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他若有這個膽子,儒墨兩家,早已經不顯於世。”
王翦自然看得清楚趙泗這小子自然就是在敷衍自己。
王翦和李斯共事過,自然清楚李斯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李斯倘若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那麼李斯就絕對不會是始皇帝的應聲蟲,坐着大秦左相的位置,權傾天下,卻幹一些縫縫補補的活計。
自始皇帝一統以後,從始皇帝,乃至於文武百官,都陷入了一片迷茫。
天下是一統了,可是該怎麼治理卻全然沒有頭緒。
無他,沒有先例……
有人提出復古,按照商周分封諸侯的路子走,有人提出按照大秦現有的郡縣制繼續治理天下。
於是一場波及天下學派的辯論展開了。
在這場爭鬥之中,李斯獲得了全面的勝利,可是李斯並沒有進行真正意義上的變法,而是在延續商君舊法的情況下重新修補漏洞。
故而導致現在的秦國既有新朝之鄉,又患有幾百年的舊國之疾。
變了,但變得不夠徹底!
新老貴族並存,李斯是懂妥協的。
甚至於在獲得全面勝利以後都沒有趕盡殺絕,天下多少法家弟子時五蠹和顯學爲瑰寶?
多少法家弟子認爲要將儒墨兩家除惡務盡?
李斯並沒有這麼做。
一方面是因爲李斯懂得逢迎上意,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李斯沒這個魄力擔負失去權勢的風險。
時至今日,李斯早已經不是那個冒死遞上諫逐客書的李斯。
王翦很清楚,李斯絕不會也絕不敢向始皇帝提出來這樣的政令。
李斯未必想不到這麼做,可是他絕不敢提也絕不敢爲!
“老夫只是好奇,你拿什麼說服了李斯。”
王翦眯着眼睛看着趙泗,眉目之間滿是沉思。
第四十章 王翦:你要老婆不要!
“那就是關於五匹可愛的小馬的故事了……”趙泗知道瞞不過王翦自己纔是幕後主使的事實,但是其中關鍵也不好明說,只能點到爲止。
“五匹可愛的小馬?”王翦愣了一下。
王翦是個聰明人,趙泗一點王翦就一清二楚了。
誰能不喜歡五匹可愛的小馬?
五馬分屍的大恐怖,其中必然有大誘惑……
正在喫瓜的王離則陷入了迷惑,五匹可愛的小馬?難道說趙泗送了李斯五匹好馬說服了李斯?
王翦目光沉凝的看了一下趙泗復又長嘆。
“我家王離多不如你也……”
正在喫瓜還在思索五匹可愛的小馬和說服李斯有何關聯的王離抬了抬頭,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他確實不如趙泗嘛,人家於王親近來着……
一路行進,直至到達趙泗府邸,趙泗這才告辭。
車架之內,徒留王翦和王離二人。
“大父,難道是趙泗送了五匹好馬說服了李相?”王離臉上帶着濃烈的好奇。
“送個屁的馬,他是送了李斯五馬分屍之大險!”王翦看了一眼尚顯得懵懵懂懂的王離嘆了一口氣。
這孩子,太單純也太老實了。
曾幾何時,趙泗和自家孫子王離也是一般無二。
如今趙泗在薰陶之下,短短三年多的功夫就已經換了一副模樣,可自家孫子依舊顯得單純無比。
如今的王離,只可守成,若逢時局混亂,難免有身陷伶仃之憂亂。
事實上歷史也確實如此。
秦末亂世,王離接手長城兵團,章邯不動如山,王離就此身死……純純是被友軍坑害。
王翦地位太特殊了,因爲種種原因,也因爲王離的天性,才造就了王離的這種秉性。
盛世守家綽綽有餘,亂世……
從遷王陵令頒佈的那一刻,王翦已經有些看不清楚未來時局所向了。
這是新一輪的爭鬥,是關中和關外的爭鬥,是中央和地方的權力鬥爭,甚至比起來大秦覆滅六國更加漫長。
但是王翦,已經站好隊了……
“你跟隨陛下於趙泗一同大巡天下,趙泗婚配,陛下可有提及?”王翦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我倒是沒聽着提起來過,至於私底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對了,路上的時候,趙泗倒是納了一個妾室,是會稽虞家嫡女。”王離想了一下開口說道。
王翦點了點頭長嘆一聲:“可嘆小子無能,家中無般配女子。”
王離聞聲也算是知道自家大父打的什麼算盤了。
只不過這話他沒法接,王翦這是在暗罵王賁沒給王離生個嫡出姐妹來着。
之前王翦就在王離面前提起來過一次,不過那一次多半隻是順嘴一說,但這一次,王離能夠感覺出來大父的心動。
彼時的趙泗雖得君恩,但剛剛出海歸來,沒有根基,尚且是一個毛頭小子,王翦就算知道趙泗受寵也不會盲目落子。
而現在,趙泗真正意義上能夠和王翦平等對話。
王翦也清楚趙泗能夠推動這一切背後的含金量。
而王離,恰好是個憨的……
時局一旦混亂,王離恐怕難以獨善其身。
“家中又不是沒有姊妹,小妹正值破瓜之齡,又尚未婚配,雖是庶出,但頗得父母疼愛……”王離撓了撓頭。
對於這件事王離屬實是持一百個贊成態度。
畢竟和趙泗是好兄弟,他當然願意和趙泗關係更近一分。
況且不說這些,真要是結親了,日後趙泗豈不是要老老實實的叫他一聲大舅哥?
真正的好兄弟,總是會爲了名正言順的壓兄弟一輩而踊躍參與。
“織帛總歸不是嫡出……”王翦搖了搖頭。
“及由孃親扶養便是嘛……無非就是宗譜改序,大父您要是發話,誰又能不認可織帛的名分呢?”王離踊躍的爲大父開口諫言。
王離說的是事實。
其實所謂嫡庶對於王家來說沒甚麼限制,只不過是王翦還處於猶豫之間的託詞。
畢竟趙泗的位置太特殊,王翦也不敢肯定始皇帝有沒有早作準備。
說句不好聽的,就照始皇帝對趙泗的親近和重視,真要是將帝姬下嫁給趙泗王翦都不意外。
而且趙泗的權勢大多來源於始皇帝的親近,自己並沒有甚麼親族勢力,如今認了父親和兄弟也不過廖廖二人,實在是太過虛浮……
歸根結底還是王家已經只需求穩而不需求險。
但是,王離的踊躍發言讓王翦心中的猶豫逐漸偏向於另一個結果。
得益於璞玉光環,王翦,真的看趙泗很順眼,也很親近。
個人情感同樣也是左右王翦想法的一個重要因素。
“時正風雨飄搖之際,此事急不得,得先問過陛下……”王翦搖了搖頭。
“這又如何不急?正是風雨飄搖之時才能結爲親家,等到天色放晴,說不得陛下就要下嫁帝姬了……”王離據理力爭。
王翦聞聲眼中閃過幾道驚奇,一巴掌拍在王離腦門。
“大父打我做甚?”
“該靈光的時候不靈光,不該靈光的時候靈光。”王離哼了一聲,複合攏雙手,挑開簾子看向趙泗坐落於咸陽的宅院。
曾幾何時,趙泗出海歸來,甚至還居無定所。
就連趙泗如今居住在咸陽的大宅院都是王家親自贈送。
奴僕隸臣使女,幾乎盡出於王家。
難不成,現在還要給趙泗送個媳婦?
嗯……最要命的是,這事還不一定能成。
王翦年紀大了,麪皮還是要得,眼巴巴的送上去,倘若始皇帝不願或者趙泗不願,那丟人可就丟大發了。
倘若讓蒙武那一羣老東西知道,那就更是老臉都沒地方放了。
“先私底下問問陛下吧……”王翦嘆了一口氣。
始皇帝還未必能同意呢。
在王翦看來,始皇帝對趙泗,恐怕比對自家兒子都還多了幾分上心。
婚姻大事,恐怕始皇帝也要親自甄選自有計較。
王翦還真不敢肯定,王家,能不能跨過始皇帝定下的門檻。
沒辦法,王翦已經到頂了,沒辦法再進步了。
始皇帝除非是親近趙泗到極致,否則,大概率是不可能同意王家這樣的人臣極致之家和趙泗這個王前最爲親近的寵臣強強聯合的。
第四十一章 啓動!!!
當然,王翦就算有這個想法,也得是和始皇帝私聊才成。
王翦思索着有沒有給自家大孫子再找一個助力的必要,但剛剛結束了大朝會的咸陽,想的就不會如王翦一般輕鬆。
大朝會已然結束……
天色也徹底暗淡了下來,哪怕現在天下已經平定,但是大秦依舊實行宵禁制度。
夜晚的咸陽城,本該是一片寧靜的。
但是今夜很顯然是個例外。
通常來說,大朝會哪怕頒佈什麼重大措施,也不會影響咸陽城夜晚的寧靜。
可是今天不一樣!
無他,遷王陵令這個消息太過於令人震驚!
也切切實實的關係到很多並未在關內安家且家大業大極有可能符合遷王陵令標準的貴胄。
關內的戰爭瘋子們雖然對始皇帝的決策表示了高度的贊同,但是能夠參與大朝會的也不僅僅是這羣瘋子。
始皇帝並未對六國舊貴族徹底清算,相反朝堂之上還吸納了不少六國舊地的人才。
在關中當官,家族在六國舊地的官員並不在少數。
在咸陽,他們或許話語權並不足夠,但是人數也並非少數。
其中亦不乏居兩千石之高官者……
因爲遷王陵令太過於震撼也太過於令人心悸,哪怕是在消息傳遞極爲緩慢且還實行宵禁制度的咸陽,一個晚上,已經幾乎是整個咸陽人盡皆知!
然而,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翌日,消息還在發酵,始皇帝在朝會之時下令遷移六國舊貴入關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以咸陽爲中心且朝着關內乃至於關外擴散。
上卿裴廉府邸之中……
幾人相對而坐。
其中有郎官,有兩千石要員,有上卿,有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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