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266章

作者:三月啦

  同樣,這也不單單是秦國存在的問題,而是從人類歷史的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不斷綿延下去的問題,乃至於兩千年後依舊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

  這和統治階級是誰無關,和始皇帝也無關,和秦國,更加無關。

  秦國是這樣的現狀,一千年前同樣有類似的社會現狀,兩千年後依舊會有這樣的社會現狀。

  秦國,並不特殊!

  “三皇五帝堯舜禹治世以後,天下便是如此……”被趙泗質問的官員皺眉回答。

  當然,他不是要否認趙泗說的事實。

  還是那句話,這是事實存在的事情,沒有人敢硬着頭皮說天下權貴皆是聖人。

  “人有好壞之分,貴胄亦有好壞之分,有奢靡無度的權貴,自然也有忠貞清廉之士,可是不管好壞,自有秦法制約,上卿有些誇大其詞了。”對方皺眉回答。

  “庶民壞不過血濺五步,而貴胄之亂,卻可使國邉颖U,昌平君之亂就在眼前,二十萬秦軍將士亡魂可尚未安息。”趙泗搖了搖頭。

  “上卿……昌平君之判……”對方有些猶疑。

  趙泗明白什麼意思,昌平君判亂的主要原因是因爲始皇帝在清除外戚勢力,這件事有點犯忌諱,趙泗拿這件事說問題是有點欺負人了。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趙泗這樣於王親近可以肆無忌憚拿着昌平君舉例重提舊事。

  “昌平君暫且不論,庶人再壞無非就是殺人放火,可是國家取士皆出於貴胄,一縣縣令若壞,則一縣難安,一郡郡守若壞,則一郡生亂。

  會稽郡守殷通聯絡楚地貴胄項伯畜養私兵,目無王法,車裂於市,才過不久,這難道不是事實麼?”趙泗再次舉了一個例子。

  而且是才發生不久的例子。

  “一郡郡守,律法對他還有那麼大的限制麼?倘若不是陛下大巡天下的駕攆經過那裏,誰能夠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名滿天下的貴胄和一郡郡守居然私下勾結,意圖址矗俊�

  對方陷入了沉默。

  “庶人可以通過律法約束,又有什麼來約束像殷通這樣的郡守和項伯這樣的貴胄呢?

  庶人是民,貴胄難道就不是民了麼?

  難道陛下應該對庶人不聞不問,僅憑藉個人道德來讓貴胄去治理百姓。

  那陛下究竟是天下人的陛下,還是貴胄的陛下呢?”

  朝堂陷入了沉默……

  從趙泗開口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趙泗憋出來的不是好屁。

  可沒想到,時隔將近一年,趙泗再次放了個大料。

  趙泗已經上升到這個高度,能和趙泗對話的就只有三公九卿了。

  李斯,應聲而動。

  一部分人希冀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李斯身上。

  “貴胄,血脈淵遠流長,有名,有勢,有財,可稱爲貴胄。

  我去年跟隨陛下大巡天下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很多地方百姓依舊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沒有田地耕種,就連錢幣都沒有隻能以物易物。

  可是從咸陽發出來的政令明明並非如此,到了地方卻變了個模樣。

  我認爲趙上卿言之有理,是有人刻意爲了自己的利益來混淆視聽。

  當然,貴胄之間,自有好壞之分。

  善者能治國,惡者卻也能夠憑藉聲名權勢財富在地方上一手遮天。

  甚至使庶人只知一家一姓之貴胄,而不知陛下。

  一些地方視官府的政令而無物,所不敢忤逆當地權貴的意思,這多半就是大秦政令不能通達地方的原因。”

  李斯認真的開口說道。

  ……

  始皇帝冠冕之下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貴胄啊……如何應對呢?”

  始皇帝只是說了廖廖一句話,所有人心頭卻宛若砸下一顆巨石。

  到了這個地步,還不清楚始皇帝會有大動作,那就是真的傻子了。

  李斯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容。

  “多施監管也……”

第三十七章 當遷貴胄入關中!

  “如何監管?”始皇帝眉頭微皺。

  “遷貴胄入關中!”李斯斬釘截鐵的開口。

  話音落下,宛若巨石落地,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盡皆束聲,一時之間,落針可聞。

  有人面露沉凝,有人瞠目結舌,有人宛若木偶一般呆在當場。

  亦有人臉上露出喜色!

  沒人想到李斯開口就放了個大料,遷貴胄入關中!

  這確實是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

  “李相,遷家之事,路途遙遠,時日漫長,勞民傷財,恐生民怨,這並不是什麼善政。”

  “難道放任貴胄豪強在地方上罔顧王法,魚肉鄉里,時庶人生在水深火熱之中就是善政麼?”李斯搖了搖頭。

  “地方豪強於地方多有名聲權勢,大秦初統天下,大軍雲集邊境,四方剛剛昇平,天下人剛剛認同,在這樣的時候行駛這樣的酷政是不妥當的,應該徐徐圖之,緩緩而爲,如此方能不升亂象……”又有官員開口反駁。

  “這樣就更應該遷貴胄入關中了,緩緩圖之,難保又出來多少個殷通多少個項梁,對他們有益的事情他們聞風而動,對他們不利的事情他們就倚仗自己的名聲權勢和財富暗中抵抗,長此以往下去,咸陽下發下去的政令又會有誰聽呢?

  陛下的政令傳不出關中,意志不能貫徹天下,大秦一統天下之前就是這種局面,一統天下之後還是這種局面,那大秦不是白一統天下了?”

  腥寺劼暯陨尞悾瑓s不是李斯開口反駁,而是趙泗在陰陽怪氣。

  “大秦覆滅六國,方一統天下,六國既沒,王室皆盡,地方亂起,貴胄作祟,無非再平定一次天下罷了,難道大秦的將領就會因此而感到畏懼麼?大秦的士卒就會因此而裹足不前麼?”趙泗目光看向王賁和王翦。

  這兩位是大秦軍功爵體系的受益者,同時也是目前參與大朝會之中最有份量的兩人。

  “無非就是再平定一次天下罷了,這又有什麼可以畏懼的呢?”王賁搖了搖頭。

  “我雖老,尚能喫三斤牛肉呢。”王翦摸着白花花的鬍子老神自在的跟趙泗唱雙簧。

  有人驚疑,有人皺眉,有人打量着王翦想要看出王翦身體的虛實。

  之前不是說的是喫兩斤牛肉麼?

  現在怎麼又能喫三斤了?

  事實上王翦的身體確實康復可很多……

  趙泗知道王翦身體的狀態,也知道王翦晚年不詳,老將軍打了一輩子仗,到最後雙腿患疾,只能坐在輪椅之上,生命的尾聲臨危受命,爲了始皇帝硬生生頂了上去……

  趙泗知道王翦已至油盡燈枯,哪怕有璞玉光環恐怕也不能再增壽命。

  但是卻能夠用自己的璞玉光環,讓王翦受到的折磨大大減少。

  王翦畢竟不同於始皇帝,始皇帝是中年壯年,王翦已是江河日下。

  哪怕趙泗藉着王離這個由頭常常忙裏偷閒跑到王府給王翦滋養身體,現在的王翦也就只能勉強做到起身行走,天氣良好尚能不受病痛折磨,但是陰雨天氣,依舊有疼痛尚在。

  不過……這就夠了。

  “大秦的將士向來是不畏懼戰爭的,我雖然年紀大了,卻依舊能夠披甲上陣,就是王老將軍,如今非得坐在輪椅之上才能行走,還要領太尉之職,統管天下兵馬,垂垂老矣,難免使人輕視。”一旁負手而立的蒙武嗤笑一聲,宛若鋼髯的鬍鬚微微抖動。

  和王翦勉強算是同時代的蒙武,現在倒是身體健康的很,蒙武在蒙恬蒙毅兩兄弟步步高昇以後,也逐漸隱退,但是相比較於王翦半死不活的身體,蒙武卻還能開兩石強弓。

  蒙武不似王翦老成謬麪懭酥眮碇比ィ哺鼱憚偭遥瑢κ蓟实垡哺又艺體己,算是不折不扣的忠臣。

  今天的事情雖然勁爆,但是蒙武只聽到了兩個關鍵信息。

  有人不服秦始皇

  有仗要打,還是可能堪比覆滅六國的大仗。

  蒙武當然不怕,他不僅不怕,他還想把王翦從太尉的位置上踹下去自己出馬。

  一把老骨頭了還佔着太尉的位置,這麼大的事,不得老夫這個身強力壯的親自鎮壓天下,監察天下兵馬?

  王翦撇了一眼蒙武將柺杖扔給身邊的王離爾後自顧自的從輪椅上起身,整了整衣服跺了跺腳。

  爾後目光沉凝的看向蒙武,趙泗這是頭一次看到王翦眼中閃過這麼逼人的鋒芒。

  僅僅是站直身子,就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我年紀長你一些,比你也老一些,可是我雖然老了,依舊能夠拿着柺杖把你的脊背打的皮開肉綻,你難道還想再試試麼?”王翦臉上帶着笑容擼起來袖子,小臂之上,肌肉鼓脹,卻並未有多少老態。

  蒙武以前是王翦的部下,低王翦一頭,因爲觸犯了軍法,被王翦下令刖臂,就是砍掉一條胳膊。

  最後是始皇帝親自出面,蒙武才得以逃脫刖臂的刑罰,不過依舊被王翦下令行軍杖三十,打的皮開肉綻,從此二人就結下了仇怨。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個看起來巍巍老矣的王老將軍,那個整日需要依靠輪椅,有人推着才能出門的老不死,居然真的站起來了!

  不僅站起來了,而且行走之間依舊自有方寸,雖有老態,但是卻依舊沉穩有力,看起來並不像疾病纏身。

  “好了……”

  就在王翦朝着蒙武走過去的時候,始皇帝終於發聲調停。

  秦漢朝堂自古就是武德充沛……

  始皇帝的朝堂鮮有亂象那是因爲皇帝是始皇帝。

  但是王翦和蒙武二者很顯然依舊擁有在朝堂之上武德充沛的資格。

  “老將軍的舊疾好了?”始皇帝眼中帶着驚奇看着王翦,眉頭輕挑。

  這還真是個難得的好消息……

  “託陛下鴻福,已無大礙!”王翦臉上帶着笑容開口。

  始皇帝點了點頭目光沒來由的撇了一眼抬頭望天若無其事的趙泗,爾後目光又落在王翦身上。

  最後看了看對王翦怒目而視的蒙武,始皇帝輕笑了一下。

  王翦還是那個王翦,蒙武也還是那個蒙武,難逃被王翦白白利用的命摺�

第三十八章 真正的戰爭,要開始了!

  從趙泗開始打岔的時候,這場朝會的話題就從該不該行駛遷貴令變成了大秦能不能再打一次一統天下的戰爭。

  有趙泗在陰陽怪氣的成分,但話題的走向其實是王翦在刻意引導。

  而趙泗所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個導火索……

  王翦很聰明,在朝會召開之前他就預測到了始皇帝的種種佈置一定是有堪比變法的大事即將發生。

  但是他依舊沒想到始皇帝要做的居然是遷移六國貴胄入關。

  風險,確實很大!

  這也就難怪李斯要升任右相,也難怪要把自己這個老骨頭擡出來重新擔任太尉。

  這種事情,稍有不慎,真的有可能要釀成天下大亂的局面,再打一次一統天下的戰爭。

  王翦敏銳的意識到這就是始皇帝的最終謩澓拖胍龅氖虑椤�

  在話題開始的時候王翦就已經在思索該如何應對。

  恰好趙泗適逢其會的陰陽怪氣,王翦敏銳的抓住機會轉移話題。

  於是朝堂上的話題從該不該遷移六國貴胄入關變成了大秦能不能再打一次覆滅六國的戰爭。

  大秦已經今時不同往日。

  天下一統,大秦賴以爲計的軍功爵體系其實自己處於崩潰的邊緣。

  無戰可打,無地可封,無功可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