相,公卿,朝政不止一次混亂,每每新君繼位,皆乃老秦人於關中法吏尊王敬上!

  乃至於陛下一統天下,發關內法吏於天下,治大秦於九州!

  世代爲吏,勞苦功高,卻從未有禍國殃民之舉,從不姑息貪污懶政之人,關中法吏,於國無虧……

  眼下陛下出宮避寒,使殿下監國,不可謂之不親近。

  大秦缺吏,固有陳弊,可關中法吏,何罪之有?何其無辜?

  殿下爲國之心臣心裏清楚,可開放學室,有違祖制,商君之法,七代以來,從無混亂,殿下不能因爲好大喜功,而害了大秦啊!”

  趙泗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笑容:“愛卿稍安勿躁,愛卿所言極是,只是愛卿,言重了!”

  “列位,我大秦世居西隅,何以東出六國,一統天下?”趙泗起身開口。

  “既然諸卿皆言商君變法,那就自商君變法好好說一說。”

  “商君變法之時,流血的是誰?是老公族,老氏族!

  太子師尚且受削鼻之刑!

  老公族老氏族何辜?

  太子師何罪之有?

  想我秦國先祖,西至關內,篳路藍縷,櫛風沐雨,這關中之地,是老氏族和老公族用血用命打出來的。

  孟西白三姓,家家爲之鎬素,人人爲之流血?

  商君入秦,諫言變法,昔日之老公族老氏族於國何辜?

  他們不僅無辜,在我看來,還是大秦負了他們!

  可是列國伐交頻頻,乃大爭之世,變則強,不變則亡,大秦,不得不變!

  於是纔有了商君變法!

  大秦概因爲商君變法而一統,可不是因爲商君到來以後才建立強大的!

  而今,大秦吏員不夠,關外秦法推廣遲遲難以進行,法吏把控學室,可是學室現在產的出來能夠供應天下的吏員麼?

  不夠,遠遠不夠!

  現如今天下吏員,出身學室的最多隻佔三成!

  昔日大秦能雄於天下,蓋因爲唯纔是舉,唯軍功是舉,不分到底是不是秦人,商君如此,蒙家亦是如此,呂不韋亦是如此,多少能臣良將,都非出自秦國。

  而現在,區區一個學室,難道還非要區分到底是不是關中秦人?

  一統天下以後,就打算故步自封,現今所行之事,莫不是步六國之後塵?

  難不成以後天下都得分爲關內和關外?都得分老秦人還是六國舊人?

  言則六國故舊,量則六國舊地,吏以關內爲尊,因爲地域和羣體區別對待而不以才能道德而舉,這難道不是一種分裂?這難道不是一種背叛?

  大秦一統天下,又到底統一在哪裏?大秦亡六國,又亡在哪裏?”

  說罷,趙泗在臺階之上踱步兩下,復指一個官員開口問道:“你是哪國人出身?”

  “回稟殿下,臣是故趙之人。”

  趙泗復又隨意再指再問。

  “殿下,臣是關內老秦人!”

  復再問。

  “回稟殿下,臣是故楚之人。”

  復又指着芫恭開口詢問。

  “臣關內人!”

  趙泗這才指向李斯:“李相,你又是哪裏人?”

  “回殿下,臣是秦人!”李斯義正辭嚴地開口回答道。

  “不對不對,你是上蔡人,上蔡是哪裏來着?哦對,楚國,你是故楚之人,怎麼能說自己是秦人呢?”趙泗嘴裏帶着陰陽怪氣。

  “回殿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楚國的都城已經被攻滅,楚國的宗室像大秦俯首稱臣,陛下在哪裏設置郡縣,推行秦律,人人守秦法而生,何來楚國呢?

  既然如此,臣自然就是秦人了。”李斯笑着回答道。

  “哦,大秦已經一統天下了啊?”趙泗奇怪的看向芫恭。

  “愛卿,秦國一統天下了麼?”

  “天下已然一統!”芫恭皺了皺眉開口回答道。

  “哦,既然天下一統了,那天下人又有誰不是大秦的子民呢?”趙泗又看向羣臣。

  “你是關中人,那肯定是老秦人。”趙泗指了指芫恭。

  爾後又指向另外一個開口回答的人。

  “你不是,你剛剛說你是故趙之人。”

  “你也不是,你剛剛說你是故楚之人。”

  “你也不是……你也不是……你也不是……”

  趙泗挨個指過去然後笑着開口:“奇怪,我大秦的朝堂,怎麼站着一堆外國之人?何其荒謬?”

  “殿下,我是秦人!秦人!”

  “方纔語失,臣乃秦人!”

  被趙泗指到地臣子紛紛開口糾正自己剛纔的錯誤,口口聲聲言爲秦人。

  “秦人?”

  “誰拿你們當秦人?你們不是關中出身,不是孤的心腹,孤得防着你們呢?天下才剛剛因爲六國勳貴而動亂,誰又知道你們是不是思念故國,哪一天妄圖行復闢之舉呢?”趙泗搖頭失笑。

  “殿下言重了!”李斯出列開口。

  “那不是我說的。”趙泗努了努嘴指向芫恭。

  “殿下!開學室之事,萬萬不可!”

  芫恭知道趙泗的舉動是什麼意思,說白了就是來硬的,硬頂着也要辦事。

  這一點芫恭先天劣勢,因爲趙泗是儲君,他是臣子,辯論起來自然也天然處於劣勢一方。

  面對趙泗的攪局,芫恭只能堅持自己的選擇。

  同樣,能夠看出來這一幕的人也不在少數,以關內法吏出身的官員爲主,紛紛跟隨芫恭附和了起來。

  好在大秦朝堂上依舊有很大一部分出身關外的官員,總體上來說大概是關內出身的佔據四成,關外出身的佔據六成。

  但是出身關內的在這種倉促的條件之下,眼睜睜的看着芫恭和太孫直接公開對抗,不是所有人都有底氣跟着芫恭一起硬剛的。

  因此芫恭開口以後,哪怕他是九卿之尊,跟隨他一起開口的也只有寥寥數人。

  芫恭也沒有玩什麼以死相逼,只是徑直跪伏於地,沉聲開口:“請殿下恕臣不臣之罪!”

  趙泗皺了皺眉頭,看着跪伏於階下的芫恭,又將目光落在季成身上。

  季成平日裏謹小慎微慣了,只因爲他以前的哥哥是當今儲君,生怕自己做了什麼不當的事情影響了趙泗的聲望和地位,因此一直都獨善其身。

  可這不代表他是個沒卵子的慫貨,對上目光的一瞬間,季成徑直帶着執金吾上前。

  強硬的將芫恭拖起來,順帶着的還有跟隨芫恭拒命的臣子,一時之間,推搡拉扯,還有人高呼殿下。

  “都是我社稷之臣,你們怎可拖拽!”趙泗起身,看向季成等人指着開口。

  執金吾愣住,停住拖拽之舉。

  “駕出去!”

  趙泗擺了擺手,季成臉上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

  一谢⒗侵畮煟采鷮④竟б恍腥送想x朝堂之外。

  喧囂之聲,頃刻之間爲之一空。

  有句話說得好,如果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掉提出問題的人。

  把反對派請出去,這不就沒有反對派了?

  得益於始皇帝的威勢,滿朝文武都謹小慎微慣了,在始皇帝的統治下,文武百官都還沒被慣出來那些壞毛病。

  倘若是姓熳雍褪看蠓蚬蔡煜碌臅r代,趙泗要是下令給叉出去,恐怕迎接趙泗的就是羣臣不分黨派的大團結。

  這一點,到底是趙泗沾了始皇帝的光。

  “天下法吏不足的問題急需解決,孤不曾忘了關內法吏的兢兢業業,但問題一天不解決,大秦一天不得安寧!

  諸位都是社稷之臣,執政者不能僅從對錯來看問題,做的不夠好,解決不掉問題,那麼就算無錯也是有罪,將士征戰沙場,不是不畏死就一定能夠獲得勝利,關中法吏不夠,那就讓天下人來,讓諸子百家來。

  況且,孤又不是將關內法吏排除開外,僅僅是把他們喫不下的東西分給別人,這有何不妥?

  孤有句話,話糙理不糙。

  這人,不能佔着茅坑不拉屎。

  這不管是黑貓還是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做得好的,就算開了口子依舊能夠步步爲營,忠君體國,一路高升,做不好的,就算鑽營進去,入了學室,成了法吏,膽敢懈怠懶散,秩∷嚼簦黝櫱胤ǎ琅f有秦吏等着,有執金吾等着,天下賢才,有多少孤舊願意要多少,若非如此,孤不會開招賢令。

  但是,國之蛀蟲,有多少孤也會抓多少殺多少!

  孤意已決,於關中開放學室,由李相出題放審,欲入學室者,須熟讀十八種秦律,不分諸子百家,不分天下各處之人,只要是我大秦治下郡縣之士,皆可參與,由李相出題,內史騰負責監督關中各學室招生情況。

  半年之內,關中學室弟子的數量要翻一倍,新納學室弟子,關外籍貫者,不能低於五成!

  之後,以觀後效,於全國推廣!”

  羣臣聞聲爲之驚詫趙泗的一意孤行。

  好在他們已經習慣了,因此換了個人以後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些適應。

  再說了,說到底趙泗又不是自絕於天下,這動的是關內法吏的蛋糕,可是諸子百家以及六國之地的官員,誰又不願意支持趙泗的決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