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無非就是從種種社會見聞和所知所解之中抽絲剝繭而推出來事情本質。
畢竟,人的行爲和事物的發展怎麼也要遵循一套邏輯。
現在問題來了,始皇帝他不講邏輯了。
黃石公自問已經看清楚大秦的未來和結局,可是自從始皇帝大巡天下之後,正猶如烏雲蔽天,他就像站在觀星樓上的陰陽師,抬眼只覺朴樹迷離。
“我現在透過烏雲,也只能看到要下一場狂風驟雨,但天時如何,我卻看不清楚了。”黃石公輕聲道。
“看樣子先生的易經修的並不是很好。”盧生笑了一下。
盧生和黃石公的碰面是一個偶然。
二者來咸陽的目的都很單純,因爲天時不現,所謂天時,就是信息罷了。
這是古代,又不是現代,離得遠,一手消息來的就是慢。
變動越是劇烈,亂七八糟的消息也就越多,越貼近漩渦,越能夠看清楚真相。
客觀來說,這是二者第一次碰面。
一個是曾經的大秦文博士,統天下方士之首,一個是赫赫有名的圯上老人。
總之,二人並沒有什麼交情,甚至於盧生對黃石公,因爲種種原因,還有一些微微的敵意。
如果非要究其原因,那大概只能用同行見面來解釋了。
“你能看的出來?”黃石公撇了一眼盧生,態度居然意外的諔瑏K沒有絲毫被輕視的感覺,甚至已經做好了請教的準備。
“看不出來。”盧生乾脆的搖了搖頭。
“天下真的要變了……”
盧生目光定定的看着皇宮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
他是文博士,方士只是他的副業。
同時他也十分受始皇帝信任,不然始皇帝不會把長生大業交給他。
只是……一步錯,步步皆錯……
第二十五章 忙碌的趙泗
盧生跑路是被迫的,他奉命爲始皇帝找尋長生不老藥。
最開始吧,他是信這玩意的。
於是主職業是文博士的盧生被迫開始主導尋長生藥事宜。
然後就是愈陷愈深,等他意識到長生不老藥不可能找到的時候,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和黃石公,壓根不是一路人,甚至某種意義上來說二者還有學術衝突。
黃石公,純純逆倭T了……
可惜,盧生看了一眼黃石公,倘若自己不是戴罪之身,當場就給黃石公舉報了去。
某些隱祕之事,盧生也有涉及,他知道黃石公在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可惜……現在舉報多半是沒戲了,現在去舉報,純純是去送業績。
而另一邊的咸陽城中……
趙泗和鄒奉於參天大樹之下相對而坐。
“航貿軍府的相關奏摺已經一應移交,你怎得還賴在這裏?”鄒奉笑眯眯的看着趙泗開口問道。
“這不是來找先生取取經嘛……”趙泗笑嘻嘻的套着近乎。
開海之事最初由鄒奉全權負責,航貿軍府剛剛組建,趙泗作爲一把手接管的就是鄒奉手裏的一套班子。
倘若手裏只有航貿軍府這一件事,趙泗廢個幾個月的功夫也能夠把航貿軍府捋清楚,但是趙泗現在身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眼下是冬季,糧食雖然沒生出來,但是已經種下去了,趙泗每天都得去溜達一圈。
獸苑現在也大概圈好了,正在往裏面填動物呢,等到各種動物填的差不多,趙泗也得走馬上任散發自己的璞玉光環。
羽林軍就更不用說了,趙泗在羽林軍裏面費的時間最久。
雖然大概率咸陽不會發生什麼戰事,但是始皇帝的安全是重中之重,拱衛宮禁,趙泗必須要把羽林軍徹徹底底的握在手中,該刷臉也得去刷臉,一次都不能少,趙泗沒讀過多少兵書,但是也知道讓士卒知道誰是統帥是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好在趙泗有始皇帝御賜的標誌性金甲,天底下獨一份的騷包,士卒或許不認識趙泗的臉,但是趙泗披上標誌性金甲他們就知道主帥已經來了。
趙泗現在整天都在來回跑,根本閒不下來。
最關鍵的是,根據海報,大秦的海船依舊在印尼一帶和葉調對峙,算是戰事了,航貿軍府雖然剛剛起步,但是需要趙泗處理的事情也一點不小。
“你想讓航貿軍府成爲陰陽家的一言堂?”鄒奉搖頭失笑。
“什麼陰陽家法家儒家的,我這人務實,管他黑貓白貓,能夠抓到耗子就是好貓。”趙泗笑了一下。
“誰是可用之人,您儘管告訴我便是,先生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有才能,在我這裏是沒有門戶之見的。”
“陛下讓你統籌航貿軍府就是爲了……”鄒奉搖了搖頭。
始皇帝爲啥不讓鄒奉接着幹鄒奉哪能不明白?
海事現在看起來是在小打小鬧,但以後定然是大秦官方的一座龐然大物,真讓陰陽家遍佈其中,成爲陰陽家的後花園,那陰陽家也有取死之道了。
又不是隻有陰陽家會佔星繪圖……
“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趙泗擺了擺手捧着紙幣湊到鄒奉面前。
“陛下要是有所怪罪,我一力承擔便是,何人能用,何人不能用,先生就且寫下來吧。”趙泗湊了上去。
定政策是相對來說比較簡單的事情,趙泗大方向是有的,主要是他對航貿軍府的人事沒有太多瞭解,這玩意又是水磨功夫,真要是等趙泗一一分辨,知人善用,那黃花菜都涼的差不多了。
“我聽人說,你曾經自詡,相馬者伯樂,相人者趙泗……”鄒奉拿着趙泗打了個趣。
“先生就莫要打趣我了……”趙泗連連擺手。
鄒奉笑眯眯的接過趙泗遞過來的紙幣發出自己最後的波紋。
寫完以後,鄒奉看了一眼面前活力四射精神蓬勃的趙泗嘆了一口氣說道:“陛下願意親近你,重用你,你以後怕是得不到什麼空了。”
“這實非我所願也!”趙泗搖了搖頭無可奈何。
“倘若這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我不信,但從你嘴裏說出來,我倒是還信一些。”鄒奉笑着起身。
踱步來到趙泗身邊拍了拍趙泗的肩膀開口問道:“陛下要做的事情危險麼?”
“啊?”趙泗下意識的看向鄒奉選擇了裝糊塗。
很顯然,真正的大佬都不是傻子,黎庶因爲降徭降稅而狂歡,但這一小撮人卻已經預測到即將有大事發生。
“你不用糊弄我這個老頭子,我只是要提醒你兩件事。”鄒奉站在趙泗身前略顯語重心長。
“請先生教導。”趙泗聞聲恭恭敬敬的行禮。
鄒奉算是趙泗來到這個時代以後爲數不多的長輩之一。
“眼下隴西大捷,李斯升任右相,長公子歸咸陽已成定局,此事你應該知曉吧?”鄒奉開口問道。
趙泗點了點頭,他不僅知道,他知道的還是一手消息。
東郡刺殺,胡亥狼狽逃竄丟盡臉面,爾後隴西大捷,始皇帝就已經說過要讓扶蘇重回咸陽了。
“知道就成,立儲之事,不要摻和。”鄒奉拍了拍趙泗的肩膀。
“先生是知道我的。”趙泗攤了攤手。
鄒奉滿意的點了點頭,趙泗能有這個想法最好不過,眼下扶蘇別說回咸陽了,就是立儲多半也是板上釘釘。
可是始皇帝,終究還活着呢。
趙泗這小子和別人不一樣,他是始皇帝的人。
“第二件事……”鄒奉咳了一下。
“我不知道陛下是何用意打算,但你心裏應該有譜,我看你和李斯關係不錯?”鄒奉開口問道。
趙泗點了點頭。
“提防一些。”鄒奉輕聲道。
“我就要離開咸陽了,我走之後,如果有什麼不懂的事情,就多問一下張蒼。”
鄒奉知道張蒼成了趙泗的門客。
“先生要走了?”趙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人老了,總要落葉歸根。”鄒奉嘆了一口氣。
“我是齊人……”
“齊人?”趙泗呢喃了一句。
鄒奉見狀啞然失笑。
第二十六章 時光飛逝
“我對秦人來說是齊人,對齊人來說我是臨淄人,對臨淄人來說我是望縣人。”鄒奉笑了笑拍了拍趙泗的肩膀。
趙泗聞聲,看向鄒奉的目光有些若有所思。
“不多留一段時間麼?”趙泗開口問道。
“不了不了,人老了,歸鄉心切……”鄒奉擺手送客。
翌日,一大把年紀奔着世界地圖奔着完善大九州說,奔着陰陽家未來的鄒奉踏上了歸家的路途。
趙泗甚至沒來得及送別,鄒奉走的悄無聲息,甚至特意告訴隨從弟子不必生張。
這個教會了趙泗很多東西的老先生,在咸陽呆了兩年多,終又回到了他的故鄉。
趙泗打馬追去,卻連個影子也沒看到,只能定定的站在官道之上舉目眺望。
鄒奉臨走前的叮囑讓趙泗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對於鄒奉這種上了年紀且有聲望的人來說,他是齊人,哪怕齊國已經覆滅,終究心中留着故國的影子。
可是對於那種一輩子的活動範圍侷限於鄉里之間,甚至是村社之間,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黔首來說,或許並非如此。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秦國過重的壓迫讓他們被迫認可了一個相同的身份。
趙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馬歸去。
短暫的離別並沒有影響趙泗的情緒,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大秦的船隊和葉調的海戰有了一定的進展,葉調國已經開始主動派遣使者進行談判。
雖然大秦因爲人數不足海船不夠不能夠登陸作戰給葉調以重創,但是盤旋海上,阻塞要道,依舊讓葉調國不勝其煩,拖的越久葉調國損失越多,當然,大秦的損失也不少,甚至僅這場海戰來說,大秦因爲超遠距離的後勤原因,自身承受的損失比葉調國還要多一些。
不過沒辦法,相隔萬里,葉調國就算打贏了也撈不到好處,哪怕是雙輸葉調國也不想繼續僵持下去。
鬼知道那個遠在萬里之遙的大秦能夠承受多少的後勤損失?
鬼知道那個名爲大秦的國家還會不會增兵?
“葉調拿下,就相當於打開了印尼的門戶,目前印尼一帶,除了葉調國都是一堆臭魚爛蝦,和印尼建立了交流,也能夠順理成章的和印度建立聯繫,話說現在的印度叫什麼來着?”
趙泗撓了撓頭投入了忙碌的工作當中。
光陰流逝如白駒過隙,稍縱即逝。
下了兩三場小雪,種在地裏的穀物已然萌芽。
一個多月的時間,獸苑也已經完全建設完畢,目前正在往裏面投放動物,隨時等待趙泗的臨幸。
漫長的冬天終於過去,春天到了,又到了萬物生長繁殖的季節。
趙泗過的忙碌,但是平靜。
但是伴隨着各地官府紛紛張貼告示佈告地方,宣佈大秦的稅收從十五改爲十一以後,大秦徹徹底底陷入了瘋狂的震驚之中。
又是一年春耕……
只是今年的春耕顯得似乎和往常不同。
稅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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