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206章

作者:三月啦

  駟車庶長,顧名思義,以後出門可以乘坐由四匹馬拉着的車,基本上已經是人臣規格極致。

  到了這一步,趙泗纔算是真真正正的成爲了上層貴族,成爲了貨真價實的人上人。

  至於官職,趙泗已經在郎中令幹到頭了。

  接下來要麼就是晉升郎中令把蒙毅擠下去,要麼就是外放高升。

  “恭喜你了,趙駟車!”李斯幫助趙泗佩戴好新的板冠,退後兩步仔細觀摩以後發出感慨。

  其實爵位和官職的晉升李斯倒不以爲意,他更在意的是開府之權。

  春秋戰國時期,因爲君權並不集中的緣故,開府之權基本上是中高層貴族的標配。

  世卿世祿制度之下,每個部門的官職基本上都是依靠血脈來延續。

  在那個時代,爺爺是丞相,父親是丞相,兒子是丞相,一家三代丞相人,爲國鞠躬盡瘁的事蹟數不勝數,官職乃至於部門基本上淪爲一傢俬物,故而基本上大一點的貴族都有獨立的人事任命之權,君王也不能過多過問。

  從商鞅變法到始皇帝一統天下。

  這種情況有所緩解。

  君王若想要集權,除了消滅世卿世祿制度以外,人事任免的權利也必須拿到手裏。

  在始皇帝繼位以後,也就只有三公九卿在一定範圍之內保留着開府之權。

  趙泗以郎中身份獲得開府權力,在李斯看來,成爲三公九卿,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這纔是最受李斯關注的事情。

  趙泗這小子,壓不住了!

  恐怕等到始皇帝的駕攆迴轉咸陽,就要真正意義上的一飛沖天。

  哪怕不是三公九卿,有開府之權在手,哪怕只能任免低級官吏,趙泗都能夠頃刻之間拉起來一支屬於自己的政治勢力。

  更不用說,除了低級官吏的任免,趙泗還能夠薦官。

  關鍵是,趙泗的薦官,始皇帝他是真聽啊。

  薦一個要一個,除了不得不承認趙泗挑選門客確實有一手之外,始皇帝對趙泗的信重纔是李斯羨慕不來的事情。

  向始皇帝提出人事調動建議和規劃李斯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確保了其中沒有濫竽充數之輩,可是提交上去,迄今爲止已經過了好幾個月,到現在還沒有正式通過。

  “開府之事你無需介意,如今你還是郎官,沒有太多實務,就算任免官職,也只能任免一些虛職,不過你這郎官應該幹不了太久了。”李斯笑了一下開口說道。

  “虛職也是食國祿,倒也不差。”趙泗笑了一下。

  他現在也不是官場小白,怎麼可能不知道開府任事的權利在大秦意味着什麼。

  開府之權,在皇權淪喪的亂世十分不值錢,隨便一個軍頭都能拉幾個幕僚把控一方。

  可是放在皇權高度集中外加一個雄才偉略的君主,開府任事之權就尤爲珍貴。

  哪有君王會願意輕易把人事任免的權利交給官員?

  也就是現在秦朝的中央集權制度還不夠明確,一切尚未形成定式,故而三公九卿還普遍掌握有開府之權。

  再往後到明清時期,能夠開府的要麼是閣老,要麼就是碰上了需要改革或者治理的大事。

  升官升爵,還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尤其是爵位,趙泗現在距離封侯真的就只差一步之遙。

  不過趙泗自己心裏也清楚,越往後越難。

  封侯一事,倒也未必有那麼容易。

  秦朝雖然暫時還沒有非軍功不可封侯的規定,但基本上也已經成爲了實際事實。

  趙泗還是很知足的,沙丘之事不足以爲外人道也,始皇帝給自己升官升爵放在外人眼中看來確實有些莫名其妙。

  眼下拖這麼幾個月,也就是新的高產五穀普及了地方,借這個檔口堵住了幽幽之口,以免趙泗遭人嫉妒。

  始皇帝還是一如既往的思慮縝密且周全。

  “眼下,還不是慶賀的時候,陛下有詔,還得請趙駟車親自走一趟。”李斯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笑眯眯的說道。

  “好嘞!”

  趙泗是個順毛驢,主要也不能奢求太多,眼下已經得了實惠,再硬犟也就沒啥意義,哼着小曲大踏步朝着始皇帝的駕攆走去。

  徒留下李斯看着趙泗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深地羨慕。

  同爲蒙鼓人,可是同人不同命啊。

  李斯做出選擇並且準備召集百官以絕趙高亂政的可能的時候,被頓弱所阻攔。

  其實頓弱出來的時候,李斯就明白了一切,他又不是傻子。

  可是,李斯別說向趙泗這麼明顯的表示不爽了,彼時的李斯半點心思也無,他那是真的後怕啊。

  至於趙泗,純純就是個傻大膽。

  在這種事情上依舊敢給始皇帝上眼藥,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表達自己心中的不滿。

  被始皇帝耍的團團轉,李斯心中又怎麼可能沒有怨言?

  可是他不敢,也不能像趙泗這麼明顯的表達出心中的不滿。

  至於趙泗這麼不給面子不給始皇帝臺階下,說擺爛就擺爛的行爲,對於李斯來說那就更顯得玄幻了一些。

  最要命的是,拉扯幾個月,始皇帝終究還是選擇了親自給趙泗一個臺階。

  “趙泗啊……”

  等到始皇帝的駕攆迴轉咸陽,李斯的補償也會到位。

  無非就是從左相晉升爲右相,並且開始主持遷貴令的實施和秦律秦法的改革以及變更。

  這是可以預料的事情,那個時候的趙泗,恐怕也會因此而一飛沖天。

  現在趙泗都已經擁有開府之權,等到駕攆迴轉咸陽,趙泗的地位將會再一次得到晉升,最起碼也是和九卿直接持平。

  快!

  太快了!

  趙泗出現到大秦纔多長時間?

  哪怕等到始皇帝的駕攆迴轉咸陽,也才堪堪兩年時間。

  兩年,從一介白身,晉升爲九卿之高位,那羣落魄士子的話本都不敢這麼寫。

  李斯自己的經歷都已經足夠傳奇了,從上蔡布衣,如今已經官至三公,比起來趙泗的經歷,卻又有點寫實了。

  而另一邊,趙泗也直勾勾的踏進了始皇帝的駕攆。

  在沙丘拖了許久,中間又走了這麼久,如今駕攆已經徹底駛出沙丘,炎炎酷暑不甘心的離去,只剩下秋老虎還在呈威。

  來到駕攆之前,趙泗躬身行禮。

  爾後徑直躍上車架,跳入車內。

  “坐吧。”始皇帝擺了擺手,臉色和氣色都已經好了很多。

  又修養了這麼久,始皇帝的身體已經完全的恢復了健康,根據夏無且的詳啵蓟实郜F在的身體可以說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隱患,健壯的宛若一頭猛虎。

  趙泗老老實實的坐下低下腦袋,開擺了這麼久,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末了,還是始皇帝先開口。

  “這幾個月,身無雜事,書法可練熟了一些?”

  不開口還好,開口就是趙泗的痛腳。

  “有長進……”趙泗吭哧半天憋出來了三個字。

  他真的有在練,可是趙泗的手舞動大戟也可以,穿針引線也行,大力也不失靈巧,偏偏在毛筆書法上犯了難。

  字跡,畢竟是一個人的門面。

  趙泗真的有刻意在練習,目前倒也取得了一定的進步,最起碼不會出現把字寫成一團的問題,不過該歪七扭八還是歪七扭八,認是能認出來,只不過每個字都有他自己的想法。

  “寫來看看……”

  趙泗沉默了一下研墨提筆。

  白色的紙張之上不消片刻現出幾個大字。

  始皇帝瞄了一眼有些忍俊不禁的點了點頭。

  要說沒長進,也確實有點誇大其詞。

  起碼相比較於之前,看起來已經沒有那麼難以分辨了。

  “確實有長進。”始皇帝點了點頭。

  “但不多……”許是擔心趙泗驕傲,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是紙用的不順手,還是筆用的不順手?”始皇帝笑着看向趙泗。

  “都順手,墨用着不順。”趙泗再書法方面依舊堅持嘴硬。

  始皇帝這次沒蚌住,笑了出來。

  趙泗也只能跟着賠笑。

  良久,始皇帝才斂住神情看向趙泗開口詢問。

  “把之前朕賜給你的玉佩拿出來。”

  趙泗愣了一下。

  玉佩?

  還有這事?

  仔細想想好像確有其事,之前仙糧即將出產,始皇帝賜下玉佩,告訴趙泗如果有關於仙糧的要事,可以持玉佩直入宮禁,暢通無阻。

  不過這玉佩是一次性的,趙泗還特意詢問過始皇帝這玉佩能用多久,始皇帝沒有給出明確回覆。

  後來仙糧事了,始皇帝也沒有收回玉佩。

  趙泗也沒在始皇帝這裏得到準確答覆,乾脆將之束之高閣。

  沒必要,無非就是免去了入宮檢查的步驟罷了,對於趙泗來說可有可無。

  因此,也就沒有帶在身上,現在應該在趙泗車架的小盒子裏喫灰呢。

  “在臣的車上!”

  難得趙泗想了好一會纔想到玉佩的具體位置。

  “陛下可是要收回玉佩?臣這就去取!”趙泗開口。

  始皇帝眉頭微皺,總感覺這小子說話有點陰陽怪氣的感覺。

  不過始皇帝也不在意這些了,只是擺了擺手又親自解下一枚玉佩。

  “一併送你了,持此玉佩,可直入宮禁,暢通無阻。”精美的玉佩被始皇帝從案几上推到趙泗面前。

  趙泗哦了一聲老老實實恭恭敬敬的接過玉佩。

  “這次怎麼不問能用多久?”始皇帝眉毛微挑。

  “以前不懂事,現在想明白了,這種東西自然是陛下讓它能用多久他就能用多久。”趙泗諔┑拈_口回答。

  還在陰陽怪氣。

  始皇帝臉上的神情緩緩變的嚴肅。

  “眼下你誅殺趙高於宮禁,中車府令卻是空了出來,可有人選?”始皇帝開口問道。

  “憑陛下做主。”趙泗開口回答道。

  這次不是陰陽怪氣,趙泗是真不知道,他雖然經常出入宮禁,但是他一直都儘量避免和宮人內臣有甚麼交情和聯繫,故而在這方面確實沒有什麼建議。

  “哦……”始皇帝身體後仰,眯着眼睛,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中車府令掌管宮人內臣,車馬出行,乘輿侍衛,一時半會並不好找。”

  趙泗點了點頭,這是一句大實話。

  天家無小事,趙高幹了什麼錯事暫且不提,成爲中車府令這麼多年,趙高能夠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的條理清晰,讓始皇帝用的順手到不捨得更換也是一種本事。

  “你如今身無旁事,又掌過車馬乘輿侍衛之事,倒也算是合適,不若朕提你爲中車府令?”始皇帝笑吟吟的開口。

  趙泗聞言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