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上卿趙泗無故挑撥,右相李斯借題發揮,離間我們和陛下的關係,袞袞諸公,非要從關內關外分個清楚,陛下一時矇蔽,頒佈了遷王陵令,現在讓我們舉家遷移到關內,我們就成了案板上的魚肉,而李斯手持快刀,意欲將我們分而食之,現在這種情況,十分危急,大家都有什麼好的辦法,能夠勸說陛下回心轉意?”一人滿面愁容,沉聲開口。
“李斯升爲右相,權傾天下,必然是故意生事,藉機排除異己,趙泗恐怕也是適逢其會,被他利用,我們可以從這裏來向陛下攻訐李斯,讓陛下知道李斯的狼子野心,這樣事情纔能有轉圜的餘地。”又一人開口道。
忠詹恢艺不好說,但是現在忠盏膽B度一定要表現出來。
遷王陵令這件事他們可以和李斯爭,但是絕不能和始皇帝爭,在場之人,說句不好聽的,都是滿足了遷王陵令的條件,從六國舊地提拔出來的舊貴族,沒點腦子怎麼能坐在這個位置?
“萬萬不能……陛下已經頒佈召令,這種時候萬萬不能生亂……”
“照我看來,政令頒佈以後,恐怕難以推行,甚至有可能掀起來叛亂之憂,且先按兵不動,以觀後效……”
“觀個屁的後效,那羣瘋子巴不得生亂!”
“我等於秦也算是高官厚祿,卻遲遲難掌實權,依我看來,這未嘗不是一次機會!”
投名狀!
他們屬於天下一統以後接受了秦國的統治主動出仕的那一批,是最早的投降派,道德底線自然相對也靈活一些。
他們這批人其實挺苦逼,始皇帝承認他們的爵位,也允許他們入朝爲官,他們能力也不錯,始皇帝也不吝嗇給他們高官厚祿。
可是,沒有太多實權是個硬傷。
一方面他們走的不是正經的吏員選拔制度,另一方面他們又不是正兒八經的軍功貴族,還不是知根知底的老秦人,就算能夠身居高位,也免不了接受始皇帝更加嚴厲的考覈纔會下放權利。
更不用說朝堂自古以來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指望誰把權利讓渡給他們?
那羣軍功爵影響下的瘋子?
還是以李斯爲首秦吏出身的官員?
對他們而言,遷族,未嘗不是一個投名狀!
反正都已經出仕了,爲了自己的仕途,納上投名狀也沒什麼不可。
說不定還能給他們打開一條新的道路,這玩意向來都是拉一批打一批,始皇帝總不至於對六國貴胄斬盡殺絕。
“倒不失爲一個辦法,只是舉家遷移,根基全失,路途遙遠,免不了元氣大傷,到了關內,恐怕家業也難以經營……”亦有人憂心忡忡。
如果要拿這個當投名狀,那成本未免也太過高昂了一些。
都舉族遷移了,田產還能留在老家不成?商業園還能帶到咸陽不成?
最後勢必是要折價出售,破產甩賣,再來到關內這個強龍無數的地方,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入不敷出,淨喫老底。
當然,以在場各位的家世來看,哪怕是喫老底敗家,也不是一二十年能夠敗乾淨的。
“此事還是不能急,陛下剛剛頒佈遷王陵令,這件事情現在由李斯負責,雖然陛下已經頒佈了遷移的標準,可是到底該遷移誰家,如何遴選,總需要一段時間來計較,最開始遷移的目標,也肯定是在六國舊地最負盛名者,一時半會恐怕難以展開,且看天下反應!”一人開口說道。
這種政令,總不能今天頒佈第二天就拿出來大名單吧?
只要時間放的夠久,六國舊地的強硬抵抗派肯定能夠反應過來,現在憂心忡忡,倒不如等待事情發酵,觀察一下輿論形勢再做打算。
然而,令他們沒想到的事情是。
昨天剛剛頒佈遷王陵令,今天,李斯就真的公佈了第一批幸呷脒x遷王陵令能夠和秦王陵寢做伴沐浴先王聖德的幸邇捍竺麊巍�
“項虞二家沒甚麼妨礙,這兩家只要願意遷移,整個楚國舊地應該都不會再有特別大的動靜。
剩下夠份量的就一個齊國崔家。”趙泗端詳着遷貴令第一批大名單輕聲沉吟。
爾後看向李斯開口說道:“李相還是過於保守了一些。”
這份大名單算得上大魚的只有一個崔家,其餘要麼已經是大秦的形狀,要麼就是小貓三兩隻。
“這是用來給天下做表率的,並不是用來給大秦樹敵的。”李斯笑了一下從趙泗手中奪過竹簡遞給一旁的屬官。
“發遷王陵令!”
第四十二章 王家想嫁女是吧?
“陛下是選取有德行有名望的家族遷移到王陵附近,用來做天下的表率,只是要求他們搬遷,還補償了二十萬錢的金銀用作路費,並非要將他們盡數坑殺。”李斯笑着解釋了一下。
“這我倒是明白,就是李相喚我前來,是有何要事商議?”趙泗開口問道。
今天一大早,趙泗甚至沒來得及巡視農田和獸苑,李斯就迫不及待的派人傳召趙泗,顯得火急火燎,充滿幹勁。
“一是讓你看一下第一批遷移名單,心中有計較,我纔好公佈,二是讓你書信一封給虞家,三來則是要借你的門客一用。”李斯開口說道。
“哪些門客?”趙泗開口問道。
“恐怕都要用上,哪怕第一次遷移的貴胄並不多,但是恐怕也難以配合,這就需要黑冰臺來強制執行,遷移到咸陽以後,還要頒佈算緡告緡,你手裏的兵馬,咸陽的縣府,可能都用得上。”李斯口氣很大,打算直接給趙泗來個包圓。
嗯……值得一提的是,李斯手底下的兵權,還真就不多。
黑冰臺趙泗手底下有陳勝吳廣劉邦盧綰,咸陽兵馬縣府趙泗手裏握了大半。
遷王陵令事關重大,暴力機器還真少不了,李斯發現繞來繞去都少不了和趙泗打交道,不管是黑冰臺,還是咸陽縣府,還是羽林軍……
故而算是提前給趙泗打個招呼知會一聲達成一致,以免事態緊急。
按道理來說,既然讓李斯負責這樣五馬分屍的大計,暴力機構的調動權限肯定要交予李斯的,但是始皇帝擺明了偏心趙泗,核心暴力機構趙泗手底下的門客佔了將近一半,說白了明面上是李斯扛着,但是私底下是需要李斯和趙泗力往一處使。
李斯從遷王陵令發力着手改革功成名就的同時,趙泗則私下配合暗中發育扶持自己的人手上位。
這是李斯和趙泗以及始皇帝的默契。
李斯自己也清楚自己難以完全取信始皇帝,能達成今日的局面,還要啥自行車?
起碼趙泗沒那麼多心眼子,二人雖說不至於1+1大於2,但總歸是能夠戮力同心的。
“調度之事自然全聽李相,日後李相要緊急調度,只需知會一下張蒼即可。”趙泗笑眯眯的滿口答應。
日常調度走流程即可,今日商議無非就是爲了不走流程特事特辦的緊急調度。
李斯是個老狐狸,說實話趙泗是拿捏不準的。
尤其是特事特辦的緊急調度,一不留神真有可能被李斯當槍使,不過無妨,對付李斯,張蒼的經驗十分豐富。
畢竟師出同門,說張蒼是目前最瞭解李斯的人也不爲過。
趙泗自己清楚玩心眼玩不過李斯,倒不如做個甩手掌櫃一併交給張蒼,反正趙泗手底下的門客事宜也一直都歸張蒼管理。
李斯愣了一下端詳了趙泗好大一會。
“我無害人之心,你小子卻有防人之意啊!”李斯嘆了一口氣。
“李相說的哪裏話,只是門客事宜,皆歸先生統籌,我向來不問,因此知之不詳,若是沒了先生,我只能兩眼一抹黑,這件事自然是先生來做更爲妥當,李相放心,我自會交代先生,鼎力配合,爲國家計,爲社稷計!”趙泗笑眯眯的開口。
李斯不再多說,顯然有些emo。
不過到底張蒼是李斯的同門師兄弟,李斯也清楚張蒼的秉性。
客觀來說,這事讓張蒼來確實比趙泗合適。
只要他沒有什麼小心思,和自家師弟一塊共事,肯定是強強聯合。
可惜……
李斯忽然開始有些懷念曾經單純到被始皇帝矇在鼓裏的趙泗。
現在這小子鬼精鬼精的,不用說都知道是接受了自家親愛的師弟的薰陶。
以前多好,被賣了還會幫人數錢呢。
……
李斯和趙泗正在達成一致。
而另一邊,皇宮之中,始皇帝卻在頒佈了遷王陵令的關鍵節口,難得的忙裏偷閒。
鬚髮皆白的王翦和始皇帝相對而坐,面前是簡單的點心和酒水。
王翦親自入宮,要談的,卻不是國事。
王翦亦是大清早入宮,要問的,自然就是趙泗的婚配之事。
只不過並沒有那麼開門見山。
始皇帝知道王翦來肯定不是來跟自己逗悶子,不過難得清閒,聽着王翦不斷的把話題往趙泗身上引,始皇帝大概已經意識到王翦入宮的目的,不過卻並未挑明,只是不急不緩的陪着王翦嘮嗑。
“趙泗這小子也二十有四了,我聽說他在吳中的時候納了一個妾室,就沒了後話,現在和父親兄弟相認,卻還沒有談論婚配這樣的人生大事,這是不是太慢了一些?”王翦最終還是選擇主動說明了來意。
沒辦法,他會裝糊塗,始皇帝也會。
“王老將軍怎麼還關注起來趙泗這小子的家事了?”始皇帝臉上露出一絲揶揄看向王翦。
“趙泗這小子和我家王離交好,時常會去我家中,他爲人恭順,我把他看成我的晚輩,自然就上心了一些。”王翦臉皮倒是厚,絲毫不在意始皇帝的揶揄直球發問。
“那老將軍何不去問問趙泗呢?”始皇帝臉上帶着笑容繼續揶揄。
……
問趙泗頂個屁用,婚姻大事,不是王翦看不起趙泗,這小子從出海歸來幾乎都被始皇帝一手培養提拔,這種事情始皇帝肯定要親自做主,問趙泗有個卵用。
當然,話肯定不能這麼說。
“小子年幼,如何能左右這樣的大事?陛下多親近他,就是不知道這樣的事情,陛下有沒有要問詢的?”
倘若是別人這麼和始皇帝說話,那多半是逾矩的。
可他是王翦,還臨危受命拖着一把老骨頭重新做上太尉,肯定和他人不同。
“王家想嫁女?”
始皇帝斂去笑容,看向王翦,目光之中,揶揄之色已經散盡。
王翦臉上的笑容依舊,只是始皇帝的面色卻變得沉凝。
上一秒還輕鬆活潑的氣氛,在這一刻平白多了幾分凝重。
始皇帝的指節在案几之上緩緩叩動,眉目之間,滿是沉思。
第四十三章 梅開二度!崔敏的憤怒,婢女生的趙政!
始皇帝皺眉沉吟,王翦和始皇帝相處多年,始皇帝不可能不清楚王翦的意思。
說白了就是擺明了找自己要好處。
趙泗……王家……
始皇帝叩動案几略微沉吟,很顯然,這並不符合始皇帝心中所願。
最起碼就目前而言絕不符合,他對趙泗再怎麼親近,再怎麼當成後輩看待,也逃不出一點。
趙泗是臣,而他是君。
王家已是人臣極致,趙泗是始皇帝重點培養的人才,更是大秦不可或缺的人形祥瑞,從一個君王的視角來看,二者結合,意味着什麼,可想而知。
“王家沒有嫡女吧?”始皇帝輕聲開口。
王翦聞聲知雅意,已然清楚這是始皇帝的悄然回絕。
所謂嫡庶對於王翦來說沒有太大意義,這是可以操作的事情,始皇帝拿嫡庶說事,已是回絕。
“此事終究是要看這小子的意思……”始皇帝輕笑了一下,王翦默然,識趣告退。
趙泗是什麼?
是他始皇帝一手培養且提拔出來的人才。
王翦的登門讓始皇帝忽然意識到,隨着趙泗站的位置越來越高,這小子一直空出來的正妻之位已然充滿了誘惑。
妻的地位向來很高,尤其是在秦朝,正妻的地位和人權某種意義上近乎和夫對等。
顯而易見的,盯上這個位置的有心之人也會越來越多。
趙泗已經不像是從前一樣孤身一人,但是這小子年紀大了,正妻之位卻也總不可能一直空着。
“上卿趙泗尚未娶妻,朕欲賜婚,宮中帝姬可有般配年景?”始皇帝敲了敲案几開口詢問。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黔聞聲沉吟片刻開口道:“陛下,帝姬皆都婚配,雖有夫死寡居,但是年齡也都長了一些……”
始皇帝陷入了沉默……
得益於磕藥這件事,胡亥就是始皇帝最小的孩子了。
最小的胡亥和趙泗幾乎一般大,最大的扶蘇甚至都能當趙泗的爹了。
是的,五十多歲的始皇帝,大兒子扶蘇都已經快四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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