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260章

作者:三月啦

  今年降稅了!

  關中,老秦人向來木訥的臉上也變得笑容更多了一些。

  以往的關中向來是充斥着一種莫名的沉悶之氣的,老秦人也向來都不苟言笑,他們做起來事情井井有條,沒有爭鬥,也沒有過多的閒言碎語。

  趙泗知道,這是幾百年馴化後的結果。

  或許用馴化兩個字並不合適,但這就是事實。

  自商鞅變法以後,老秦人一直在被馴化。

  他們的兇性被打磨,他們的天性被壓抑,他們在秦律劃定的方圓之中規規矩矩謹小慎微的生活,生怕觸犯秦律而導致家破人亡。

  是的,家破人亡!

  秦律向來以兇狠著稱,肉刑更是比比皆是。

  賦稅徭役沉重,生活黯淡無光。

  老秦人的木訥和沉悶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商鞅是個聰明人,知道一味的施壓是沒有結果的。

  老秦人有宣泄口。

  那就是戰場!

  勝利即榮譽,功勳即一切。

  這也造就了令關東六國聞風喪膽的虎狼之秦。

  虎狼,有時候並不是貶義,而是形容詞。

  而今年的春耕,老秦人們臉上的笑容好像多了起來,不復那麼木訥和沉悶。

  “今時以往,大不相同了!”

  田埂之上,趙泗臉上帶着笑容回身看向始皇帝。

  春耕在秦國的分量很重,但是趙泗忙的要死,再重的分量他也沒心情去視察地方。

  趙泗這些天一直都在忙碌,許久都沒有出入皇宮,今日不知爲何,始皇帝突然召見體察春耕。

  趙泗因爲始皇帝的刻意爲之名揚天下,但是不代表始皇帝在其中就是負面角色。

  因爲最後的決定是始皇帝下的。

  趙泗表現再怎麼偉光正也改變不了始皇帝親自下令准許降徭降稅之事。

  始皇帝的名聲,實實在在的獲得了極大的扭轉。

  是真正意義上的形勢逆轉。

  六國之地不太好說,情況特殊,總之因爲有心人的推動,以及一些刻板印象,趙泗侵佔了一些本該屬於始皇帝的名聲。

  而在老秦人聚集的關中地區,始皇帝的聲望,真正意義上的達到了巔峯。

  當他的身影站在這裏的那一刻,當正在農田裏勞作的老秦人注意到始皇帝的駕攆的時候。

  所有老秦人不約而同放下了手裏的活計,自發的,呼啦啦的拜倒一地。

  動作並不整齊,口號也並不規整,甚至有些七零八碎。

  但是這一幕依舊壯觀。

  田地溼潤的泥濘之中,蔥蔥綠綠的曠野之下,一個一個零星的老秦人跪着爲始皇帝獻上了最真正的敬意。

  趙泗卻已經習慣了,因爲這已經不知道是始皇帝出宮經歷的第幾次了。

  “有何不同?”

  始皇帝卻不以爲意,看向趙泗開口問道。

  趙泗指了指拜倒在田地之間的老秦人開口說道:“以前陛下出巡,沿途的左右百姓必然會跪拜行禮,但那是因爲他們畏懼陛下,而現在不同,他們的跪拜是因爲愛戴和尊敬。”

  其他地區暫且不提,現在關內,已經將始皇帝視爲聖君。

  一統天下,完成的是秦王室的夙願。

  可是降徭降稅,卻是切切實實鬆掉了勒在老秦人脖子上的繩索。

第二十七章 趙泗生祠遍山西

  “尊敬?愛戴?”

  始皇帝輕笑了一下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感覺。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始皇帝確實很少在意他人的看法,對於一個擁有主見和決斷的君王,譭譽只是時人評價,於他無干。

  達成目的,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始皇帝的目的只有一個,加強中央集權!

  趙泗巧妙的偷換了概念,給始皇帝了一個新的選擇。

  讓這個時代的黔首過的稍微好了那麼一些,不對,不是稍微,對於黔首來說,十五的稅降到十一當真是潑天大幸。

  這是黔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事情。

  不管始皇帝在意與否黔首對他態度的改變和他在民間形象的改觀。

  事實確實已經發生了。

  在趙泗陪同始皇帝一塊觀看春耕的時候,遙遠的善陽發生了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因爲有官府告示張貼,再加上降稅是關係到天底下每一個人的大事,所以哪怕是消息傳播並不迅速的古代,一個多月的時間,只要不是特別偏遠且荒無人煙的地方,也足夠人盡皆知了。

  大秦降稅了!

  秦國向來重徭役賦稅,如今一反常態,如此前後反差劇烈,自然有人自發傳謠。

  於是各種小道消息流傳,關中之外嘛,因爲刻板印象的緣故,自然不會如同根正苗紅的老秦人把功勞盡數歸於始皇帝頭上。

  始皇帝本質上對於他們而言是侵略者,再加上朝堂上的一場好戲,名聲自然就落在了趙泗這個不畏生死慨然直諫的國之棟樑身上。

  而善陽……

  正是趙泗之前搗鼓出來蜂窩煤的地方。

  善陽的百姓和趙泗是有過密切接觸的。

  始皇帝大巡天下期間因爲大雪被迫停留善陽,因此百姓而無柴薪過冬,冒着生命風險撿煤炭取暖卻被鄭家強行收取火石費,趙泗憤而殺人,鄭家上下,盡數被抓。

  更不用說之後趙泗弄出來蜂窩煤和土竈,爲此沿途更是不遺餘力的在善陽一帶忙前忙後,幫助當地百姓修建土竈。

  後來煤炭土竈於善陽乃至於附近一帶流傳開來,趙泗的名聲在山西一帶廣爲流傳。

  山西煤礦多,過冬的時候用上煤炭和土竈,總要提及趙泗那麼一兩嘴的。

  因此,善陽一帶的百姓很早以前就篤定趙泗是個好官,雖然他們也不知道趙泗到底是個啥官。

  但趙泗一定是個好人。

  受其恩而無以爲報,但毫無疑問,趙泗再山西一帶的聲望更大了,畢竟以前有名聲基礎。

  於是山西一帶,尤其以善陽爲主,王翦老將軍一語成緘,還真有人給趙泗立生祠了。

  降稅利關天下百姓,意義重大,全天下各地都不乏給趙泗立生祠的,而尤以山西爲重。

  山西一帶,又尤以善陽爲重。

  尤其是善陽,幾乎家家戶戶皆有生祠,並且在官府張貼告示以後,自發聚集爲趙泗祈福,還有富戶爲之操辦集會……

  可以這麼說,如果趙泗去山西一帶爲官,只要湊夠四個人,不管是幹什麼都會異常順利。

  因爲趙泗在這一帶已經完完全全得到了信賴。

  但是問題的重點不在於此……

  善陽……

  鄉集之內人頭攢動。

  到底是有人會做生意的,大秦降稅從十五降到十一,這意味着將會有更多的勞動成果成爲黔首們自己的積蓄。

  收入提高,勞動的積極性也就會相應的提高,黔首的動力也成倍提高,對於未來的期待也直線上升。

  至於心情就更不用說了,告示張貼出來那幾天,對於老百姓來說和過年也差不多。

  過年才樂呵幾天?回頭還得繼續苦哈哈的,可是降稅那是一輩子乃至於後世子孫都會因此受益的事情。

  這叫什麼,市場一片向好,鄉里之間富戶敏銳的洞察到了市場。

  再加上趙泗在善陽一帶的名聲外加上家家戶戶立生祠的舉動。

  因此本來是春耕之前舉行的採買糧種耕具的小型集會,換成了爲了爲趙泗祈福祝福的大型集會。

  真心感激和生意一半一半吧……

  畢竟富戶也得交稅,也得承趙泗的情。

  換了個名頭以後,這次集會異常盛大。

  善陽的百姓是真的感激趙泗,也是真的願意爲趙泗祈福。

  春耕之前舉辦市集是官府准許的行爲,並非什麼異常聚會。

  集會之中也有縣吏進行維護。

  只是今年因爲噱頭不同,出現了一點意外。

  秦國,律法森嚴,律法之外,沒有人情。

  一切不被官府承認的祭祀等大型活動,都算是淫祠。

  那麼問題來了,這次集會究竟是正常的市場集會呢,還是淫祠呢?

  畢竟爲趙泗祈福的噱頭明晃晃的掛着,善陽當地百姓更是幾乎做到了挨家挨戶,人人家中有生祠。

  但是趙泗一是大活人,二是大秦的上卿,以趙泗爲噱頭舉行的大型集會,實在是有些不好定性。

  吏員卻是不管那麼多的……

  值得一提的是,秦朝的吏員和後世的吏員地位完全不同。

  在後世朝代,吏員幾乎難以晉升爲官,就算能夠被提拔,也處於鄙視鏈的底端。

  但是在秦朝,吏員的地位很特殊,吏員出身更是政治正確,這是李斯爲了制衡舉薦制一手養出來的體系,由吏員晉升的官員更是天生高人一等。

  所以縣令等官員,對於吏員來說,還真沒有絕對的權威性。

  對於吏員的絕對權威只有《秦律》。

  於是善陽舉行的大型集會被監察的吏員當場叫停封禁。

  並且對於組織舉辦的富戶挨個關押。

  善陽縣令有點頭疼……吏員也是按秦律辦事,他只能向頂頭上司郡守求助到底應該怎麼辦。

  郡守也不知道怎麼辦……

  於是在這個特殊的時候,這樣一場頗有鬧劇之感的事情,遞進了朝堂之中。

  善陽縣令看着面前抱着秦法苦讀的一欣魡T頗爲頭大。

  “你們可真是害苦了我啊……”縣令嘆了一口氣。

  郡守要親自上報,善陽的縣令可是出了個大名。

  可是不上報不行,畢竟趙泗情況特殊,而目前的秦律恰好無解,如果現在不敲定是什麼性質,日後未嘗不會成爲攻訐趙泗的把柄。

第二十八章 農家入駐五穀園

  對於善陽縣府來說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但是對於經辦此事的李斯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甚至成爲了李斯用來調笑趙泗的話題。

  春耕種下的,名爲希望……

  降稅已成定勢,體查過春耕的始皇帝心滿意足的回宮。

  趙泗意識到,始皇帝或許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