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陛下,眼下天下皆在大興土木,隴西雖然安定,但是南越……”有官員提出質疑。
始皇帝皺眉看去,一言不發,但沉凝的目光依舊使其壓力山大,最後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還得是將作少府的上卿親自開口才穩定住了局勢:“這獸苑倒也不是不能修,只是如今國庫空虛,修在哪裏,修多大,還得有個決議。”
“不用奢靡,大興土木,只需圈定一塊足夠跑馬放牧即可。”始皇帝擺了擺手。
始皇帝不是真的要修動物園,自然不需要大興土木。
無非就是圈出來一塊土地跑馬放牧容納各種各樣的動物供趙泗培育罷了。
有始皇帝開口,負責將作少府的上卿心中有底,倘若不需要大興土木僅僅是跑馬圈地的話,工程量確實也不是很大,因此欣然表示同意。
趙泗看着寥寥幾語,心中略微感慨。
“還得是始皇帝啊……”
已經確定了沒問題的五穀園,始皇帝那是絲毫不吝嗇好處。
不確定能不能成的獸苑,始皇帝絕口不提趙泗,只說是爲了自己觀賞所用。
有好處始皇帝那是真給,有風險始皇帝那是真扛。
還是那句話,這樣的領導,現代打着燈欢茧y找。
兩件小事,伴隨着始皇帝的宣佈被輕描淡寫的敲定了下來。
羣臣開始奏事……
李斯起身而出,下半場的重頭戲,要開始了。
依舊使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陛下,臣請釐清宮禁內外衛戍,於郎中令外另設羽林軍,專司拱衛宮禁,郎中令則區別出來,衛戍咸陽。另外,如今海事逐漸進入正軌,扶桑的金銀正不斷呋兀缓M膺b遠,需得另設一部統籌海事,臣請於九卿之外,再設航貿軍府,專司海外兵貿之事。”李斯沉聲開口。
羣臣爲之肅然。
開口就是要奪郎中令的兵權。
負責郎中令的上卿是蒙毅,始皇帝的忠信大臣對上了大秦的丞相李斯,無人站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當事人蒙毅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沉寂片刻,蒙毅居然起身開口。
“李相深思熟慮,臣附議!”
蒙毅不是傻子,他能夠成爲始皇帝爲數不多的親近人就應該明白始皇帝爲什麼要剝郎中令的兵權。
還是那句話,長公子要回來了。
郎中令兵權不丟,那蒙毅這個上卿就得離職。
和郎中令這個部門的整體利益相比,很顯然讓遠離政治中心的長公子重新回到咸陽,纔是現如今的當務之急。
蒙毅附議了……但是郎中令的郎官可沒有附議。
兵權那不是蒙毅一個人的,而是郎中令整個部門的,但是架不住老大帶頭出賣郎中令的利益,有分量的臣子又清楚蒙毅和李斯乃至於始皇帝肯定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因此默不作聲,一些郎官的反對很快就被忽略。
“如此也好,只是這航貿軍府和羽林軍,又該由何人統籌?”始皇帝面帶笑容的看向李斯。
第十四章 王綰辭相!
“上卿趙泗隨徐福出海,奪船而走,漂泊歸秦,若論海事,當以上卿趙泗統籌。”李斯順勢接上話茬。
之前趙泗沒有統籌海事籌建航貿軍府說白了還是資格不夠。
微末之功哪能夠統籌一個獨立於三公九卿的機構?
因此這件事才被一直拖到了現在,現在趙泗不管是功勞還是資歷還是地位都已經全然足夠,也算得上是大秦朝堂之上卸啻罄兄唬钏沟奶崦w泗名正言順。
趙泗是正兒八經的海歸派,而且是大秦唯一一個有資格有資歷有身份有地位的海歸,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越俎代庖,在這件事上取代趙泗的地位。
“臣附議……”
之前暫管海事留守咸陽的鄒奉沉聲開口。
鄒奉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只是暫代。
陰陽家已經強佔了先機,在海事這件藍海之上丟出去了足夠的人手,但是不論如何始皇帝也不可能讓航貿軍府成爲陰陽家的一言堂。
鄒奉年紀也不小了,很早之前就已經告老還鄉了。
若不是爲了完善陰陽家的大九州說的理論,同時爲競爭力明顯不足的陰陽家弟子開闢一條新的道路,鄒奉也不會一大把年紀從齊地重新奔赴咸陽。
從大秦涉足海外,到如今,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年時間。
這兩年時間,已經足夠陰陽家佔盡先機。
第一批出海包括後續的大量人員投入海外,其中大部分都是陰陽家弟子,若是在佔盡先機的情況下陰陽家弟子還會被喫幹抹淨,那鄒奉也無可奈何。
他年紀大了,就算倚老賣老佔着這個位置又能夠佔多久?
況且他和趙泗的關係還算不錯,鄒奉也算是趙泗的啓蒙先生,急流勇退留個善緣是好事。
最關鍵的是,就算是鄒奉想要倚老賣老佔着這個位置,始皇帝恐怕也不會同意。
始皇帝已經明擺着給趙泗做鋪墊了,鄒奉也是人老成精,哪會不明白其中道理?
別說航貿軍府,恐怕就是羽林軍,也是趙泗的。
朝堂上除了鄒奉不是沒有其他陰陽家弟子,但是海事這件事,整個陰陽家都得承趙泗的情,而且鄒奉這個正主也主動贊同選擇隱退,航貿軍府由趙泗統籌竟然罕見的沒有任何爭議。
始皇帝點了點頭復又繼續開口:“既然如此,那羽林軍又該由誰統帥?”
“臣請薦上卿趙泗兼管羽林軍,拱衛宮禁。”蒙毅笑着開口。
他的當務之急是讓長公子順順利利的回到咸陽然後議定儲君,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放一放。
蒙毅爲人正直,但不代表他就是個愣頭青不明白始皇帝的用意。
羽林軍要拱衛宮禁,非心腹親近之人不可掌管。
又有誰,能稱得上始皇帝的心腹?
自己因爲長公子的緣故需要避嫌,那毋庸置疑,這個人選必然是趙泗。
既然明白始皇帝的用意,何不順水推舟讓一切都水到渠成,這樣一來始皇帝也不會因此而生出來不滿,趙泗也順利掌管羽林軍,或許還能對長公子抱有一定的好感。
沒辦法,長公子和始皇帝的父子關係向來不是很好。
而蒙毅作爲始皇帝的身邊人又格外明白始皇帝對趙泗的信賴。
若是趙泗能夠在長公子歸來之際,多說上那麼一句好話,說不定就能夠大幅度改善始皇帝的印象。
沒辦法,趙泗這小子說話,始皇帝他是真信啊!
扶蘇和始皇帝的矛盾,其實在很多人眼裏看來都是可以避免的。
且不說始皇帝願不願意低頭服軟,扶蘇這個做兒子的,本身血統尊貴,又是嫡長子,而且還型鶜w,但凡願意低低頭,哪怕是裝裝樣子,不要那麼犟,儲君的位置也早就板上釘釘了。
問題是,扶蘇他就是犟。
蒙家兩兄弟可是爲長公子扶蘇操碎了心。
蒙毅提出羽林軍由趙泗兼任,瞬間就引起了爭議。
但是也僅僅是片刻的爭議罷了……
隨着王翦李斯的紛紛附議,爭議也就顯得有些乏力。
一谐么罄卸剂νw泗,而能夠有資格反駁的王綰和馮去疾去緘默不言,其餘有資格有分量的大佬自然也聰明的選擇當縮頭烏龜。
趙泗統籌航貿軍府兼領羽林軍就成了一個既定的事實。
“五穀園,豹房,羽林軍,航貿軍府……這下子可有的忙咯……”趙泗心中嘆了一口氣。
一個人,打四份工啊!
好在始皇帝夠大方,一個人打四份工發的是八個人的工資,累點也就無所謂。
後世那些社畜拿着一個人的工資幹三個人的活還得謝謝老闆沒把他輸送到社會上呢。
出乎意料的是,整個上半場,乃至於下半場的開始,幾乎都是趙泗一個人的舞臺。
但是現如今的右相王綰,還是敏銳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消息夠震驚麼?
當然夠,但是王綰覺得差了點意思。
朝會仍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王綰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所有事情看起來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但是始皇帝明顯不是這樣沒有規劃的人。
很顯然,這一切的鋪墊都要有一個結果。
遇事不決……
王綰選擇了主動出擊。
“陛下,臣近來總覺身體匱乏,精力不濟,面對政務已經難以應對,還請陛下看在我年事已高,爲國操勞的份上能夠准許我辭去右相之位,歸家養老。”
王綰忽然開口,李斯和趙泗眉眼之間都不約而同的閃過一絲異色。
李斯晉升爲右相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現在李斯是左相,三公之首,有實卻無名。
執行遷貴令以及秦律秦法的改革,都需要李斯做到真正的有名有實。
因此王綰就算不辭官,最後趙泗也肯定會提出來的。
這是既定的事情,也是始皇帝早就拍板決定的。
但是趙泗沒想到的是,自己還沒來得及開口,王綰就主動提出辭官退隱。
很顯然,右相王綰,猜到了什麼。
“果然,政治場上,哪怕是鬥爭的失敗者也不可小視。”趙泗微微驚歎。
“可是那也不至於右相之位說丟就丟吧?這樣的魄力……”趙泗皺了皺眉頭。
就算是有名無實,那也是右相之位,真正的人臣極致!
王綰主動辭去右相之位,無異於在朝堂之上放了一個驚天炸彈。
羣臣見狀,紛紛驚詫不已。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始皇帝,居然準了!
“卿爲國操勞許久,朕又如何忍心奪情,使卿不能頤養天年安享兒孫繞膝之樂?”
始皇帝深深的看了一眼王綰笑着開口:“賜金三千,布百匹……”
開口,是一長串豐厚到了極致的離職紅包。
然而開口辭官的王綰卻心中一緊。
“要的竟然真的是右相之位?”
第十五章 降徭降稅,趙泗瘋了?
聽着一長串的賞賜,王綰內心只剩下哀傷。
“陛下甚至都不挽留我的麼?”
……
按照正常流程,三公九卿的高位,那都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就算是已經內定了結果,多半也會挽留幾次才能成功辭退。
始皇帝毫不猶豫的准許並且大加賞賜讓王綰內心感到一陣悲哀。
王綰和始皇帝的關係一直都談不上特別好,王家是世代公卿之家。
怎麼說呢,始皇帝當初親政,王綰就已經是兩千石的大員,但可惜站隊的有點晚。
後來算是熬老頭熬上了丞相之位,爲了給李斯讓路王綰從左相升遷到右相。
當然,那個時候王綰手裏是有實權的。
能做上丞相之位,王綰的能力還是有的,可惜,大秦一統天下以後,國本之爭,王綰輸的一塌糊塗,因此他的權力也盡數被李斯奪走。
右相之位,徒有虛名。
從那個時候,王綰安坐右相的意義就是壓着李斯不讓其更進一步,同時拿着右相之位這跟蘿蔔吊着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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