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趙泗愣了一下。
“這……臣在出海之時,遭遇風浪,已然已經記不清楚籍貫。”趙泗趕忙開口。
“無妨,只是你記不得了……”始皇帝笑了一下。
趙泗聞言心中大驚!
腦子裏沒來由的蹦出來了一個上輩子看過的新聞。
網貸公司爲了催收給孤兒小夥找到了親生父母……
趙泗其實心中有預感,他是魂穿,他在這方世界肯定是有來歷在的。
只不過彼時人在海外,有沒有身份對於趙泗來說無關緊要,趙泗又全然沒有繼承前身的記憶,甚至最開始連話都不會說,學了許久才知道自己名字叫泗,恰好身上有個刻着趙字的木牌,也就自稱趙泗,糊弄了過去。
至於尋找自己的身世……說實話對於趙泗來說有點扯淡。
他實在是沒有代入感啊,而且最關鍵的是一點記憶都沒有,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人,甚至不敢肯定自己的名字,就連口語都是在船上現學的。茫茫人海,從何尋找?
除了偶爾意淫一下自己有沒有可能是始皇帝遺落民間的私生子,趙泗對於找尋自己身世確實興致缺缺。
他都已經爵至右庶長,官至侍郎,隨侍王前了……
可是現在聽聞始皇帝的言語,趙泗意識到始皇帝可能已經查明自己的身世了。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正常,自己出則隨其後,入則侍其內,始皇帝調查自己的底細是正常的,趙泗沒想到的是自己這個正主都沒有任何線索的身世還真就給始皇帝查出來了。
“陛下可是得了臣的身世?”趙泗開口發問。
雖然對於身世興致缺缺,可是沒辦法,古代講究這個,始皇帝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趙泗不能不問。
而且說實話趙泗心裏也有點好奇。
“可千萬別倒黴催的給我安排個事逼親戚……”趙泗心中暗暗祈丁�
他對於身世是無所謂的。
除了始皇帝的私生子,沒有什麼身世能夠對趙泗起到誘惑。
可是沒辦法,古代看重這個,血緣至親大過天,趙泗不可能不聞不問,趙泗只希望原身的家人是明事理的,事不多的……
最好三棍子憋不出來一個屁,否則攤上倒黴催的,趙泗本來就沒有這方面的情感需求,還要爲之奔走……
“不急……”
始皇帝搖了搖頭。
爾後忽然腦子沒來由的一轉,始皇帝忽然想起來自己安排大巡天下隨行人員的時候忘了誰了。
原來是沒把趙泗這小子給算上。
也難怪那會總覺得忘了一個關鍵人物。
“這……陛下……”趙泗猶豫開口。
“朕會安排你尋家認親。”始皇帝只以爲趙泗認親心切,難得的開口安慰了一句。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趙泗一個大小夥,歸秦以後舉目無親,居無定所,甚至沒有立錐之地。
就連家中的府邸都是王家相送,田地也是自己賞賜,如今都已經二十多歲,卻還沒有長輩爲他操辦婚事。
始皇帝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貼身郎官甚至都已經二十多歲了但是還沒有成婚,沒有成家立業。
不過,趙泗是幼年漂泊海外,本身不懂這些,中途又失去了記憶,不知道親人長輩所在,孤身一人,又哪來的人來爲他操持這些?
“放心,朕不會奪情於你。”
念及於此,始皇帝心中一軟,復又溫言,語氣之中難得的帶上了一些和藹。
“臣!叩謝陛下!”趙泗躬身稽首。
就算趙泗無所謂,但是在這種事情上也不能表現的無所謂。
家啊……古代人很看重的。
可是趙泗知道,自己的家,並不在這裏,這裏從來都不是自己的家。
“去爲朕準備車架吧。”始皇帝擺了擺手。
趙泗聞聲知道始皇帝要出宮,趕忙前去準備。
除了始皇帝的貼身祕書以外,趙泗現在還是始皇帝的御用司機。
就連宮中輿馬如今都是趙泗親自挑選準備,中車府令趙高的活幹的越來越少,基本上趙泗能幹且有空乾的事情,始皇帝都不會在使喚趙高。
趙高現在可以說是清閒的緊,當然,趙高肯定不會喜歡這種清閒。
趙泗起身,直朝中車府而去。
而始皇帝,則緩緩捲起竹簡,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趙泗漸行漸遠的背影。
沉吟許久,始皇帝復才起身走出宮殿,召來趙高。
“去傳頓弱!”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最高級別保護,人形祥瑞!
不消片刻,頓弱便已經站在了始皇帝的面前。
“參見陛下!”
躬身行禮以後,頓弱站定,安靜的等待着始皇帝的指示。
“將趙泗未曾出海之時,徹林裏的歷年賦稅情況找出來。”
“唯!”
……
頓弱的辦事效率很高,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徹林裏往年的賦稅情況就擺在了始皇帝的案几之前。
得益於大秦詳細的行政制度和公文備份,哪怕是十幾年前的公文,都封錄存檔,不至於無據可考。
始皇帝仔細翻閱徹林裏具體的賦稅情況。
季常一家的賦稅,在這幾年繳納的確實相比較於尋常人家更多,根據記錄,季家還因爲連年超額繳納賦稅被賜予一級爵位。
是的,在大秦,好好種地,賦稅交的多,也是可以授爵的。
這個繳的多是按比例而不是按數量。
同樣的田地,同樣繳納五成,你的地種的更好,糧食收的更多,繳納的賦稅自然也就更多,就會得到相應的獎勵。
本質上這是生產激勵措施,爲了鼓勵百姓精耕細作,仔細伺弄莊稼,評定標準是根據平均畝產繳稅,而不是根據繳納賦稅總額。
不光季家……始皇帝注意到,徹林裏還有幾家糧食產量明顯異常的。
畝產大約是兩百多斤,高是足夠高,但是還沒高到一個十分誇張的地步。
“兩百斤……”
“三百斤……”
“直到趙泗應徵出海,畝產已經將近四百斤……”
通過繳納賦稅計算出來具體畝產是一件十分輕鬆的事情,在趙泗出海的那一年,季家的糧食畝產都已經將近四百斤了。
“應該是因爲趙泗年齡漸長,逐漸開始跟隨家中操持農務。”始皇帝暗暗想到。
始皇帝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君王,雖然他視天下臣民爲達成目標的工具,但是始皇帝對於百姓的生活現狀無比清楚。
倘若不是足夠清楚,始皇帝也玩不出來極限操作,壓榨出大秦每一分能夠動用的國力。
黔首出生的孩子的童年,大概就是田間地頭,他們生長於此,往往五六歲就要開始操持一些力所能及的農務。
徹林裏的賦稅異常不光限於季常一家,始皇帝注意到還有好幾家的畝產明顯增高。
這才正常,農家的孩子田間地頭玩耍,不可能只顧着自家地頭。
“黔首耕種,往往都是自備糧種。”
始皇帝看向趙泗出海以後季家的糧食生產情況。
“五年……五年之後糧食畝產居然就已經降低到了兩百斤。”始皇帝眉頭微皺。
徹林裏的相關公文還記錄了,因爲畝產的嚴重下降,季家被認爲是沒有用心操持農務,因此被罰一甲之稅。
始皇帝繼續看下去,發現現在季家目前的畝產已經和大多數人相同。
自從趙泗出海以後,前三年畝產勉強維持不變,從第三年到第五年糧食畝產開始急劇衰退,從第五年到第十年,又開始緩慢衰退到正常糧食的畝產情況。
“這些種子……最多隻夠耕種十代,就會退回原型。”
始皇帝敲了敲案几……眉目之間滿是沉思。
趙泗所說的東西,都得到了驗證,趙泗這小子確確實實沒有說謊,不需要再去詢問船員了,趙泗在出海之前就具備讓農作物糧種增產的功能。
不僅不需要問船員了,基本上還可以肯定,趙泗身上的異常,和出海尋仙是無關的。
目前擺在始皇帝面前的問題就是,趙泗略顯扯淡的說法,居然他媽的是真的。
他還真就站在糧食地裏就能讓糧食增產,甚至還能讓糧種也具備高產功能,持續三年,之後不斷衰退。
什麼他媽的行走的人形祥瑞?
有些東西是沒有辦法解釋的,始皇帝想起來很久以前的一個神異之事。
始皇帝二十六年,大秦興兵滅齊,徹徹底底的終結了戰國,天下歸一,大秦一統。
始皇帝大喜,令天下大慶。同時詔令各地官吏,廣徵神異祥瑞之事,上奏朝廷。
也就是這年秋天,河內郡上奏,該郡溫城縣令許望之妻趙氏生一女,手握玉塊,玉上有文王八卦圖隱約可見。此女出生僅百日,即能言,實屬神異。始皇聞訊,亦以爲吉瑞之兆,令賜許望黃金百鎰,以善養其女。
許望爲了感念始皇帝的恩重,故而給自己的女兒取名爲許莫負,意爲莫負聖上的隆恩。
始皇帝親眼見過這個孩子,這個孩子的神異並非是裝出來的虛假故事,否則始皇帝也不會再彼時天下各地都在爭相上報祥瑞的時候獨獨重賞許望之女。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的許莫負,也有十來歲了……
有些人的神異,是天生就有且無法以常理解釋的。
很顯然,趙泗就可以歸類於此。
而且相比較於許莫負……趙泗的神異更甚。
因爲趙泗神異是能夠影響到農作物生長和糧食畝產的。
秦,以耕戰立國啊!
耕乃一國之本!
趙泗能硬生生讓糧食種子的畝產翻倍,這是何等概念?
天底下要是有這種祥瑞,客觀來說,始皇帝是要帶着文武百官,陡嫣斓氐模�
得虧趙泗是個人,否則始皇帝說不定都得拜拜趙泗。
趙泗帶回來紅薯土豆玉米三種新糧也就罷了……還能夠改善糧食種子。
什麼他媽的行走的人形祥瑞?
客觀來說,如果趙泗算是祥瑞的話,一切異象祥瑞在趙泗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如果非要衡量趙泗的價值,半個大秦,可能都比不過一個趙泗。
這放在戰國時代,就是那種割讓幾十座城池都值得的寶物。
“日後趙泗的任何行動,由你負責,若安危有失,先斬後奏,便宜行事。”始皇帝目光沉凝的看着頓弱。
頓弱愣了一下……
“任何人!趙泗死,皆死!”始皇帝目光沉重的可怕。
在短短瞬間,始皇帝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趙泗!是堪比半個大秦的國寶。
爲什麼是半個?因爲趙泗並不能讓糧食種子永久性的發生改善,趙泗帶來的改善是衰退性的。
伴隨着趙泗出海,一去十數年,季家,乃至於整個徹林裏的糧食畝產都恢復了正常。
對於始皇帝而言,這多少也是一種遺憾。
可是恰恰如此,趙泗的安危才顯得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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