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滄海君通過自己的人脈給穢人送去了不少紅薯土豆玉米的種子。
這三種東西,給了穢人賴以生存的口糧。
沿海一帶的穢人開始廣泛的種植紅薯玉米以及五穀,而苦寒之地的東北穢人則開始廣泛種植土豆。
幾年時間過去,穢人們驚訝的發現,他們不依靠漁獵僅憑種地也能夠得以生存。
原本嚴峻的生活條件得以極大程度的緩解,穢人開始了第一次人口爆炸,因爲糧食充足,穢人之間的衝突日漸減少,當人們不再爲了生存而奔波,當生活開始安定起來以後,文明就開始萌芽,人就會下意識的追求文明和制度。
而大秦,自然是他們學習的對象。
更不用說還有滄海君這個二五仔提供無償的幫助。
不管是什麼民族,當他們可以以農耕爲生的時候,最後都會蛻變爲農耕民族,並且將以前的生活方式捨棄。
這是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
而當生活條件極爲嚴峻,人口常年不足,甚至時有倒退的穢人得到了可以滿足繁衍生息的高產糧種以後會發生什麼?
如果沒有干涉的話,他們會逐漸開始擁有屬於自己的制度,會擁有能夠完全脫產的勞動力從事建設和工事,他們會修築城池鋪設道路開墾田地,他們的人口會爆炸式增長。
當增長達到一個極限,各部落之間開始頻繁接觸以後,就會自然而然的開始不斷兼併侵吞。
然後,一個嶄新的文明就會從此誕生。
讓隋唐兩朝都不肯忘卻攻打的高句麗就是如此。
經過不斷的開發和交流,東北地區和朝鮮半島一帶已經逐漸能夠滿足以農耕爲主的文明誕生。
隋唐皆視高句麗爲心腹大患有一個關鍵性因素就是,高句麗已經從漁獵文明蛻變爲農耕文明,他們開始擁有自己的制度文化以及龐大的脫產勞動力。
歷史已經證明,不管是遊牧民族還是漁獵民族入主中原,文明都不會因此斷絕,他們終將被同化,蓋因爲小族難臨大國。
但倘若對方是一個擁兵六十萬人口近五百萬的農耕民族呢?
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
高句麗,自秦漢至隋唐,用了近千年的時間纔將中原之外的邊邊角角拼湊開發出來。
而現在……因爲趙泗的原因。
穢人提前得到了高產農作物,提前擁有了大量的完全脫產的勞動力……
如果採取不聞不問的態度,用不了多久,大秦尚未萬全佔據的東海沿海地區以及遼東乃至於朝鮮半島地區就會湧出一個新的政權。
可以嘗試和中原一爭天下的政權。
古代所爭,無非人口罷了。
遼東苦寒也僅僅是針對於未經開發古代,實際上這地方的土地,經過完全開發以後,產量可不低。
有了產量充足的糧食,遼東地區的戰爭潛力,整個大秦恐怕只有趙泗知道會有多高。
然而滄海君看不出這些,乃至於穢人自己也看不出遼東地區在得到了高產糧食以後的戰爭潛力。
滄海君拍了拍手看向腥碎_口道:“秦王無道,因此穢人被逼迫的流離失所,我的國家也因此而破滅,如今秦王又逼迫貴胄,強行奪取他們的財富和土地,天底下的貴胄都已經不能忍受秦王的貪婪,他們約定好一同起兵推翻秦王的暴政,我打算趁着這個機會在東海復國,東海之畔,大家都可以回到自己曾經生活的地方重建自己的國家,甚至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將整個東海之畔盡數吞下……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們應該清楚,願意跟着我一起行事的人我從來都不會虧待,大家因爲我能夠聚集在這裏,我希望大家都能夠仔細考慮一下,重歸故土,這是爲數不多的機會。”
滄海君話音落下,穢人們面面相覷,瞳孔震動!
秦國,要內亂了!
他們心神不寧的看着彼此,內心的野望在不斷的跳動。
受限於部落文明,穢人一般都很好忽悠,最起碼他們是願意相信滄海君的。
滄海君是穢人們都敬重的君長,滄海君說能打,那就能打。
於是,所有人都躍躍欲試了起來。
畢竟,他們只是文明的萌芽,尚未發展出真正的文明,因此僅憑滄海君的個人魅力就可以將他們凝聚。
貪婪,是人必然會具備的一種情緒。
“我們願意聽從您的號令,您決定起兵的時候,我們會舉族跟隨!”
有人站起來高呼,有人爲之高歌飲酒。
似乎,重歸故土,入兵大秦,對於他們只在眼前!
而就在這個時候,廳堂之外傳來一聲高呼。
“滄海君!大事不妙!有秦人領兵直撲而來!”
坐在高堂之上的滄海君聞聲心神一震,他有心想要找張良問一下這種情況如何應對,可是張良不在。
張良再怎麼智計百出也想不到世上還有趙泗這個能夠預知後世的掛逼。
畢竟滄海君廣有賢名,但是他並未違法亂紀,相比較於大部分貴胄,滄海君的起家資本並非盤剝庶人,而是靠着掌握穢人的獨家貿易。
甚至因爲滄海君本人是穢人的原因,爲了邀名,他比大部分貴胄對庶人都更好。
他犯下最大的罪責可能就是爲張良提供了博浪沙刺殺的力士和行動計劃以及事後幫助張良脫身並且窩藏張良。
除此之外,真要按照秦法來問罪於滄海君,是沒辦法將他定罪的。
博浪沙刺殺以及滄海君窩藏張良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外泄的,張良能夠預知的也就是滄海君聲望太高,或許第二次遷王陵令滄海君會榜上有名。
他絕對想不到,趙泗直接派人根據歷史來定點抓人。
因爲滄海君行事太過於乾淨,因此,張良還真沒有留下什麼後手,滄海君也沒有什麼應對措施。
而最關鍵的是,滄海君現在正在邀請穢人密制鸨�
這下子,可以說是被逮了個正着。
“秦人虎狼!勢必衝我而來,你們因我而來,本不該牽扯其中,現在是我連累了你們,我將我的家人託付給你們,我的門客會聽從你們的號令,請你們順着後門衝出重圍,他們的目標在我,我去迎接他們,吸引他們的注意,我沒有觸犯秦法,在海內外廣有賢名,他們不敢對我妄動刀兵,請你們務必保重自己的安全。
倘若我死在了這裏,請你們保全我的子嗣,我有一個門客叫張良,他一定會去找你們,請你們聽從他的號令,爲我報仇。”
滄海君到底是在中原深造過,面對緊急情況,頃刻之間想出了最好的解決辦法。
秦人不可能知道博浪沙刺殺的隱情,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窩藏張良。
自己只需要束手就擒,秦人也沒辦法妄動自己,反倒是這羣聚集在這裏的穢人必須要離開這裏。
他們的目標是自己的話,這羣人就能夠因此而活命。
滄海君緊急佈置好了一切,爲了給穢人以及自己子嗣逃跑的空間,也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經過深思熟慮以後決定打馬迎着衝這裏包圍的秦兵而去。
最好可以將秦人拖延在遠離自己府邸的地方。
陳勝吳廣領兵帶隊,直朝滄海君府邸殺去。
騎士卻被滄海君半路而阻。
“何人阻路!”
陳勝挽弓搭箭,瞄準了滄海君。
“你們爲了尋我而來,難道不知道我就是滄海君麼?”滄海君臉上帶着笑容看向陳勝吳廣。
“省的一番功夫!”陳勝咧嘴笑了笑。
“將其捉了!”
有士卒聞聲而動。
“我犯了什麼樣的重罪,讓你們大動干戈奔我而來?”滄海君聞聲皺眉高呼。
“你窩藏刺客張良的事情泄露了!”陳勝臉上帶着笑容。
滄海君沒有想到的是,陳勝吳廣沒有任何廢話就將他抓了起來。
事泄了?
滄海君心中驚疑不定,卻不料陳勝吳廣再次發號施令。
“別被他拖延了時間,急行軍,圍了他的府邸!不要走了張良!”
很顯然,滄海君沒有起到拖延時間的作用。
而張良,也不再他的府邸之中。
但要命的是,剛剛他還在府邸之中,和一羣穢人,共商址创笥嫞�
址矗墒亲逭D的事情!
第七十一章 滄海君死,貴胄至關中,王陵弟子,人前顯貴。
聽聞陳勝吳廣沒有絲毫猶豫下令圍了自己的府邸逮捕張良,滄海君面色一滯,如喪縞批。
好消息,張良不在,沒有刺王殺駕的證據。
壞消息,他按照張良的計劃召集穢人共商大事,現在去是包圓,有址吹淖C據。
滄海君被陳勝吳廣麾下士卒嫺熟的用繩索當作戰利品束縛在車上。
吳廣催動戰馬,瞄了一眼已經被捆綁妥當猶如一條毛毛蟲不斷掙扎的滄海君搖頭失笑。
“不錯,綁人的功夫已經有我三成功力!”
陳勝打馬跟上,麾下士卒一應具動,聞聲搖頭失笑。
曾幾何時,陳勝吳廣也是專門負責綁人的,在趙泗招攬門客的過程之中,陳勝吳廣二人也練就了一番嫺熟的綁人手藝,而如今當初在土地之上耕耘的黔首如今卻也成了人上人,頃刻之間就能調動上千士卒,再也不需要親自動手綁人了。
“主公近段日子好像沒再招攬門客了……”
陳勝下意識的感嘆一聲。
這麼一看,諾大天下,趙泗一共就綁了他們十幾個人。
有些少了……
一路之上,戰馬疾馳!
上千郡兵跟隨陳勝吳廣二人順着官道疾馳,沒用多久就來到了滄海君的包圍了周遭要道。
好消息,因爲滄海君的緊急預案,他的家人是走的最早的一批,並不在包圍圈範圍之內。
追肯定是要追,但多半追不上,因爲滄海君常年聯絡穢人,有專門用作出海的船隻,一旦登船基本上就追不上了。
大海茫茫,航貿軍府如今在海外的船隻雖然在不斷的建設當中,但是攏共也就兩百多艘海船,還要應付各種東西,暫時不能在大海之上組建天羅地網。
壞消息是,滄海君府邸的門客俠士以及穢人累有數百人人,又如何是一時半會能夠輕易走脫?
小股潛逃或許還能遮掩,大部分人肯定是要交代在這裏的。
滄海君乃至於張良從未做過黑冰臺不按規矩突然發難的預案,保密措施有,但是不多,尤其是今日滄海君近乎於大張旗鼓的宴請穢人,址纯隙ㄊ遣m不住了。
“攻!”
陳勝看着面前高大的府邸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沒有任何猶豫下令麾下士卒開始行動。
衝木撞開滄海君府邸的大門,上千士卒魚貫而入。
陳勝徵調的郡兵只有千人,人數算不上太多,但是他卻從府庫調足了鎧甲裝備,給予士卒們全副武裝。
黑冰臺再怎麼行事肆無忌憚也是有限度的,以陳勝吳廣將近黑冰臺二把手的位置,能夠臨時徵調的士卒也只有千人。
哪怕黑冰臺的扛把子頓弱本人來了來了在地方上調兵也不能超過一千。
這是硬性規定。
但是規定雖然不可更改,但是並非沒有漏洞可尋。
得益於劉邦殺出的赫赫兇名,以及始皇帝近期對黑冰臺放任不管一般的大力支持,從地方府庫徵調裝備卻沒有受到太多阻攔。
一千士卒,和一千全甲全副武裝的士卒,差距可謂是天壤之別。
郡兵算不上什麼強兵,但是全甲狀態加持之下,以多打少,以有甲打無甲,以有組織打無組織,事情就簡單了很多。
滄海君被束縛在車架之上怒目圓睜目呲欲裂的看着士卒魚貫而入。
他眼睜睜的看着他供養的門客爲了他捨生忘死的撲出爾後被毫不留情的殺死。
他們的兵刃面對全甲士卒極難造成有效的傷亡。
當然,有悍不畏死者自然不缺倉皇逃命之人。
他看到自己花重金供養的名士倉皇的跪在地上乞降,也看到自己心裏鄙夷的粗鄙之士怒吼着抱着秦人玉石俱焚。
他是一個穢人,可他卻忘了自己穢人的身份甚至引以爲恥,他重視名士,鄙夷沒有學問的粗鄙之人,學習各種繁瑣的禮儀認爲這樣自己就是真正的融入了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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