閾域末記 第182章

作者:宁不拉

  這時,金允哲終於明白爲什麼羣谷要自己緊緊跟在他身後,在這位神祕中國人的庇護下,他感受到了許久沒有獲得的安全感,這種安全感是一種身體的放鬆,和通過陡鎻纳衲茄Y獲得的平靜還不太一樣......

  他們目前走過了三個街區,一切皆是相當順利,偶爾蹦出來幾個不知道從什麼作品出道的小怪......羣谷隨隨便便就能把它們秒了,系統卻沒給他的小銅人升級品質,看來是不認可他完成了“在一打多的局面下正面擊殺一名敵人”的升級要求。

  羣谷邊走邊想了半天,才勉強接受一種可能的說法:人家小怪的隊友還沒來得及撲上來,自己就已經把它給隨手秒了......

  所以,估計系統判定羣谷是進行了多次單挑,而非一打多,不知道是bug還是要求嚴格,反正羣谷有一點不服氣,畢竟“分割戰場”這回事吧,把團戰變成單挑絕對是門技術活,在大部分情況下都無疑是一種比硬莽優秀得多的戰術。

  “前面那個地方,靠右的那棟屋子就是了。”金允哲指了指前頭,把羣谷的注意力扯回了現實中。

  就在金允哲手指指着的地方,有着幾棟方方正正,且從外觀上看毫無區別的小屋子。這些小屋的門口掛着“HUD-VASH”的牌子,這應該是個縮寫,牌子下面沒寫全拼,閾域也沒有爲其提供翻譯,所以羣谷也沒看懂是什麼意思。

  “這上面的HUD-VASH是什麼意思?”羣谷朝那塊牌子努了努嘴,不懂就問,金允哲就是用來幹這個的。

  “Housing and Urban Development - VA Supportive Housing.”金允哲很快把全拼唸了出來,語速很慢,確保羣谷能聽懂,“這是一個由美國住房和城市發展部與退伍軍人事務部共同合作的項目......”

  “OK,我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羣谷擺了擺手,“你速戰速決吧。”

  聽到金允哲都把那兩個部門點出來了,他還哪能不懂?眼前的屋子很明顯是政府分給退伍軍人的保障房。

  “HUD-VASH”項目旨在幫助減少無家可歸的軍人的數量,由於種種社會因素與個人因素,這片大陸上的許多退伍軍人沒法得到非常穩定的生活保障,這時就有必要爲他們提供社會支持,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個項目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金允哲點點頭,將身後的揹包解下,拉開拉鍊,單手提着它向那扇門走了過去......

  “等等。”經過羣谷身邊的時候,羣谷叫住了他。

  羣谷的話把金允哲嚇了個半死,他先入爲主地以爲是羣谷又發現了什麼怪物在埋伏......在如今這個世道,除了感慨一聲“驚弓之鳥”、“草木皆兵”,好像也沒有別的什麼話能講,畢竟說不定真的是不小心踏入了怪物的圈套。

  “你可以多給他或者他們幾個。”羣谷又摸出幾個罐頭塞到金允哲的包裏,“我們沒法帶其他人走。”

  羣谷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此舉主要還是在敲打金允哲,防止他有“帶人一塊走”的想法。多給他想幫的人塞幾個罐頭,確保對方還能多撐一些時日,這位不確定會不會過分聖母的牧師應該就不會有強烈的想帶人走的念頭。

  金允哲點點頭,他能聽懂羣谷的意思,好消息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想給對方添麻煩的意思......因此也談不上失望可言。

  慷他人之慨會引人厭惡,這一點毫無疑問。

  牧師推開虛掩着的小院門——這院門的鎖早在末日之前就壞了,接着邁上屋門前的臺階,有節奏地敲起了門,聽着像是某種暗號。

  這是他和那位屋主的約定,斷了電的情況下,門鈴肯定是不能用了,而用暗號則是爲了做最壞的打算——末日中要提防的不止怪物,還有其他走投無路的人類。

  但是......敲了足足三四遍,屋內都沒有任何動靜。

  金允哲回頭看了一眼,羣谷還在自己身後不遠處,惶恐的心頓時安定了一些,於是走到臥室窗子旁邊,敲起玻璃呼喚道:“尼克!是我!金!”

  聲音不算大,附近本來也沒什麼怪物,羣谷就站在院子外靜靜地看着,他幾乎已經能猜到屋子內發生了什麼,於是乾脆走到門前,一把用小銅人把門閂給砸了個稀爛。

  “上帝啊......”金允哲驚呼道,“沒有鎖的話他會......”

  “你進去看看吧,我就不進去了。”羣谷嘆了口氣,“別花太多時間,給你三分鐘。”

  金允哲愁容滿面地進了屋,他怎麼會料想不到尼克的結局呢?也許只是不願面對罷了......可惜,這不是他能決定的事情。

  很快,羣谷便聽到屋子內傳來了陡媛暎昼娽幔鹪收軠蕰r走了出來,沒有流一滴淚,也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第414章 踏空而行

  路上的小插曲既然結束,通往稅吏總部的路便通暢了起來......畢竟尋常的怪物根本無法傷及二人分毫。

  “給我介紹一下稅吏的據點吧。”羣谷見金允哲似乎從尼克的死中恢復了一些,便主動開口試圖沖淡沉悶的氛圍。

  “稅吏......”金允哲還是有些渾渾噩噩,不過已經好了許多了,畢竟尼克完整地死在了家裏,而沒有在活着的時候受到外邊怪物的折磨,“他們說他們的總部設在一個廢棄的軍事基地裏,有很堅固的防禦工事,很安全,而且他們還拿到了一些重武器,就算有怪物衝擊工事,一般來說也都能應付。”

  “這些怪物根本就是憑空長出來的,就不能刷在防禦工事內部嗎?”羣谷辛辣地評價道,“打不進去的防線可以繞過去啊?總不能在基地裏用火箭筒吧?”

  “嗯......這我就不清楚了。”金允哲苦澀地搖了搖頭,“就算可能出現這種情況,概率應該也不高吧?再說人們總是需要有些希望的,哪怕心裏可能知道希望相當脆弱。”

  “沒事,也快到了,說不定情況要比我說得好一些呢?”羣谷就是這樣一個人,別人燃起希望的時候他澆盆冷水上去;別人絕望的時候他再適當鼓勵一下......主打一個“中庸之道”。在他看來,千萬不能盲目樂觀,但喪失鬥志也是不可接受的。

  他自己同樣用這種心態面對人生,就像現在,至親好友蔡萌的生死完全被掌控在一個神祕怪人的手裏,他竟然表現得像個沒事人一樣......這倒也不是說他冷血,畢竟他一直在行動,只是在情緒方面冷靜得有些異常。

  其實,這也沒那麼特殊,羣谷這類人在生活中不在少數,遇到那些能夠決定命叻制绲拇鬄碾y時,他們的大腦就是會主動壓抑情緒,並將一切負面的情感轉化爲行動力,爲的是從那種等級的災難中倖存下來——表現在今天這件事上,就是他無論如何也要救出蔡萌。

  哪怕,根本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表明蔡萌與稅吏有關係,但羣谷的直覺告訴他,在這座紐約市所看見的一切都是“引導”,這定然是合乎好心人心意的。

  不得不說,好心人既然選擇了以蔡萌爲籌碼,讓羣谷來到這裏,就一定有他的道理。羣谷有時也會想,好心人會不會只是爲了好玩?但他很快就釋然了,就算好心人只是爲了好玩,那也說明他爲羣谷準備了一場遊戲......既然如此,他就要在這場遊戲中打敗他,別管是陰诌�是陽帧�

  隨着雪似乎變小了一些,他們總算看到了那座軍事基地,建築很宏偉,外面被一圈又一圈的空地包着,那些地在過去也許是普通的草坪,但現在被厚厚的積雪蓋滿了,也沒有人來清掃一下......

  “我們要趟過去嗎?”金允哲問道,他已經注意到了軍事基地外牆上掛着的旗幟,那是一面從未見過的旗幟,主要由黑黃白的顏色組成(不是沙皇俄國那種),具體的圖案和形狀還看不太清。

  “這是找死。”羣谷淡淡地回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些雪底下不是有地雷就是有鐵絲網。”

  “啊?”中年人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十字架,“可是,明明什麼都看不到啊......難道是靠超能力?”

  “沒有超能力的事,你也可以憑自己判斷出來的。”羣谷將手臂朝軍事基地的方向甩了一圈,“明知道怪物有衝擊工事的可能,瞭望塔上卻沒有崗哨,甚至連巡邏隊也沒有......要是不再佈置點有隱蔽性的防禦設施真會完蛋的吧?”

  “這樣一說也是。”金允哲恍然大悟,用英文小聲唸叨道,“主啊......您的孩子真是太愚蠢了。”

  羣谷盤算了一下,這回沒給金允哲做心理準備的時間,而是直接再度把他抓了起來,在空中生成空氣磚,向軍事基地走去。

  “和和和......水上行走同樣的神蹟思密達!”金允哲這回是真結巴了,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要是羣谷直接展示出超人那樣的飛行能力,可能他還不會那麼驚訝,但這在空中行走的功夫,實在讓金允哲有些激動。

  羣谷知道對面這個神棍把自己的空氣磚聯想到某知名人物身上去了......他也懶得糾正,反正金允哲接受度還挺高,讓他自己激動一會兒也就過去了。

  說是軍事基地,但這裏其實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美軍軍事基地,那種軍事基地都是純露天的,對怪物的防禦能力很差。此刻擺在羣谷與金允哲面前的更像是一座由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的方正碉堡,羣谷猜測底下應該還會有很大一片區域的防空洞,這樣才能容納足夠多的倖存者。

  既然是碉堡,大門肯定是緊閉的,窗戶自然是窄得不行的......按照一般設計,雷區外面應該會有條地下通道直通建築內部,如果發生戰事再把通道直接炸燬就行。羣谷現在沒有關於這種通道的相關線索,因此不願把時間貿然浪費在這上面,對他來說最好的選擇,無疑是直接藉助空氣磚登頂,然後從上方進入稅吏的據點。

  這也許會引發一些猜忌,讓稅吏的人認爲自己是某種人形怪物......真要到那種時候,就只能派金允哲去跟人家談談了,不求取得完全的信任,願意交流情報或交易就可以。

  一切都在預想之中,羣谷穩穩地躍到碉堡天台,那裏有一扇小門通往下去的樓梯間......他放下金允哲,示意從那裏下去,然後找人一個個問拉瓦錫在哪裏。

  無論在哪個組織打聽消息或者求人辦事,只要你有能力,或者有門路,我都建議你不要跟底下那些只管向上負責的小嘍囉扯皮,直接去找最高級的領導是最高效的方案......羣谷現在就是這麼打算的,反正拉瓦錫作爲這麼一個新生勢力的首領,稅務蒐集到的一切情報他本人肯定盡在掌握,如果連他都不知道蔡萌在哪兒,自己也很難從紐約市的倖存者們口中大海撈針了。

第415章 拉瓦錫

  “中國女孩?沒見過。”金允哲充當着翻譯,爲羣谷轉述着拉瓦錫的話語。

  系統似乎不能翻譯紐約人說的英文......羣谷雖然英語尚可,但要和母語者順暢交流還是有些力不從心,翻譯的重擔便落到了金允哲的肩上。

  找到拉瓦錫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他們通過頂樓直接出現在基地內部,繞開了正式入口的審查關卡......而稅吏已經收容了相當一部分的倖存者,再加上白人本就容易對亞裔的臉感到臉盲,很方便他們渾水摸魚,因此和據點內部的基層管理者取得聯繫並不困難。如此一來,找到拉瓦錫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此刻,拉瓦錫並沒有覺得眼前的兩人有什麼特別,這一個月下來,有不計其數的倖存者與自己的親朋好友走散,甚至天人兩隔。

  一開始他心裏可能還尚存憐憫,次數多了,他也沒精力和心情一個一個給這些人做心理按摩......只覺得這個非要找上他本人問東問西的傢伙有些聒噪。

  這大概就是麻木,但拉瓦錫覺得這沒什麼不好的,麻木使自己擁有了一個更加強大的心臟,讓他從一個40歲出頭的普通警察變成了稅吏之主,主掌皇后區的人間秩序。假以時日,他說不定還能成爲紐約的王。

  “拜託再回憶一下,或者請代我發個公告,這對我很重要。”羣谷還沒有死心,神情肅穆地看着拉瓦錫那張鷹一般的臉。

  這一看就不可能答應啊......金允哲感覺壓力爆大,低着頭把羣谷的話翻譯成了英文,氣勢上首先就輸了一頭。

  “不是你說什麼我就必須答應的,先生。”拉瓦錫的語氣冷了下來,“我的確沒見過這種女孩,因此再怎麼叫我回憶都是沒有用的,也許發公告問問其他人是個辦法,但是......說到底,這是很耗費資源的事,而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們很缺資源。”

  這傢伙在討要好處......羣谷看破不說破,畢竟拉瓦錫手邊就有一個連着廣播電臺的麥克風,說句話能有什麼成本?耗電嗎?他們來辦公室的路上都已經看到了發電機,既然稅吏能實現電力自給,這個答案自然也不成立。

  “我現在能給你的只有罐頭。”羣谷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罐頭拍在桌上,“還有十個,收不收?”

  他沒一下子把罐頭全掏出來,那就暴露出自己不是普通人了,考慮到機緣巧合之下自己施展技能或打開揹包都沒有被金允哲以外的人注意到,他便想着順勢而爲,先謹慎一點。萬一眼前的拉瓦錫有那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念頭,那也就玩完了。

  “你可以接取任務。”拉瓦錫看都沒看罐頭一眼,“就在大廳,別告訴我你讀不懂英語,那就讓你旁邊這位牧師先生翻譯一下吧......我們的規矩就是多勞多得,各方面意義上的。請回吧,我還有事情要做。”

  這些任務,羣谷和金允哲在來的路上早就看過了,大部分任務都是要到皇后區以外的地方找人找東西,必然要耽擱不少時間,這是萬萬不可接受的。

  理論上來說,羣谷可以直接用武力威脅拉瓦錫,畢竟紐約市不同於閾域其它那些千奇百怪的地方,他本人肯定沒什麼超能力,最大的倚仗也只有隨身攜帶的槍,絕對不是羣谷的對手,外面的保鏢也不在話下。

  唯一可能遇上麻煩的便是可憐的金允哲,剛找到的容身之所又沒有了,可他顯然沒有蔡萌重要......於是羣谷現在還真就認真考慮起來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對了,先生。”拉瓦錫語氣輕鬆地說道,“別傻站着不動,難道你腦子裏蹦出來了些危險的念頭?我勸你最好把這念頭打消掉。提醒你一下,我腰這兒有把手炮,保險沒關,子彈滿上,足以放倒一頭大象......哦,我還能在0.2秒內同時完成兩次射擊,那場面可一點也不好看。”

  開玩笑呢?他真的是地球人嗎?0.2秒內完成兩次射擊?羣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倒不是怕了,有駱駝皮帶在,被命中也能把那子彈造成的傷害無效化,不過金允哲肯定是凶多吉少了,他要是被一槍爆頭,生命值恢復劑也救不回來。

  金允哲嚥了口口水:“如果我沒記錯,西部的那位快槍手,世界紀錄保持者,拔槍界的王者鮑勃·蒙登先生完成這件事所需花費的時間是0.0175秒......您已經如此接近他的境界了嗎?”

  “牧師,你聽好。”拉瓦錫平靜地回答道,“在搬來紐約以前,我在聖路易斯當了十來年警察,這就是我練習拔槍術的資本。”

  “上帝啊......”金允哲腿肚子都打顫了,“人被殺......就會死......”

  我擦?就算聖路易斯是治安最差的城市,你也沒必要用這種經典臺詞當對面的捧哏吧!而且你說的這句話跟他講的不是牛頭不對馬嘴嗎!難道你的意思是指因爲人被殺就會死所以必須每一次都搶先開槍擊斃嫌疑犯從而練就了不敗的拔槍術嗎啊喂!

  這種不帶標點符號的迅猛吐槽肯定是被羣谷憋在心裏了,就算講出來也沒人聽得懂,金允哲只是會中文,不是母語者,遇到高速神言肯定是無能爲力的。

  這樣子搞,羣谷也沒心情以武相逼了,萬一對面這警察真是個剛烈分子,到發現打不過的時候把自家廣播電臺給砰一下做掉......那真是欲哭無淚。

  羣谷擺了擺手,離開了拉瓦錫的辦公室......他得想個別的辦法,好好想想爲什麼好心人要把自己引導到這裏,對方想讓自己看到什麼。

  由於是“偷渡”進來的,兩人也不可能被分配自己的房間,只能在公共區域閒逛,最後溜達着溜達着還是溜達到了天台,也就是他們剛到的地方。

  “其實你不用再跟着我了。”羣谷沒有回頭,“這裏就是你適合落腳的地方,去補辦手續纔是更重要的吧?”

  “那可不行。”金允哲的聲音忽然變得相當古怪,“我還沒給你下一階段的線索呢。”

第416章 死亡二選一

  羣谷的臉色變了,他轉過身,立即閃現到了“金允哲”的身後,用小臂勒住了他的脖子:“蔡萌在哪兒?”

  “哎呀,別太用力,這具身體的主人還沒死呢?”好心人舉起雙手比出投降姿勢,隨後無辜地笑了笑,“我只是暫時借用哦。”

  “蔡萌在哪兒?”羣谷重複了一遍問題,事到如今,他很難保持冷靜。

  “你先放開。”好心人也收斂了笑意,“否則我現在就走。”

  羣谷悻悻地鬆開他,看着金允哲那張剛纔還分明十分淳樸的臉此刻被一股濃重的惡意浸染......真是反胃。

  “你是什麼時候附到他的身體上的?”羣谷咬牙問道,“剛纔?還是從一開始?”

  “一分鐘前。”好心人聳了聳肩,“我原本打算你們一到天台就來找你的......不過耽擱了些時間,浪費的半個小時只能從你的總營救時間裏扣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總營救時間?”羣谷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中的重點。

  “哎,放寬心啦,時間綽綽有餘呢,還剩一個半小時。”好心人似乎是在安慰羣谷,“我說的是閾域時間哦。”

  這怎麼可能是安慰......一個半小時能做什麼?時間已經只剩這麼點了!羣谷強行剋制住自己的焦慮與憤怒......否則他早已對可憐的金允哲出手了。

  “線索是什麼?”

  事到如今,他只能陪着對方玩這場操蛋的遊戲。

  “是什麼呢?線索......是什麼呢?”好心人拍了拍腦袋,“噢!看那邊!”

  羣谷順着他的視線往背後望去,因爲下雪,所以視線灰濛濛的,但還是能勉強看到一個不算小的輪廓——是自由女神像。

  準確來說,是沒有頭的自由女神像。

  “蔡萌在那裏嗎......”羣谷喃喃道,一隻腳已經踏上了空氣磚,他迫不及待就想往那邊趕去。

  “哈哈哈!”好心人竟是忽然狂笑起來,“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嗎!你這個從來沒來過紐約的鄉巴佬啊!”

  “什麼意思?”羣谷扭頭看他,“這跟我來沒來過紐約有什麼關係,就算沒有頭,自由女神像也還是自由女神像。”

  “不不不......”好心人搖起手指,“如果你來過紐約,馬上就會發現不對勁的:自由女神像位於曼哈頓南邊的自由島,也就高一百米不到,今天還下雪,怎麼可能從這裏還能看得這麼清楚?”

  “這......”經他這麼一說,羣谷才意識到問題所在......這個斷了頭的自由女神像,似乎要比原版大上好幾倍!

  怎麼會!金允哲和拉瓦錫都沒有提到這一點過!

  “你是不是在想爲什麼沒人跟你提到過這件事?”好心人一下子就從羣谷的瞳孔中洞穿了他內心所想,“這座城市的異常實在太多太多,一個一個講哪講得過來?而且這位由我親自打造的無頭女神像可是性情相當溫和,到目前爲止還沒有拿過戰績......唉,真是可惜了她的美麗呢。”

  隨着他話音落下,他打了個響指。

  遠處的無頭女神像......動了,並且是向稅吏基地,也就是羣谷此刻所站的方向移動着。

  由於實在離得太遠,羣谷看不清它的移動方式,但它正在移動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這位牧師可能沒跟你說......他估計自己也不知道,來到閾域的紐約市是不包括斯坦頓島的。”好心人放下手,“也就是說,皇后區的——喏,就我們腳下的這個基地,就是這座紐約市的中心位置,猜猜我在那位無頭女神的身體裏裝了什麼?”

  “核彈?”羣谷的第一反應就是核彈......只有爆炸才能解釋好心人爲什麼會如此強調“中心位置”,一定是想讓爆炸發揮出最大的殺傷力。

  那種體型的雕像內部至少能裝上數百顆核彈,到時候,這座城市的所有倖存者和怪物都難逃一死。

  然而,好心人否定了這個猜測。

  “核彈的威力也太小了吧?”他皺起眉頭,“而且這裏是閾域,不要拿地球的情況思考問題......想想黑質,再想想白質,喔,門羅人稱呼它爲SU物質。”

  羣谷並沒有親眼見到第一公民與奎恩打鬥時黑質與SU物質碰撞所帶來的毀滅性後果,但光從好心人對核彈威力的戲謔中便能聽出:它們所帶來的殺傷力必然不可小覷。

  “對了,就是這個表情。”好心人像是從羣谷的沉默中收穫到了莫大的愉悅,“這是一道選擇題:拯救你的蔡萌小姐呢......還是拯救這座城市呢......”

  “她在哪兒?”