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可是陛下已經年逾五十了!”李斯嘀咕了一句。
大秦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儲君,到現在還沒定下來。
雖說目前扶蘇是型鶜w,甚至始皇帝已經算是半公開承認並且屢次讓扶蘇監國,後來扶蘇去了隴西又手握軍政大權!
但是這名分一天未定,儲君之位就日日孤懸,爲人臣者,就終有隱憂。
放在以前始皇帝身體不好那會,雖然沒人敢說,可是誰心裏不慎得慌?
誰又不害怕始皇帝突然駕崩大秦因此生亂?
倒不是沒有正義直言的臣子以命諫言定立儲君之位,可是這方面始皇帝強硬的很,玩命諫言的臣子始皇帝是真要你的命的。
現在始皇帝身體確實好轉了,也算得上春秋鼎盛,可是始皇帝已經五十歲了。
再春秋鼎盛,人生都已經走過大半了。
“李相!”趙泗認真的看了一眼李斯。
“陛下長命百歲!眼下人生不過過半罷了!”
趙泗尤爲認真,一字一句的說給李斯聽。
李斯聞言曬然一笑,也沒再多說什麼,趙泗這小子突然嚴肅起來他還真有點不習慣。
至於嘛……李斯就是提了一嘴,他真沒做好這個準備,也真沒有因此浮想聯翩……
反倒是趙泗在這說教上了,彷彿頃刻之間,他李斯就有了取死之道。
李斯不再說話,趙泗經此寥寥幾句,原本稍顯睏倦的腦袋也就徹底清醒了下來。
他總感覺好像有什麼關鍵拼圖拼上了,揉了揉腦袋仔細想了許久。
“扶蘇上奏,始皇帝因此觸怒,胡亥因此而被迫跟隨始皇帝大巡天下,李斯因此意動,也恰好是這一年,始皇帝病逝沙丘,胡亥矯詔……”
“他媽的,扶蘇這貨擺明了知道自己惹毛了親爹,面對胡亥的矯詔,硬着驢脾氣就是要以死明志……
李斯作爲左相,肯定知道其中隱情,這也是趙高能夠勸的住李斯的主要原因。
尤其是李斯還和胡亥有過一段師生情分!”
“難怪,扶蘇上書,知道自己觸怒了始皇帝以後,恐怕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李相這樣的聰明人,若不是知道隱情,肯定不會貿然同意!”
“郡縣制對李相來說太香了啊……”
“就是可憐我的陛下,躺在鹹魚堆裏面……一路晃盪回了咸陽。”
“也難怪胡亥能夠那麼快掌握朝堂,恐怕真正的老狐狸都能看出來扶蘇觸怒了始皇帝,又有李相幫助掌握朝堂,恐怕除了扶蘇死忠,再不會有其餘人反抗。”
趙泗沒想到李斯在這個時候心裏就有點不對勁的苗頭了,不過仔細想想也正常,李斯是始皇帝的工具人,又不是扶蘇的工具人。
對於扶蘇這樣不能貫徹他理念的統治者,李斯顯然更願意讓胡亥來繼位。
雖然嘴裏不說,但是李斯心裏有些東西比命都重要,甚至,比王令都重要。
然而……這不是歷史!
趙泗知道今年是始皇帝的死期,也正因爲如此,他纔會不論如何都要跟着始皇帝大巡天下。
歷史的結局已成定論,但是趙泗所處的世界一切尚未發生,這一次,他要贏下所有。
扶蘇?分封制?
扶蘇出生的時候始皇帝才十幾歲,始皇帝要是能活個一百歲,扶蘇還能不能活着都是兩說,說不定始皇帝的十八個兒子沒一個能熬過始皇帝的。
到時候也不用擔心是扶蘇繼位還是胡亥繼位了。
趙泗纔不擔心什麼狗屁的分封制和奪嫡之爭。
奪個錘子,一個個命都不一定有始皇帝長的貨色。
趙泗和李斯心思各異,二者皺眉思索之時,羣臣接踵而至。
又等了許久,文武百官已然齊至,伴隨着趙高渾厚的嗓音,始皇帝的身影自一側踏出。
羣臣黔首行禮……
抬首之時,只見始皇帝身旁側立一人。
文武百官都認識,是胡亥。
他和始皇帝一同接受了羣臣的朝拜,始皇帝跪坐下來以後,胡亥乖巧的跪坐在始皇帝身邊。
始皇帝什麼都沒說,但是好像又什麼都說了。
羣臣不敢直視,各自低下腦袋,心思各異。
“看樣子,這是氣的不輕,多半是以往的氣一併發了出來……”趙泗心中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本是大巡天下壯志酬酬的日子,因爲這麼一出大戲,鬧的朝堂上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沉重。
不過始皇帝並未介意,只是讓趙高宣讀大巡天下事宜安排。
“右相王綰統籌關內事務……”
伴隨着趙高的宣讀,誰跟着始皇帝出發,誰留在咸陽,各自塵埃落定。
不過就是走個程序,該去的提前兩天都知道了……眼下東西都已經收拾到隨行車隊之中,朝議結束,他們都不用回家,直接跟着始皇帝入車隊就成。
令趙泗意外的是,沒想到王離也被始皇帝欽點了。
王離看樣子很興奮,不像是提前得知的樣子,躬身受命的時候還偷摸的給趙泗眨了眨眼睛。
這倒是個好消息,這大巡天下,一路上車馬勞頓,有個相熟的小夥伴,倒也不怕無聊了,就是王離的性格有些一言難盡,這傢伙比自己都跳脫,這一下子沒了家中約束,趙泗只希望好兄弟不要露醜。
名單宣讀結束,沒有太多反應,始皇帝接下來宣佈第二件事。
收割小米……
“爲朕驅車!”
始皇帝再次欽點了趙泗。
趙泗駕車,始皇帝居內,胡亥居於副駕。
“趙侍郎請!”胡亥行禮,趙泗趕忙回禮。
令人奇怪的是,胡亥受此殊榮,並沒有表現出來興奮和開心的情緒,相反,趙泗能夠明顯感覺到胡亥的心不在焉和無所適從。
或者說是……惶恐?
趙泗注意到,垂下來的手,間歇性的會抖動幾下,很明顯,這是過度焦慮的自然反應。
“請公子乘穩!”
趙泗驅動車架,駕攆行進,羣臣步行。
今天收糧食也是提前通知過的,朝議的事情在召開朝議之前就會做到讓羣臣心裏有數,這是老生常談。
只不過這次產量預計並沒有公報,羣臣眼下都比較興奮。
出宮以後議論紛紛,大約都還是滿懷喜悅和期待的。
“蒙上卿,怎麼說,這稷畝產多少?”
“李相……”
人羣議論紛紛,畢竟非大事無以羣臣齊至……
有上次的新糧打底,這次大傢伙都放開了猜。
“三百斤?”
“小了,格局小了!”
“我猜一千斤!”
“一千斤太多了吧?”
“一千斤哪裏多了?紅薯畝產五千斤呢!”
“也是,那我猜三千斤……”
“真他媽敢想……”面對袞袞諸公不加掩飾的討論,趙泗嘴角略微抽動。
第三章 農家大佬的震驚,始皇帝的小心眼!
很顯然,因爲之前三種新糧的爆炸產量,大秦朝堂上的袞袞諸公有些過於樂觀了。
一個一個嘴裏說着,畝產都快飄到五千斤去了。
別的不說,氣氛是到位了!
行進許久,已至耕田。
依舊是熟悉的佈置。
本來始皇帝大巡天下就要陡嫣斓兀郧笠宦讽橈L,原本祭祀地點並不在這裏,因爲要收割小米的原因,祭祀地點臨時搬到了趙泗的田地。
趙泗勒緊繮繩,駕攆止步!
“請陛下下車!”
始皇帝在趙泗的攙扶之下跨下車架,羣臣於駕攆之後站定。
流程還是老一套。
文武百官站定以後始皇帝領頭祭拜天地山川……
鑑於上一次陡嫔酱腊萏斓剡^去的時間並不是很久,羣臣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些熟練。
祭拜的動作比起來上一次明顯絲滑了不少。
趙泗撅着屁股酷酷磕頭,給天地磕,給先祖磕,給山川河澤磕。
這一次趙泗磕的就沒那麼實樟耍洗慰耐暌葬崮X門生疼。
“話說回頭其餘穀物收割還得祭祀吧……”趙泗沒來由的想着。
一般情況下,如無意外情況發生,如這般羣臣大祭,一年也就一次。
今年不一樣,這都已經兩次了,如果算上上次始皇帝大巡天下,就是三次。
回頭其餘穀物收割,雖然始皇帝不在,但是留守咸陽的文武羣臣該祭拜還是要祭拜的。
麻就暫且不提了。
其餘四種穀物,水稻,黃米,大豆,這三種收割時期比較接近,可以挑個好時間一塊磕頭。
麥生長週期比較長,還得單獨磕一次。
羣臣祭拜以後,始皇帝爲首發言……
還是那一套,或許是因爲已經不是第一次收割糧食了?始皇帝這次發言比較簡短了一些,簡單的感謝了一下上天先祖以後,始皇帝當先走進耕田之中。
趙泗亦步亦趨的跟隨在旁邊,手裏還捧着一個托盤,托盤裏面是一柄繫着綢帶的鐮刀。
“陛下請收!”
趙泗端正身形,躬身舉起鐮刀。
始皇帝接過鐮刀,在心款ヮブ拢崭钚∶住�
趙泗接過始皇帝收割的一把小米,用綢帶繫好,爾後奉於祭臺之上,與三牲同列。
爾後是羣臣挨個親自收割。
熟悉的大鼎置於炭火之上,鼎內白水沸騰。
羣臣一個接一個將親手打出來的穀子置於鼎內。
“得,今天又是喫豬食……”趙泗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這次可能比上次還要過分,上次的紅薯土豆玉米,煮起來起碼沒那麼難喫,除了玉米有點費牙口以外,紅薯土豆白水煮出來味道也不錯。
這次扔進去的是小米,沒脫殼的……
這可熬不出來小米粥,最要命的是裏面還有三牲肉,各種瓜果……說是一鍋黑暗料理也不爲過。
不過羣臣依舊很開心。
秦朝猛將必發於卒伍,宰相起於州部,站在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都是有基層工作經驗的,雖然不是什麼種地專家,但打眼一看也知道稷的產量是大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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