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讓人強行迴光返照?
然後坦然奔赴死亡?
趙泗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沉默良久還是搖了搖頭:“再等等……再等等,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趙泗沉重的搖了搖頭。
他還是不願意去做這樣的賭博,而且趙泗也沒有這個資格做出這樣的決定,這種決定是要經過三公九卿写蟪家煌砺实摹�
強行讓始皇帝迴光返照是有意義的,因爲始皇帝對自己的身後事還沒有佈置,甚至還沒有確定儲君,這對於國家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趙泗不允許有任何人來代替始皇帝做出這個決定。
哪怕始皇帝最終的結局就是昏迷致死,但是在此之前,他都要給始皇帝保留最後一絲機會。
“夏醫師就當沒學過此針!”趙泗認真的開口說道。
夏無且沒有說話,只是別過腦袋靠着欄杆靜靜的看着始皇帝。
不是夏無且不想說話,實在是他有點不好意思了。
怎麼說呢?
趙泗這小子的情感太過於真摯,以至於夏無且有些無法面對和掩飾。
接下來的時間裏,李斯數次探望始皇帝,趙高則帶着宦官一直守候在側,不再離去。
趙泗也不閒着,他已經開始籌劃從哪個角度將趙高一擊斃命了。
只要始皇帝嚥氣,趙泗一定第一時間送趙高下去繼續給始皇帝當中車府令。
寢宮之內,始皇帝安靜的躺在牀上,沒有半點動靜。
趙泗侍立在牀頭,趙高侍立在牀尾,一袃瘸际谭钤谂赃叢贿h處,夏無且也在屋內等候。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時間,在漫長的等待之中度過,只不過在場之人等待的目的,多有不通。
直至天色再次深沉,夜深之際!
昏黃的燭火之下,趙泗敏銳的捕捉到始皇帝的眼皮微微顫動,他趕忙蹲下身子開口輕聲呼喚。
“陛下?陛下?”
趙高靜靜的看着趙泗,這一幕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始皇帝的眼皮已經不是第一次顫動,每次趙泗都要呼喚,但每一次都沒有醒轉。
夏無且的回答他聽的清清楚楚,基本上已經給始皇帝下了判決書。
在這一刻,他反而有些憐憫趙泗了。
始皇帝一旦駕崩,再也睜不開眼睛,趙泗所有的所有都會化爲過眼雲煙。
那個瘋狂且大膽的計劃,眼看着就具備了實施的空間,趙高的內心陷入了振奮當中。
然而……
始皇帝眼皮的顫動愈加劇烈!
趙泗見狀趕忙再次開口呼喚……
趙高的神色爲之一僵,一個他不願意看到的情況出現了。
始皇帝,睜開了眼睛!
“趙泗!”
始皇帝極度虛弱的聲音響起。
趙泗連忙湊近開口:“陛下,臣在!”
始皇帝拖着悠長的身體彷彿即將垮掉一般。
“朕昏睡了多久?”
“兩天!”趙泗連忙開口回答。
始皇帝的眼睛復又閉上,沉默良久,趙泗也不敢出聲打擾始皇帝的狀態。
“趙高呢?”過了良久,始皇帝才睜開眼睛再次輕聲開口。
“臣在!”趙高連忙開口回答。
“去取印來……”始皇帝微微抬手,似乎是要佈置後事。
趙高忙不迭失的去取大印和玉璽。
“趙泗,去取詔書,研墨,代朕擬旨……”
趙泗聞聲,一顆心已經沉入了谷底。
始皇帝的甦醒,帶來的不是好消息。
或許是強烈的執念,才支撐着這個男人勉強再次睜開了眼睛,透支了最後一絲元氣,始皇帝,分明就是擬旨,打算立儲。
趙泗沉默着取來縑帛,研墨執筆。
“以兵屬蒙恬,與喪會咸陽而葬,以扶蘇爲儲,昭告天下。”
始皇帝的身體看起來很虛弱,就連詔書的內容都沒說太多。
這種時候,也顧不上什麼辭藻華麗文體格式了,只是簡單的說了一下身後事。
“寫好了麼?”始皇帝開口問道。
“寫好了!”趙泗舉起詔書,湊到始皇帝近前。
始皇帝看了許久,似是勉強擠出幾分笑容。
“你這字,還是得練!”
趙泗聞聲強行擠出一絲笑容:“近段日子少了陛下督促,心生懈怠……”
話還未說完,始皇帝卻沒了聲息。
趙泗放下詔書湊近一看,只見始皇帝已經再次陷入昏迷。
呼吸,相比較於之前,也更加虛弱,聽起來,似有似無,隨時有可能中斷。
始皇帝的生命,似乎走向了尾聲……
第八十九章 遊說!
遺詔已立,趙高也放下了最後一絲顧忌,遵循着他既定的計劃來到了胡亥居所之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胡亥聽到了一個難以接受的消息,他那個無所不能的父親,駕崩了!
“父皇身體愈發康健,怎麼會突然如此?”胡亥搖了搖頭,還是難以置信。
“公子,自從陛下臥病於沙丘至今,御醫都束手無策,您也曾親自探望過陛下,陛下的身體您應該很清楚。”趙高開口道。
胡亥沉默了,始皇帝從發病,到病重,這個過程他確實一直都看在眼裏。
“況且公子,現在的當務之急也不是這些。”趙高搖了搖頭看向胡亥。
“還有什麼事情是比這件事更重要的呢?”胡亥開口之時,心中隱隱已經有了幾分預料。
“儲君……”
趙高脫口而出的時候,胡亥的呼吸下意識的變的粗重且炙熱了起來。
雙拳猛地攥緊,他下意識的看向趙高,脊背忍不住挺直。
“陛下駕崩在即,並沒有分封諸公子,只給長公子賜下了遺詔,如果長公子歸國,必然會被羣臣擁立爲帝。”趙高巧妙的隱瞞了始皇帝已經立儲扶蘇的事實。
“大哥,他……”胡亥心中的熾熱被澆滅。
“可是公子,您卻沒有一星半點的封地。”趙高繼續開口。
胡亥心中清楚這些,可是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戰勝自己的大哥。
“父皇值此之際,沒有分封諸子,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況且大哥向來愛我,登基之後,總歸會安頓兄弟。”胡亥搖了搖頭。
雖然知道這正是父皇一貫的想法,畢竟始皇帝從來都不支持分封制,可是落在自己身上,沒有半點封地,胡亥心中難免有些不滿。
好在,大哥一直以來都支持分封制,登基以後,想來面對自己最年幼的弟弟,會給予自己一片封地。
儘管祈兜母杏X很不好受,但是沒辦法,胡亥也只能祈洞蟾绲腔葬徇�和以前一樣。
“並非如此!”趙高搖了搖頭。
“陛下病重的消息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如今天下大權就在公子,左相李斯,和我的手裏,登基的人又爲甚麼不能是公子呢?”
胡亥聞言心中大驚!
“老師切莫亂說……”胡亥看了一眼四周莫名其妙的壓低聲音。
“大哥向來愛我,大哥登基以後,我只要願意稱臣,大哥一定會給予我封地……”
“長公子的兄弟算上公子足足有十七個,公子又能分到多少封地?”趙高笑了一下。
“況且讓別人向自己稱臣和自己向別人稱臣,控制別人和被別人控制,這怎麼能是一回事呢?”
胡亥陷入了沉默……
實際上,倘若真的心中只是兄謙弟恭,父慈子孝,胡亥在趙高口中蹦出來大不敬之語的時候他早就應該和趙高決裂。
他害怕的,只是趙高做不成功罷了。
沒辦法,在趙高開口提及那個位置的時候,胡亥的心中就難以抑制的浮現出一絲絲的衝動。
但是口中,卻依舊選擇了拒絕。
“廢長立幼,有失道義;不奉詔書而畏死,爲子不孝;才能拙劣湵s要強佔別人的功勞,這是無能的。此三者背逆道德,天下人不會臣服,我自身遭受禍殃,國家還會滅亡。”胡亥開口道。
趙高卻搖了搖頭。
“商湯周武弒其君,百姓贊其替天行道,衛君殺其父,國人頌其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百姓對忠沼胁煌目捶ǘ俟賹Φ碌恼J可也不盡相同。
反倒是公子,值此之際,猶猶豫豫,反而生禍!果敢爲之,神鬼避讓,其功必成!”
“等到長公子歸國,公子屆時只能錯失良機,寄希望於長公子能夠顧忌兄弟情分,給予公子一些小小的封地來養活自己。”
趙高直直的看着胡亥,他甚至比胡亥自己都更加了解胡亥。
他心中的癡心妄想可從來都不少,只是本身又缺乏膽氣,又不能顧忌首尾,不過無所謂,趙高需要的也只是胡亥的名頭罷了。
果不其然,話已至此,胡亥的嘴都硬不起來了。
“父皇現在只是病重,並未駕崩,這個時候怎麼方便找丞相商議此事呢?”胡亥開口道。
“事急從權!”趙高搖了搖頭。
“一切只需要交給臣,公子只需要靜待佳音即可!”趙高定定的看着胡亥。
胡亥沉默許久,這才握住了趙高的手。
“善!”
說服胡亥以後,趙高第一時間來到李斯的住所。
“趙高?”
李斯敏銳的意識到了一些不同尋常氣味。
如今的始皇帝病重,趙泗和趙高按道理來說應該服侍於牀榻之前,在這種節骨眼,趙高突然來找自己只有兩個可能。
一是始皇帝病情好轉。
二就是始皇帝那裏出現了一些變故。
始皇帝病重這件事,對李斯的衝擊也很大,甚至一度讓李斯心緒不寧,儘管沒有什麼動作,迄今爲止李斯依舊在本本分分的爲始皇帝分擔政務,可是內心之中,李斯依舊處於一片混沌當中。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李斯心緒不寧,鬼使神差的接見了中車府令趙高。
“陛下如今臥病沙丘,府令至此,可有要事?”李斯輕聲開口。
趙高點了點頭直截了當的開口道:“我正是爲此事而來!”
說罷,趙高直接了當的開口,沒有一絲一毫隱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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