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上卿,可否讓我一試?”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趙泗轉身一看,只見一個面目略顯呆愣,雙眼卻炯炯有神,一看就充滿了智慧氣息的小夥子正看着自己。
趙泗記得這個小夥子,之前參與過造紙術,喜歡研究木鳶,致力於復刻墨子飛天木鳶的拙。
趙泗點了點頭,拙沒有任何猶豫,上前研磨調配。
趙泗注意到,拙甚至弄出來了簡易的引線,比起來趙泗簡陋的大呲花,拙弄出來的更有炸藥包的樣子。
引火!
彭!
這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爆了。
雖然,爆炸範圍不是很大,威力也乏善可陳,除了聲音有點響亮以外,依舊難以投入戰場所用,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拙調配出來的火藥很明顯已經更加接近正確配比了。
“你甚麼時候鑽研出來的?”趙泗眼中帶着驚喜看向拙。
“上卿忘了?當初上卿賜書之時,裏面寫過火藥,一硫二硝三木炭,我試過這個配比,並不能如上卿所言能夠爆炸,故而鑽研了一段時間,但是現在弄出來的火藥,還是不足以用作軍工。”拙臉上帶着笑容撓了撓頭。
“那就做的更精更細!”
“諸君且看,倘若火藥裏面夾雜鐵丸砂石,這樣爆炸開來豈不是就能造成有效殺傷了?
至於我所說的火器,就是基於此而來!”
趙泗蹲在地上畫出了火炮和火槍的雛形。
這玩意不用解釋的太過深刻,趙泗也解釋不深刻,腦子裏知識是有,但是想要憑藉腦子裏的知識深入湷龅闹v出來趙泗目前還做不到。
趙泗指着畫在地上的火炮開口道。
“內置火藥,上填發彈丸,火藥爆炸,彈丸就隨之擊發,順着彈桶直射而出,而不會再普通現在四分五裂,方向不均勻。
而你們要做的,就是讓彈丸射的更遠,方向更加精準,威力更大!”
就目前這種爆竹威力大小的火藥,弄個炮管子估摸都夠嗆射出去。
但是趙泗提供了什麼?思路和發展方向,這是最難能可貴的。
科研領域,向來都是漫無頭緒的摸索,無數個方向齊頭並進,並且從中找出來一條正確的道路。
而趙泗的出現意味着一開始就讓他們避免了很多的無用功,給了他們最好也是最正確的努力方向,將他們的努力最大化。
這反而是最珍貴的!
而恰好,這個時代大青銅器工藝是夠的。
別的不說,青銅大炮肯定是能弄出來了。
青銅冶煉的工藝沒任何問題,強度絕對跟得上,最大的難點其實就在於火藥的威力。
只要火藥的威力能夠上去,分分鐘就能把土炮搓出來。
倘若放在經歷了秦末亂世而導致青銅器工藝遺失的漢朝,那弄出來火藥以後,還得把銅器冶煉工藝重新點出來。
在場的腥硕际强蒲腥瞬牛鄬碚f是不管是接受能力還是腦洞都比較強,因此哪怕趙泗在進行的是無實物演說,在場腥艘猜牭慕蚪蛴形丁�
像拙這種頂尖的科研苗子甚至還能夠舉一反三,還能夠提出趙泗所忽略的問題。
趙泗乾脆和這羣大秦第一批的科研苗子交談了整整一天。
無他,這還是爲數不多能夠在這個時代跟趙泗對上腦電波甚至有些時候讓趙泗自己都啞口無言的頂尖人才。
當趙泗提起來後世的各種東西引發的暢想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質疑,而是思考又沒有將夢想變爲現實的可能。
腦海之中的幻想基於的不再是對神神鬼鬼的猜測,而是對事物客觀規律發展的預測和總結。
這或許就是科幻和玄幻的最大區別。
一天下來,不管是趙泗,還是這羣科研人才,都收穫良多。
趙泗委任劉闢全面負責鋼鐵冶煉技藝的更新迭代,委任拙全面負責火藥火器的研發,並且給予了他們在航貿軍府自由調度人手的權利,如果匠人不足,他們也可以直接跟趙泗打報告去將作少府直接調人蔘與工作。
同時關於匠作局的內部知識體系也開始了正式梳理,所有已知的各種理論都會被整理成冊,以供學習記錄所用。
趙泗給予了他們的指點不算太多。
對於鋼鐵冶煉,趙泗知道的也就只有提升溫度,祛除雜質,以及含碳量高低會一定程度影響鋼鐵的強度。
他將他所知道的東西盡數交付給了這羣人才,趙泗很清楚,自己只是知識的攜帶者,他很難做到學以致用,但是這些放在上一世僅限於高中的知識,落在這羣人手裏,或許會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
匠作局,終於事畢。
而另一邊,陳勝吳廣二人也來到了東海之畔。
他們是在監督貴胄遷移的途中收到的趙泗的命令。
於是在經過一番商議過後,劉邦和盧綰繼續負責監督貴胄遷移關內,而陳勝吳廣則帶領一部分人手中途趕往東海之畔執行趙泗的命令。
理論上來說,趙泗其實沒有資格給陳勝吳廣直接下令,趙泗指使陳勝吳廣的行爲算是越權。
但是政治並非非黑即白,陳勝吳廣在黑冰臺資歷很深,不是小人物,秩比兩千石,也算是和趙泗一個俸祿級別的人物,二者的地位並非上下級,而是對等。
都是領導,也就沒有什麼指使不指使的。
無非就是給予了一些小小的提示,而陳勝吳廣則根據提示發現了端倪。
陳勝吳廣是擁有自主行動權的。
“廣施仁義,四海頌義,時人皆贊其德,這位滄海君,好大的名頭啊!”陳勝看着面前案几之上的調查報告開口說道。
黑冰臺天下各地都有設立分部,因爲建立時間較短的原因,暫時涉及不到太多隱祕的情報,可是也總歸避免了到一個地方就一抹黑睜眼瞎的情況。
譬如現在,陳勝吳廣就知道滄海君在東海之畔廣有賢名,而且滄海君並非中原本土貴族,而是一個穢人,還是穢人曾經的君長。
“一個穢人,能使得東海之畔的貴族都認可他的名聲,以君敬稱,看樣子這位滄海君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陳勝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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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朝,地方名聲好意味着什麼。
畢竟秦國輿論一直處於劣勢,能夠名揚天下的,多半包藏禍心。
“像這樣的人,確實是會做出來暗中藏匿刺客的行爲。博浪沙刺殺,幾千甲士追捕,都能讓張良逃之夭夭,甚至一時之間名聲大噪,其中沒有他人的幫助我是不相信的。”吳廣點了點頭說到。
“要我說,像這般在天下之間廣有聲名的,一抓一個準。”陳勝啐了一口唾沫。
“什麼世襲貴胄,廣有仁義,各自吹捧罷了。”
或許是因爲在黑冰臺待的太久,陳勝的行事和性格愈發有些極端。
畢竟他實在無法和這羣世卿世祿的人共情,而黑冰臺又直屬皇權,是帝王鷹犬,因此這位歷史上的反兕^子反而對始皇帝和大秦的忠詹粩喟胃摺�
做事情做的多了,他就越發清楚天下究竟是什麼模樣。
殺人殺的多了,看多了世卿世祿的貴胄的痛哭流涕,就會發現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去郡府調兵,抓人抓人!”
陳勝擺了擺手。
“不稽查一番?”吳廣愣了一下,不做一下樣子的嘛?
“稽查甚麼?還趕着回咸陽呢!
先抓再審!
於是,風風火火的陳勝吳廣調兵以後,直奔滄海君府邸而去。
第七十章 滄海君被捕!
而滄海君的府邸之內,數位穢人君長共聚一堂。
遊俠義士穢人齊聚於府邸。
諾大的廳堂之中,歌舞,賓客,禮樂,綾羅飄揚……
案几之上,大鼎烈火烹之,沸騰的大鼎之內羊肉上下浮沉,寒冷的天氣使得白霧升騰,整個屋子煙霧繚繞。
案几之上,擺放着糕點,酪漿,酒水,魚膾,就連筷子都是最爲珍貴的象牙筷子。
禮樂不絕,舞姬扭動舒展着曼妙的軀體。
只不過享受這般高雅氣氛的人卻並非雅人。
廳堂之內,是須發潦草,頭髮編成一條一條的穢人。
“秦酒果然最烈!”
一個穢人嘟囔着大口飲盡酒樽之中的秦酒,卻覺得並不爽利,拿起來酒壺對嘴傾斜。
其餘穢人要麼胸膛坦露盤踞於案,要麼則乾脆直接以手撕肉,面對一旁的筷子視若無睹。
有穢人強行拉着舞姬進入懷中上下其手。
筵席之上,放肆的調笑張揚和滄海君高規格乃至於逾矩的禮貌招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儒雖非大秦治國根本,而且時至今日各種逾矩越禮之事已經層出不窮,禮樂看似已經崩壞,但也要看和哪裏對比。
因爲秦法和秦制的嚴苛,本來崩壞的禮樂實際上是有一定恢復的。
始皇帝雖然並沒有採用儒家爲治國根本,但是關於禮樂也吸收了很多有用的地方。
無重禮而不可正國威。
可惜和蠻夷等同的穢人是不能理解何爲禮樂的。
他們只覺得富麗堂皇,卻無法欣賞,而行事粗暴,常有失禮,甚至還會覺得不夠爽利。
通俗點來說,就是野豬喫不了細糠。
滄海君居於主坐眼中帶着笑容看着下方宛若羣魔亂舞的穢人君長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滄海君,曾經也是穢人,是一國之主。
曾幾何時,他和他們是一般作態,從未覺得有何不妥。
直至大秦的軍隊碾壓而來,他的國如同雞蛋一般破碎。
而現在,滄海君名聲大噪,被中原貴族接納承認,他雖然要藉着自己穢人君長的身份行事,可是他已經打心眼裏認爲自己和穢人是兩種生物了。
“各位遠道而來,酒水和歌舞可否滿意?這裏的飯菜是否合乎你們的口味?”滄海君臉上帶着笑容開口問道。
“好!”
“大國酒水禮樂菜餚果然不同,咱們只能喫生肉!”
堂下穢人大聲回答,充滿了讚美和回味。
穢人是漁獵民族,因爲種地水平不太夠,因此只能靠捕魚打獵爲生,大的部落有上萬人,小的部落有幾千人,乃至於還有一兩百人更小的部落。
他們廣袤的分佈在沿海沿河地區以及深山老林之中,對外界充滿了警惕,信仰也是五花八門。
因爲過於分散,且沒有足夠的認同感,外加上穢人內部時常會爆發爭鬥,所以中原就算和穢人建立交流也僅限於一個或者幾個部落,難以得到信任。
而滄海君不同。
他本就是穢人君長,在穢人羣體裏面本來就有一定的聲望。
國家破滅以後滄海君又跳出來穢人圈子去中原混,和穢人又沒有任何衝突,相反穢人能夠依靠他建立穩定的貿易體系,因此穢人多尊敬滄海君。
滄海君爲人大方,甚至於一些部落生死存亡之際他也會主動出手挽救,在穢人羣體裏面聲望非常高,以至於有些時候,兩個部落發生了爭執,都要特意派人來到滄海君的府邸來爭論對錯,接受滄海君的調停。
“君長,酒也喝了,菜也喫了,您還沒說要我們來是商議什麼事情呢!”一個穢人高聲喊着。
“你這小子,和你爹一樣冒失!”滄海君搖頭笑了一下。
一蟹x人憤憤搖頭失笑,得益於趙泗,穢人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穢人廣泛分佈在東海附近乃至於朝鮮島以及東北苦寒地帶。
漁獵民族,不是天生就喜歡漁獵,而是他們生活的地方只能支持以漁獵爲生的生存方式。
種地,技術跟不上,開荒不足,氣候苦寒。
不管是漁獵民族還是遊牧民族其實都種地,區別只是種地並非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
但如果有的選,不管是任何一個民族最終的夢想都是蛻變成農耕民族。
相比較於漁獵和遊牧,農耕具備天然的優勢。
趙泗出海歸來,帶回來了紅薯土豆玉米,因爲璞玉光環的原因,紅薯土豆玉米三種農作物種子基因優化,產量獲得爆炸增長,而且五穀種子也獲得了極大的增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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