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一切都變好了,在他和張蒼一同認定大秦多半已經無力迴天的時候,一個新的未來,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出現了。
“其實我還是很好奇,臣彼時並無半點名聲,公子是如何就把我捉去了?”陳平笑眯眯的問道。
陳平一開口,其餘人也笑眯眯的看向趙泗。
不光陳平好奇,其他人也好奇。
“照理來說,我藏的隱蔽,又有族人爲我遮掩,連師兄都不知道我的行跡,我也好奇,公子是如何知道我就藏匿於家內的?”正在烤羊肉的張蒼也笑着開口問道。
趙泗聞聲搖頭失笑:“都說了,我善於相人嘛。”
“至於先生的藏身之地我如何得知,這恐怕就得從我出海之時說起來了……”趙泗故作神祕的搖了搖頭。
“要是沒點手段,我如何能夠帶着一羣孩子奪船出走,出海歸來?”
“莫不是方士之術?”張蒼笑眯眯的問道。
“差不多差不多……”趙泗擺了擺手。
周遭人清楚趙泗肯定藏着祕密,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因此也並沒有多問。
雖然確實很神奇,但是,無所謂。
至少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最起碼,趙泗麾下這麼多門客,大部分都屬於社會的底層,倘若不是趙泗,他們現在還困在鄉里之間,前途迷茫。
一腥擞姓f有笑,新加入的韓生則在旁邊臉上帶着笑容緩緩傾聽。
韓生是新加入的,加入當天就和張蒼他們碰過面了。
經過簡單的自我介紹,大家也算認識,再加上韓生出身也比較差,才學也確實不錯的原因,儘管並非被趙泗綁來,但也勉強算是得到了認同。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他們前往趙地赴任又不會帶韓生。
“公子封國於趙地,官吏屬人的任命不需要再經過咸陽……”閒聊許久,張蒼終於說起來了正事。
無非就是問問趙泗對於趙國的人事安排。
畢竟雖然趙泗說過這些事情全部聽張蒼的安排,但趙王終究是趙泗而非張蒼。
“羊熟了……”面對張蒼的詢問趙泗視若無睹,只是指了指烤的焦黃的羊肉。
“香!先生的手藝到底是好的,聞之開懷,想來諸君都已經等不及了。”趙泗笑着起身掃過跪坐的腥恕�
很顯然,張蒼剛剛開口言及趙國官吏屬人安排的時候所有人都有些意動。
那可是一國之地的政府班子啊……
只要趙泗開口蓋印,他們頃刻之間就可以成爲卿大夫。
他們都是趙泗的元從,也是趙泗最親近的人,一步登天就在眼前。
一個國家的職務擺在面前,誰不動心?
“主公……”張蒼笑着搖了搖頭。
“請先生分肉作食!”趙泗看向張蒼認真的開口說道。
轉而將自己面前的刀具送到張蒼面前。
張蒼聞聲,心頭莫名一震,再看向趙泗,只見趙泗眼中的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蕭何陳平等人聞聲,看了看趙泗,復又啞然失笑。
張蒼看着面前堅持的趙泗,看着遞到自己面前的刀具,看了一眼烤的流油的烤全羊,終究是嘆了一口氣。
毫無疑問,張蒼是深明明哲保身之道的人。
同時也是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東西的人。
聰明人大多如此……不爲感情而動搖,不因利益而改變自己的目標。
故而哪怕始皇帝對他萬般重視,看透了始皇帝的性格,看透了秦國的未來以後,張蒼該跑路還是跑路。
哪怕趙泗說了許多次,趙國之事他皆可自決,張蒼依舊不會顯得倨傲。
張蒼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正。
他就是臣。
他就是一個打工的,是爲了實現自己的抱負的。
所以他從不逾距,這也意味着他可以隨時毫無心理負擔的跑路。
聰明人大多不會因爲個人感情而動搖,但是現在……
看着堅持讓自己分肉的趙泗,張蒼還是動搖了。
客觀意義上來說,張蒼也算是看着趙泗一路成長過來的。
分肉之權……這如何是分肉?這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張蒼,讓他隨心所欲的安排。
所謂刀具,無外乎權柄!
這種信任很顯然已經超出了簡單的君臣範疇。
趙泗這是在爲張蒼站臺。
張蒼怎麼可能不明白這些?
甚至於關於分肉和權力的典故,還是張蒼親自講給趙泗的。
“主公何至於此?”張蒼接過刀具嘆了一口氣,心頭說不清楚是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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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份不夾雜任何其他情感的信任,對於張蒼,反而是最難以接受的。
“先生於我,和師長何異?”趙泗確實把張蒼當成自己半個長輩。
一方面是因爲張蒼確實有這個年齡,另一方面,也因爲很長一段時間趙泗對張蒼的依賴。
張蒼搖了搖頭,沒有多說,只是默默的持刀分肉。
真盏谋貧⒓纪饧由翔庇窆猸h的潛移默化,哪怕是張蒼這般人老成精的老狐狸,也難免有所動容。
君擇臣,臣又怎麼會不擇君?
分肉是件技術活,而恰好,張蒼懂,畢竟他的老師是荀子,荀子再怎麼異類,也算是儒家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因此對於禮法,張蒼也有很深的研究和造詣。
頃刻之間,將肉分好。
諸人並無異議,紛紛大塊朵穎。
張蒼看向笑着喫肉喝酒的趙泗沉吟許久……
張蒼於趙國的主導地位正式確認。
這是趙泗很早就考慮好的,他離不開咸陽,封國的事情如果說交給誰他更加信任,那也唯有張蒼了。
趙國真正的君主畢竟不在趙國,必須有人代替趙泗行駛這個權利。
他必須給張蒼的主導地位背書,他也必須給張蒼站臺。
畢竟他又不會隔着十萬八千里還能遙控諸臣,對趙國的事情進行微操。
雪依然在下……
張蒼時不時的看向滿臉笑容的趙泗。
心頭卻終究是暖了。
第一百三十章 陛下真的不爲好聖孫考慮一下嘛?
雪漸漸小了,停了,風卻依然喧囂。
轉眼之間,天色已經漸漸黯淡了下來。
酒喝的多了,情緒難免也多了起來。
眼前這羣門客被綁來的經過趙泗都歷歷在目,古代天長地遠,心知一次分別,許久時間恐怕都不能見面,偏偏他們打被綁來以後幾乎起居皆在一處,趙泗難免也有一些感傷。
趙泗傷懷,其餘人或多或少亦有真情流露。
蕭何陳平曹參等人也沉默不語……
樊噲大口大口的喝酒,行頭上來了,非要跟趙泗蹈舞告別……
舞跳的不咋地,倒是把在場的人都逗樂了。
“天色不早了……”趙泗撇了一眼已經徹底黯淡的天空,周遭的隸臣早早掌燈,燈火於亭臺之上顯得明滅不定。
“諸君……且去歇息,明日,我爲諸君送行。”趙泗嘆了一口氣開口。
眼下這羣門客幾乎個個起於微末,被趙泗看重纔有了今日,轉眼之間更是要成爲一國的卿大夫,主導一國事物,而這些全憑趙泗而來,如何不傷懷?紛紛各自帶着情緒向趙泗告別。
哦,韓生是個例外。
他是新加入的,而且他也不會跟隨張蒼他們前往趙國。
他初來乍到,自然無法感同身受,甚至於,他的內心還頗爲樂觀。
主公重情重義,能於分肉之權,能信賴臣下,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羣最被趙泗倚重的門客要離開了。
嘿,只剩他一個了……
雖然韓生也很眼饞封國大權,但很顯然,留在趙泗這位備受始皇帝親近的公子身邊,機會也決計不會少。
所有人皆自離去,唯有張蒼靜默不語,站在原地。
趙泗知道張蒼還有話對自己說,只是指了指案几開口說道:“先生請坐。”
張蒼和趙泗相對而坐。
白白胖胖臉上總是帶着笑容的張蒼這會倒是滿面沉重了。
“先生就要離我而去,在離開之前,還有什麼要教我的麼?”趙泗開口問道。
張蒼聞言沉吟片刻開口道:“陛下向來勤政,一國之事皆繫於陛下之手,陛下既然親近公子,公子也該多爲陛下勉力分擔,不使陛下爲了政務勞心傷神。”
話說到這裏是真走心了,這話真要深究其實有點大不敬。
因爲張蒼在勸說趙泗利用始皇帝的親近去更多的染指君王之權。
趙泗明白張蒼的良苦用心,只是點了點頭開口道:“我知道了。”
“臣等離開咸陽以後,公子身邊便無稱心之人,新納門客韓生,卻有才能,公子如果在什麼事情上迷惑,可以詢問一下韓生的意見。”張蒼看着趙泗開口說道。
說到這裏,張蒼心頭難免有些擔心。
是真擔心……
人這種生物,動了感情難免想的就更多一些。
眼下正值立儲大事在前,張蒼已經猜到了始皇帝的謩潱踔烈呀浛梢灶A測出來後面的劇情,而趙泗正是其中關鍵的一環……
有時候,他還真擔心自家主公這個赤子,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
好在……在他們離開之前,趙泗不知道從哪裏又弄來了一個門客。
雖然性格方面比較急躁,但是能力倒是有的,如此一來,離去之前,也可以稍稍心安。
“還有麼?”趙泗點了點頭開口問道。
“倘若事有不決,可以詢問李相,另外,王老將軍也可引爲臂助,主公尚未明媒正娶,可以私底下向王老將軍求取王氏女。”張蒼沉吟着說道。
“王氏女麼……”趙泗沉默了片刻。
這倒也不失爲一個好的選擇,但是虞姬畢竟剛剛懷孕,而且關於儲君之事,趙泗的心態到底沒有完全轉變,故而只是心裏記下,只待日後再說。
確實,到了這個份上,有些東西趙泗必須得考慮清楚,不能全憑始皇帝一人安排。
“另外,隴西戰局已定,韓信已經立下大功,用不了多久咸陽就要報捷了,報捷之後,韓信也要折返咸陽了,屆時朝堂必爲之封賞提拔,臣希望主公提前和陛下商量妥當,讓韓信前往封國,不要留在咸陽。”張蒼繼續說道。
“平叛還用得着韓信?”趙泗挑了挑眉。
“平叛用不到,練兵要用。”張蒼笑了一下。
趙國作爲一個獨立的諸侯國,必然是要有獨屬於自己的軍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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