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而隨着王翦和蒙武等老一批將領隱退,軍方上層趨於故步自封,因爲上層的妥協,中下層以及新生代將領的話語權也越來越低。
故而在這場該不該遷移六國貴族入關的議題上,軍方其實是沒有發聲的資格的。
但是王翦順着趙泗的話轉移了話題。
那麼,事情的進展就超乎想象了。
什麼?六國貴族不服?可能會抵抗?抵抗就可能會打仗?
什麼?稍有不慎可能就是遍地烽火,甚至有可能六國復辟,重新打一場一統天下的戰爭?
軍功爵體系隨着一統天下逐漸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這麼危險?
那可太好了!
戰爭,意味着爵位,意味着土地,意味着權利!
王翦利用蒙武和自己的舊怨,順理成章的展示了一番自己的身體狀態。
能走,能跳,能打人!
一個健康的,戰無不勝的,統籌天下兵馬的三公親自開口!
軍方話語權逐漸流失,但是這一批人,可都是戰爭的狂熱分子!
他們巴不得打起來,甚至恨不得現在六國王室立刻復辟。
趙泗,低估了軍方對於戰爭的熱衷!
在始皇帝的刻意壓制之下,軍方話語權越來越小,但是當始皇帝放開口子,當王翦問他們敢不敢打能不能打的時候,他們的回答只有一個。
打!
因爲尚存的軍功爵制度,因爲王翦的轉移話題和巧妙的綁架。
軍方對於遷移六國貴族入關持全體支持態度。
當然,贊成遷移六國貴族入關的將領未必想的是六國貴族就老老實實的入關,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更希望這羣六國貴胄能夠誓死抵抗掀起來判亂。
反正地方上發生判亂那是地方官的責任,領兵平叛的他們只會因爲軍功爵制度而重新積累功勳。
有王翦和蒙武兩個軍方老古董親自表態,有始皇帝的刻意放縱。
遷移六國貴族入關已經成了一個既定的事實。
不論輸贏,這羣瘋子,只渴望戰爭!
“僅僅是放開了一道口子啊……”趙泗嘆了一口氣看着如今武德充沛的一幕。
“始皇帝沒有被長達幾百年積累的軍功貴族裹挾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武德充沛的有點太過頭了,趙泗驚訝的意識到,自己以爲的武德充沛的大秦,已經是被始皇帝親手束上鐵鏈的形狀,倘若完完全全的把他們放出來,倘若換一個軟弱無能的君王……
大秦早已經被裹挾着進入了戰爭的深淵。
“不過,事情也確實順利的奏摺超乎我的想象,所以其實根正苗紅老秦人也並不認可六國人的身份……”
“關中和關外,其實就是兩個世界,不管從任何一個角度上來看。放在六國來看是一等一的惡政,放在關內出奇的順利。”
想想也對,真正能站在朝堂上的絕大多數位高權重的大佬,都已經安家在關內了。
而軍功爵受益最大的羣體,也正是老秦人,六國只是被征服的對象。
遷六國貴胄入關這樣的政令,其實噁心不到老秦人一點。
諸如蒙武王翦這樣的大佬,人家早就舉家搬到關中紮根了,軍功貴族的主體關中老秦人更不用說,人家本來就是秦人。
關內,自然是支持聲大於反對聲。
這個政令,想再朝堂上通過也分外簡單。
落實到地方,纔是真正刺刀見紅的時候。
王翦裹挾全體軍方鼎力支持,再加上這裏是關內,因此上半場已經敲定了既定的事實。
剩餘並不怎麼響亮的反對之聲無外乎也就是擔心六國復辟地方生亂,可是在戰意高昂的軍方羣體面前這種意見根本不夠看。
軍方一個一個腰板挺得筆直。
別問,問就是大不了再滅六國一次。
戰績在這裏擺着,說話就是硬氣。
擔心六國復辟?軍方還擔心六國不復闢呢。
真要是六國貴族個頂個恭順的依照律令行事,恐怕他們心中才會大失所望。
地方敗壞那是地方的事,無所謂啦,自有我軍方力挽狂瀾。
上半場的朝會終於達成了一致……
休息時間,王翦,李斯,蒙武,趙泗等人在羣臣心款ヮブ拢灰来嗡较抡僖姟�
所有人都清楚始皇帝的舉措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下半場的朝會,始皇帝就會正式發詔,曉喻天下!
而事實,也果然如此!
王翦,李斯,趙泗,蒙武等人依次返回大殿。
中場休息結束,始皇帝帶着冠冕入場,羣臣束聲,齊刷刷的行禮。
始皇帝目光掃過羣臣!
有人心有優優之色,有人精神振奮,目露精光!
猩賾B,雲集於此!
但總體來說,關內,依舊是始皇帝的自留地,也是最容易執行始皇帝意志的地方。
通過大朝會羣臣議定只是拉開了序幕。
而現在,真正的戰爭,要開始了!
第三十九章 遷王陵令頒佈!
始皇帝看向諸臣,沉聲開口。
“朕,天子,及陛下之宗正,深明於正朔,謹明於天命,百姓之情,宜以禮儀整飭;昭事於上下,宜以樂官興族。
今有王陵之位,臨我中樞,關係禮法,歸至陛下宮苑,樹尊貴德行推選奉行,庶可以爲教也。
……
……
若有敢於違背朕之令者?宜處以重罰?令其知我之慈愛?所以陵此令也。”
始皇帝沉聲宣讀詔書,羣臣肅然。
趙泗眼珠轉動,看向袞袞諸公。
時空流轉,形式異行!
在自己的推動之下,大秦終究是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不是遷茂陵令,而是遷王陵令。
不再是簡單以家財三百萬錢來計算,而是以爵位俸祿名聲來計算。
凡家有兩千石者……
凡財有三百萬者……
凡聲名顯赫於地方者……
不是三個條件同時滿足,而是滿足這三個任意一個條件就要遷移至王陵附近。
至於理由嘛,也很簡單,始皇帝問說的很清楚了。
我是大秦的天子,負責教導天下。
而王陵這邊呢,有一片空地,就在大秦中樞附近,關係到禮法,屬於朕的宮苑,所以朕打算讓你們這羣尊貴有名望的人搬家到這裏,天下庶人可以以你們爲榜樣接受教化。
這件事則是有李斯進行負責甄選……
同時呢,對於舉家遷移過來的呢,會給予等同於二十萬秦半兩價值的金銀用作安家賞賜之費。
過來以後該種地種地該放牧放牧,不準閒着,也不準大肆侵佔土地……
要是有人敢違背這道政令,就從重處罰,讓你們知道朕的慈愛……
話音落下,羣臣束聲。
主要還是這個時間節點太過於敏感,聰明人都知道這不亞於宣戰。
這可不是送質子,這是舉家遷移。
從地方上聽調不聽宣的土皇帝,被遷移到關內,成爲始皇帝案板上的魚肉。
那可真就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了!
至於二十萬秦半兩的安家費?
先不說始皇帝會讓他們吐出來多少,光是舉家搬遷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家中宅院田地商鋪產業的變賣折損價值都不止這些了。
是舉家搬遷!
舉家!
天高皇帝遠,原本家中的田地產業,遠隔千里之外,如何還能掌握?王令倉促,這些產業突然大規模販賣,又如何能夠全價出售?
切膚之痛,刀要砍下來的時候,註定會產生抵抗。
當然,相比較於一些人心中的惴惴不安,大秦軍方的態度就十分明瞭了。
在這羣渴望戰爭的瘋子看來,始皇帝沒有宣佈這羣人是蓄意址春喼笔翘^於保守了一些。
詔書頒佈的那一刻,一切已成定局!
上半場討論,下半場決定!
詔書下發之前已經給足了討論的空間,下發之後,就算不同意也只能保留意見。
從始皇帝下令頒佈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失去了迴轉的餘地。
因爲下半場開局就放出了重磅炸彈,以至於接下來朝會的時間就成了垃圾時間。
因爲降徭降稅的原因,今年秋收雖然收上來的賦稅嚴重減少,但是天下各地的治安情況以及糧食產量都喜提新高,一切都欣欣向榮,大秦也一片向好。
可惜,所有人都清楚,隨着遷王陵令的頒佈,目前一切向好的局面都將化爲浮雲。
接下來的大秦,將會面臨嚴重的社會動盪,在這個關鍵的節骨點上頒佈這樣的政令……
各地貴胄,登上遷王陵令大名單的貴胄,將會想盡辦法抵抗這道政令。
軟性抗拒,硬性抗拒,各有不同。
甚至掀起來叛亂也未嘗可知!
稍有不慎,這場叛亂甚至能夠席捲天下。
大秦的國庫,可沒有太多結餘……
伴隨着天色逐漸暗淡下來,始皇帝宣佈大朝會結束,一切落下了帷幕。
朝會結束了,但是朝會掀起來的軒然大波纔剛剛開始。
車架之內,王翦和趙泗相對而坐。
“這道政令是你小子提的吧?”王翦接過乖孫王離奉上的酪漿眼中帶着審視看向趙泗。
“愣着做甚?”王翦又瞄了一眼準備喫瓜的孫子王離拍了拍王離的腦袋。
王離撓了撓頭復又不情不願的將酪漿給趙泗滿上。
趙泗見狀嘿嘿一笑,知道王翦現在已經把自己放在和他同等的地位交流,接過來酪漿放在一邊。
“這分明是李相提出來的妙計……”
“李斯沒這個膽子招惹天下貴胄。”王翦嗤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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