閾域末記 第5章

作者:宁不拉

  現在有個規則限制他們的互害傳統,倒是能讓兩人全心全意地合作,犧牲“歡樂”以換取遊戲體驗。

  “那就,開始吧。”羣谷點擊【匹配】,面前的鏡面高牆隨之開始緩緩破碎。

  按照介紹,多人關卡的玩家人數也是浮動的,系統會在2~6人間取一個隨機數,並生成相應的副本。

  也就是說,羣谷和蔡萌將有很大概率遇到別的玩家,並與他們合作。

  【LV2:古羣】

  【LV2:大頭菜】

  【正在等待其他玩家......】

  【4/4】

  【多人(普通)關卡,正在生成中......】

  【生成完畢,擬閤中,請稍後……】

  【最低通關獲得:經驗100、閾域幣1000】

  【通關獎勵:一件需求等級不高於玩家等級的隨機裝備/技能】

  【您已自動享用開服預約回饋:經驗加成卡(72小時)。】

  【擬合成功,即將播放關卡簡介......】

第7章 賣肝者言(一)入夜

  【在我們廢城,每個居民都是殘廢。】

  一座灰色的城市屹立於大地之上,這片城市沒有相接的海域,城中也少有綠意。加上這個不太好聽的名字,給人的感覺更是一片荒蕪。

  “這種城市真能咿D嗎?不可能一個健全人都湊不出來吧?”羣谷心中已經開始吐槽起設定來。

  【但是,我們並不是一座殘缺的城市。】

  彷彿預判了羣谷的思維一般,CG立刻開始展示起廢城的夜景。

  在燈紅酒綠的黑夜裏,流光在高低錯落的建築物中閃轉騰挪,像是閃爍的精靈一般,證明這座城市尚有生氣。

  “名字諧音費城,晚上卻長得像東京嗎......”羣谷還是表達了無法理解。

  【我們的居民有着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水平,這都歸功於——活體器官租借。】

  在一座大商場內,不同品牌的店鋪擠在一起,裏面的牆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身體部件。

  “不是?這什麼東西?”羣谷的眼睛都要從眼眶中跳出來了。

  【每個居民都有所殘缺,但他們都活得好好的,這說明殘缺並不影響生命。】

  “好像還真是,所以呢?然後呢?”他感覺意外的合理,竟然已經開始期待起後續發展了。

  【因此,在用不上的時候租借閒置的器官,就成了廢城人一項無害但有益的偉大事業。】

  【而其中,肝,是器官之王。】

  “沃德發......爲什麼是肝?”羣谷憤憤不平地罵道,“心臟和頭不比肝重要得多嗎?”

  下一秒他就知道,他想錯了。

  畫面切到城市的街道上,路上走滿了各式各樣的殘廢。

  有沒手的、沒腿的......還有沒心的,沒頭的。本該放着心臟和腦袋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不是,這什麼世界線?你們只是長了個人類的形狀吧?”他吼道。

  【科學界早已研發出讓人在缺少重要器官時仍可以存活的維納斯藥劑,只要你還有肝,你就能代謝掉藥劑內的毒素。否則,那將是致命的。】

  “真不能讓科學界再加把勁嗎......而且你們爲什麼把活體器官租借看得比維納斯藥劑還重要......這隻有有錢人才能用得上活體器官吧!”

  【成爲肝的捍衛者吧!】

  一直嚴肅的解說突然激情了起來,但也就激情了這一句話。

  隨着CG的結束,玩家們獲得了對身體的操控權。

  正值黑夜,四人正站在一座廣場中,抬起頭便能看到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像,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藉着廢城氾濫的燈光,那巨像的具體形貌也顯明瞭。它的右臂十分粗壯,左臂卻斷了。那隻健全甚至美麗的右胳膊舉着一塊極巨大的肝越過頭頂,像是要將肝的光芒散佈給座下的每一個人。

  羣谷想起了那座來自俄羅斯的那座著名雕像“祖國母親在召喚”,總感覺有些相似。

  他收回視線,雙手搓了搓,望向本局遊戲的隊友們。

  玩家的暱稱都顯示在頭頂上,略過蔡萌腦袋上的【LV2:大頭菜】,他徑直望向兩位陌生的隊友。

  一名身高至少一八五,看着就很糙的肌肉壯漢【LV4:你給我果賴】。

  以及一名臉頰圓潤,白白瘦瘦的年輕人【LV3:龜大師】。

  四人皆是穿着新手服裝,都正在打量着彼此。

  還不等他開口,便聽那壯漢爽朗地笑道:“各位,我還是第一次開多人,如果玩得菜還請你們多擔待。”

  “不要緊不要緊。”蔡萌把手臂折起來,滿不在乎地在胸前擺了擺手,“我們也是第一次,而且我也不擅長打遊戲。”

  羣谷點了點頭。

  龜大師倒是開口道:“我已經開過一局多人了,那把也沒感覺很難,小姐姐不放心的話可以跟在我後面。”

  挺自信啊?羣谷瞥了瞥龜大師。這還沒正式開局呢,就想勾搭我家老蔡?

  “可以可以,那有勞哥們帶飛了。”蔡萌隨口回應道。

  “那當然。”龜大師嘿嘿一笑,“爲女士服務,我義不容辭。”

  這傢伙從始至終就沒看過隊裏的男人......

  蔡萌轉過頭對羣谷擺了一張嫌棄臉,又若無其事地轉過頭衝着龜大師微笑了一下,這讓羣谷不由得心中感慨:

  “真是沒有取錯的暱稱,當龜沒好下場啊......”

  【主線任務】

  【阻止“殺人狂”賣肝者蘇於日出時將要犯下的血案。】

  【支線任務】

  【獲得蘇的肝臟。】

  大概是見幾名玩家都已經瞭解了彼此,系統便發佈了任務。

  “支線任務嗎?”果賴有些驚訝,“我在閾域裏打了兩把單人,還沒見到過支線任務呢。”

  龜大師夾雜着一絲不屑說道:“有主線任務當然就有支線任務,可能哥們你之前的關卡都太簡單了,刷不出支線任務。”

  說罷,他便自顧自地向廣場外走去。

  果賴摸了摸後腦勺,訕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這逼讓我看得有點不爽啊。”蔡萌湊到羣谷耳邊,“要不找機會坑他一把。”

  “得了吧,合作遊戲哪有完全不叫人血壓高的隊友。”羣谷搖搖頭,“非必要當然要避免減員,你想搞他那也等關卡劇情推個大半再說。”

  “兩位聊什麼呢?”龜大師在前面喊道。

  “沒事兒!來了!”羣谷應了一聲,跟上隊友們的步伐。

  在夜晚行路的人們總會喜歡仰望夜空中的星星,但在廢城嚴重的光污染下,羣谷懷疑自己能看到的光點都不過是各種各樣的人造飛行器。

  四人走出廣場,路上的行人還是不少——看起來廢城挺有夜生活。

  “我能問一下,我們現在要去哪嗎?”果賴忍不住開口提問,“咱們就這樣逛着,也沒法抓到賣肝者蘇啊。”

  “當然是去找警察,他們掌握的信息最多。”龜大師頭也不回,理直氣壯地回答道,“他既然殺過人,那警察肯定有線索。”

  他正準備沾沾自喜地收穫隊友們崇拜的目光,回頭一看,卻發現羣谷和蔡萌兩人擠在十幾米外的一座報攤上,不知道在幹什麼。

  “古羣!大頭菜!你們做什麼呢!我們時間很寶貴啊!”龜大師抬高聲音。

  “找線索啊,還能幹嘛。”羣谷抬起頭眨巴了下眼睛,“這種把肝看得這麼重的地方,賣肝者蘇什麼的,肯定要上新聞吧。”

  “新聞上能寫什麼有用的東西?”龜大師走上前去,“我覺得不如......”

  “警察憑什麼要給我們透露線索呢。”蔡萌撩起垂在眼睛前的劉海,“我們四個看着很健全的傢伙,一看就很可疑吧。”

  “可是......”果賴也走上前來,指了指報攤內坐着的老人,“我們當着報攤老闆的面講這麼多,真沒問題嗎?”

  蔡萌笑了:“這老頭是瞎子加聾子啊,你們仔細看看,所以無所謂啦。”

  老人紋絲不動,像一座石像,耳朵和眼睛的地方空無一物。

  “瞎子加聾子開什麼報攤啊!會被零元購的吧!”幾乎是同一時間,果賴和龜大師都吐槽道。

  “這邊治安應該還不錯,而且旁邊有監控。”羣谷一邊翻着報紙,一邊指着不遠處掛在電線杆上的攝像頭說道,“不然哪有這麼多人敢這麼晚在外面閒逛?這也提醒我們一件事,很多居民可能並不害怕賣肝者蘇。”

  蔡萌若有所思,點了點腦袋。

  “行了,我找到了。”經過一番篩選,他抓起三份報紙的頭版,“作過三次案,殺的都是有錢有權的人。”

  三人湊過來細看。

  “副市長在辦公室被刺殺,兇手仍逍遙法外。”

  “知名醫生於院內去世,肝臟處疑遭鈍器擊打?”

  “退休警察局長慘死家中,殺人狂的下一個目標是?”

  “哈。”羣谷笑道,他放下報紙,“看來連賣肝者蘇這個名字,都是隻有我們玩家才知道的信息。”

第8章 賣肝者言(二)行動

  果賴摸着下巴,作沉思狀:“真奇怪,位高權重的人被殺,不應該很快就能破案嗎?”

  羣谷聳了聳肩:“我看還是得去現場看看,但我們時間不多,滿打滿算剩下七個鐘頭,最好分頭行動,三點可以在老警察局長家門口集合。”

  此刻是凌晨一點,時間是從報攤裏掛着的鐘看來的。

  “恐怖片裏不是說,落單死得快嗎?”龜大師顯得有些緊張。

  “這關卡畫風也不像恐怖片啊,哎呀,別害怕嘛。”蔡萌戲謔地回答道。

  “你說得有道理。”羣谷倒是微微頷首以示認同,“我們分兩組也就夠了,如果順利,說不定只去兩個地方就能找到作案規律。”

  說罷,他便拍了拍蔡萌的肩膀:“走吧,菜菜,咱們去副市長辦公室。”

  “喂喂喂,你怎麼自作主張......”龜大師疑似對羣谷拐走蔡萌頗有微詞。

  “行了,龜龜,那我倆去那個醫院。”果賴倒是一臉服從安排的表情,繼續開始翻起報攤上的報紙,試圖找到醫院的地址。

  “別叫我龜龜!”龜大師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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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變得有一點點牛逼啊,兄弟。”蔡萌忍不住誇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裝了?”

  “我裝了嗎?”羣谷有些喫驚,“這不是基礎操作嗎?”

  他真心不覺得自己幹了什麼厲害的事兒,畢竟在他前世,這些確實是許多作品展現出來的基本思路。要是拿他這種依葫蘆畫瓢的跟人家比,那肯定是小巫見大巫。

  “反正你腦子以前絕對沒我好使。”蔡萌笑着說,“這次想得倒是比我快。”

  “那是你變蠢了。”

  “怎麼對你爹說話的?”

  在兩人插科打諢之際,倒是很快照着地址走到了市政廳附近。也許是系統安排如此,也或許是廢城的達官顯貴本就聚於一處,幾位受害者遇難的場所相隔並不遠,方便玩家在調查完進行會合。

  “嘶,這大半夜的,果然有保安啊。”蔡萌躲在燈光照不到的灌木叢後,望着保安亭內悉悉索索的人影,猶豫地說道。

  “你堂堂大小姐,還害怕保安呢?”羣谷把蔡萌擠開,也往那邊張望。

  “家裏有錢就能不怕保安嗎?”蔡萌翻了個白眼,“你知道有些年紀大的保安橫成什麼樣嗎?管你有錢沒錢,打擾他們摸魚就不給你好臉色看。”

  “說不定還是不夠有錢......”羣谷注意着保安亭,看見一道人影拿着手電出了門,“噓,有個保安出來了,安靜點。”

  他倆立刻屏息凝神,生怕被那保安看到,過了一會兒才發現大可不必這麼緊張。

  那保安走路的速度很慢,帶給人一種巡視得很仔細的錯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手電根本就是在亂照八照,根本沒往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搜。

  “你能看見他是哪邊殘廢嗎?”羣谷輕聲向蔡萌問道。

  蔡萌皺了皺眉頭:“看不出,太遠了,反正不是腿,應該也不是眼睛和耳朵,否則怎麼當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