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經過之前的天下大亂,說老實話誰都能看出來所謂的復國就是癡心妄想。
六國餘孽最後的波紋隨着張良的敗亡已經消失了,對於他們這羣出身六國舊地的人來說剩下的就是跟着大秦一條路走到黑,爲大秦的建設而添磚加瓦。
有一個名詞叫做皈依者狂熱。
當失去退路以後,這羣不被統治者信任的集體爲了自己以後的前途,甚至會比關中的老秦人更有幹勁更加認真負責,也更加願意爲了達成王命而不惜一切代價。
以前只不過是沒人提這個問題罷了。
“還有!以後再奏摺之內,不準再出現什麼燕趙之地,故楚之地,所有的涉及地域人口,統統給孤按郡縣劃分,以後大秦沒有什麼故趙之人,故楚之人,只有秦人!
天下皆爲秦土,人人皆爲秦臣!”
趙泗開口,羣臣開口附和。
“殿下英明!”
“乏了,罷朝!”趙泗擺了擺手,徑自離去。
羣臣見趙泗離開以後,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有人振奮,有人歡喜,有人驚喜若狂。
這部分人大多都出自於六國舊地。
有人沉默,有人憂傷,有人憤懣,有人怒視李斯。
這部分人大多出自於關內的老秦人。
“今日之事,本就虧待關內法吏,行事何必如此之急?”
離開之時,扶蘇皺着眉頭開口發問。
“能怎麼辦?大秦所謂富國強民之法,用的是馭民之術,大秦能夠一統天下還苦了所有人庶人呢。
只不過怨聲載道,傳不到你我的耳朵裏。
再往前說,商君變法之際,老氏族和老公族流的血更多,孤只是把他們喫不完的飯勻出來一些罷了,總不能因爲虧待就不辦事了吧?”趙泗攤了攤手。
世界就是如此……
政治從來沒有兩全其美。
有些時候站在各自的立場上都沒錯,都很有道理。
就像今日之事一般,政治從不是黑白分明,善惡有序。
“那也得想辦法安撫一下,芫恭其實沒說錯,大秦確實還得靠着關內法吏,畢竟有功……”扶蘇開口道。
“是得安撫一下……”趙泗揉了揉眉心。
芫恭無所謂,一個九卿罷了,趙泗要安撫的不是芫恭,而是龐大的關中法吏羣體。
就目前而言,這羣人確實是大秦統治根基所在。
不過無所謂,無非就是禮賢下士做做表演。
趙泗臉皮夠厚,演技夠高,該放得下面子就放得下面子。
只要不讓趙泗把喫進嘴裏的東西吐出來,那趙泗樂得用面子換裏子。
事情能成,趙泗從來不會吝嗇尊重,當然如果對方非要無理取鬧,那趙泗也不介意變法自流血犧牲而開始。
第一百九十三章 趙泗之勇力,征服老上單于!
“安撫關內法吏啊……”趙泗揉了揉眉心。
實際上趙泗作爲儲君心裏面也門清,關中確確實實是大秦的基本盤,這一點芫恭真沒說錯。
而且就趙泗本人而言,他也更願意相信關中老秦人。
始皇帝倚重關內老秦人,李斯倚重關中法吏,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如果讓趙泗做選擇題,他也會選擇老秦人。
可政治並非選擇題,而且這種東西不能擺在明面上,現如今大秦最重要的是消除地域隔閡,實現人心上的大一統。
就算潛規則橫行,不可能真正的做到,但怎麼也得喊喊口號。
偏心歸偏心,可是嘴裏不能真的喊出來。
現在的大秦不光是偏心那麼簡單,各種政策對關內人和關外人簡直就是區別對待,都明明白白寫在律法之中了,學室更是規定非得是法吏出身才能入學,擺明了要將六國之士諸子百家拒之門外。
不說公平了,起碼得給人家一個入門的希望不是?
嘴上起碼得表現出來一視同仁。
總不能嘴上喊着人人都是秦人,六國已滅,實際上乾的卻是區別對待。
趙泗之所以執着於開學室就是爲了樹立典型。
先前遷王陵令以及之前的天下叛亂主要針對的羣體是六國遺民。
大棒子已經打了,該殺的也都殺了,該滅的也都滅了,再怎麼樣也該給個大棗了。
不能光告訴他們不聽話就得捱打,也得告訴他們聽話了有糖喫纔行。
“殿下?殿下?”
行入東宮,趙泗一直在衡量接下來政治的側重點。
無非就是把握住老秦人基本盤的同時進行人心習俗之間的更易,這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只不過確實比較浪費時間。
正思慮其中關鍵之時,宮人在一側開口問詢。
“何事?”趙泗偏過腦袋看向對方。
“典客卿上書,匈奴太子稽粥已至咸陽,請問如何接待。”宮人小聲開口。
“傳詔宮中罷……孤親自見一見。”趙泗擺了擺手。
匈奴太子稽粥……
稽粥這個名字說實話趙泗不熟,但是趙泗知道冒頓單于的兒子老上單于。
按照歷史上的描述,老上單于確實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雄主。
匈奴在冒頓以及老上單于二人的經營之下成爲了漢朝的心腹大患,西至西域,南至大漢邊塞,漢朝只能休養生息,以和親求取短暫的和平。
當然,歷史這個小姑娘已經面目全非,這些事情自然不會再次發生。
“老上單于啊……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相比較於他的父親冒頓,更加親近漢朝,在位期間一直奉行於漢和平的政策,橫掃西域,成就一帶霸業,政治上還是比較保守一些的。”趙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急,是什麼成色待會就知道了。
趙泗趁着宮人去傳召稽粥的空隙,換了一身衣服。
左右暫時也沒什麼事情,趙泗乾脆取弓行射。
最近這段時間趙泗很忙,因此弓箭之事比較懈怠。
好在身體素質擺在那裏,手感也還在,只不過好久沒摸弓了,趙泗的身體又一直還在繼續增強,這乍一拉弓,徑自覺得三石硬弓已經有些軟了。
咄!
一箭射出,三石硬弓帶來的強大的動力讓箭矢直接透靶而出,哪怕趙泗距離箭靶已經有百步之遙。
“許久不摸弓箭了,這三石弓還是太軟了一些。”趙泗喃喃自語。
“三石弓已經非天生神力不可駕馭,臣活這麼大就沒見過幾個能拉開三石強弓的,更何況如同殿下這般百步穿楊?非弓軟,乃是殿下天人在世,凡弓不得天力也。”一旁的宮人聞聲奉迎開口。
“你倒是個會說話的。”趙泗聞聲笑了一下爾後再次彎弓搭箭。
咄!咄!咄!
連射三失,盡皆透孔而入。
“謝殿下誇獎,殿下神射!”宮人拍手喝彩。
趙泗怪異地看了一眼對方,笑着開口:“你叫什麼名字?平日裏負責什麼事情?”
“臣名砣兒,平日裏就負責灑掃苑林……”
“砣兒?”趙泗聞聲笑了一下。
“可會保養弓箭鎧甲?”趙泗笑着開口問道。
“不會,但臣可以學。”砣兒聞聲眼睛一亮,心知許是殿下心情不錯,或許自己要受到提攜,明顯振奮了許多。
“你倒是實眨|宮給孤保養鎧甲武器吧。”趙泗笑了一下說道。
“謝殿下!”砣兒聞聲跪地俯首。
“日後且跟在孤身邊行走……”趙泗擺了擺手。
趙泗是沒有貼身宮人的,一般情況下有啥需要身邊有人就直接叫了,沒人就自己來。
不過隨着地位的轉變,趙泗也越來越發現自己確實需要一個跟在身邊的人能夠隨時吩咐。
一方面是事物太多,抽身乏術,另一方面也是因爲這種人除了能幫自己辦事以外,還能爲自己提供一定的情緒價值。
至於爲什麼選擇砣兒……不過臨時起意罷了,至多就是看着沒那麼討厭……
反正趙泗在宮裏也沒有特別認可的宮人,他又不可能繼承始皇帝的中車府令,隨手提拔一個跟在身邊便是,不行了就換,也不過是自己一句話的事情。
但是很顯然這樣的臨時起意對於砣兒這樣一個小小的宮人來說依舊是一個天大的福分直接砸在了頭頂。
相比較於身邊班子比較健全的扶蘇和始皇帝,趙泗這位儲君身邊的班子略微有些潦草。
用的其實都是宮裏的人,是始皇帝的人,而不是他自己的人。
明面上確實是這對爺孫不分彼此,二者共用,可是實際上到底成分比較潦草,確實有些不像儲君的規格。
砣兒是趙泗第一個點名入東宮侍奉的,他心裏清楚,只要自己辦事得力,不犯什麼錯誤的情況下,那麼他的地位就會逐漸的水漲船高。
跟着儲君,那可以說是前途一片光明。
趙泗瞄了一眼僅僅因爲自己一句話就變得春光滿面宛如喫了興奮劑的砣兒搖頭失笑,復又彎弓搭箭。
咄!咄!咄!
連射十餘矢,只空了兩箭,命中率還算不錯,可惜力氣更大了,這以前用的三石硬弓不夠順手了。
“殿下……匈奴太子到了!”
剛剛被提拔砣兒注意到一側宮人帶領下的稽粥,進入自己的角色,趕忙上前攔住問詢,得到答覆以後再小跑着來到趙泗面前稟報,儘管稽粥距離趙泗也僅僅十步之遙……
“都退下吧……”趙泗擺了擺手示意宮人們可以走了。
只留下稽粥一人來到趙泗面前,躬身行禮。
“下臣稽粥,參見殿下!”
趙泗看向向自己俯身行禮的稽粥,大名鼎鼎的老上單于。
身高比趙泗低那麼一些,約摸將近有一米八那樣子。
身體倒是帶着草原人自有的粗狂,絡腮鬍彎彎曲曲的垂灑下來,身上的衣服是秦國的服飾,不過很顯然這位匈奴太子並不適應,看起來和自己這身衣服有些格格不入。
“不用拘禮……”趙泗擺了擺手。
“你的父親已經冊封你爲匈奴太子了吧?”趙泗笑着開口問道。
“父親聽聞大秦王命,不敢耽誤,得到王命的第二天就召集各部,冊我爲儲,隨秦使入咸陽,爲殿下驅車。”稽粥開口說道,只不過有些磕磕巴巴的,很明顯這位匈奴太子就算經過了緊急培訓,語言還是不夠過關。
“嗯……看得出來,你的父親很有找猓@是大秦和匈奴能夠坐下來締結盟約的證明。”趙泗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匈奴還爲大秦送來國禮,有戰馬一千匹,牛羊各八百……”稽粥報了一串禮單。
締結盟約是匈奴求着大秦來的,因此奉上的禮物很有找狻�
一方面是怕捱打,另一方面是需要大秦這邊的鹽鐵支持和貿易需求。
“你們遠道而來,還奉上大禮,我卻沒什麼好準備的,倒顯得孤疏忽了。”趙泗聞聲笑了一下。
“不敢!”稽粥聞聲俯首。
“行了,禮尚往來,自古如此,孤沒甚麼好送的,這把三石強弓,乃大父親手贈予我的,全天下只此一把,只是孤現在氣力日增,用起來卻顯得軟了一些,你若能拉的開此弓,這把三石強弓,便全當孤的回禮。”趙泗笑了一下從地上將弓箭扔給稽粥。
稽粥匆忙接住,卻不拉弓,只是俯首雙手將弓高高舉起。
“此弓太重,臣不敢受!”
“這麼說你能拉開?”趙泗眉頭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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